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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這是雷普希留下的爪痕」

「咦？」

天馬拉著馬車在空中持續疾馳，水樹忽然發聲。

「——感覺變了呢。該說是空氣變沉重了，還是空氣中的魔力變濃了？對像我這種不是魔法師的人來說，感覺有點不習慣。」
「也許吧。對我來說，反而覺得稍微有點舒服。」
「果然魔法師的感覺不一樣嗎？」
「凱瑟琳殿下覺得如何？」
「這個嘛。我也沒感覺到什麼違和感喔。」

薩姆也跟在水樹身後看向窗外，但景色並沒有發生太大的變化。
並不是天空變成了紫色，或是被陰森黑暗的森林所覆蓋而顯得詭異。
只是與大陸東側相比，魔力更加充沛。
對於不是魔法師的水樹來說，觸感稍微有些不同，但對薩姆而言，濃度較高的魔力反而讓他感到舒適。

「欸！薩姆！你看那個！」

注意到某樣東西的水樹大聲喊著並指向前方。
薩姆看向她指的方向，不禁倒抽一口氣。

「——那是什麼？」

在馬車行進方向的大地上，有一道巨大的裂縫。
那道像是被直線剜掉一樣的裂縫，縱向延伸至天邊，深不可測。
簡直就像一座巨大的峽谷。
然而在薩姆眼中，他隱約能感覺到眼前的裂縫並非自然形成，而是人為製造的。

「啊，看到那個的人大多都會感到驚訝。」
「那是什麼？不是自然形成的吧？」
「是的，那是雷普希大人的那一擊所造成的。」
「——蛤？」

薩姆無法理解佐伊這句話的意思。
不只是薩姆。
水樹，甚至連凱瑟琳都回頭看向佐伊，整個人僵在原地。

「在與勇者交戰之前，這附近曾經有一個巨大的人類國家，但因為招惹了雷普希大人而被滅掉了。那就是留下的殘骸。」
「……太好笑了吧。到底是招惹成什麼樣，才會被弄成這樣啊。」
「除了眷屬之外，還有許多人類侍奉著雷普希大人。慈悲的雷普希大人保護了那些無處可去的人類，給予他們住所、食物和工作。人類們對此感激不盡。然而，有些人類並不喜歡這些被雷普希大人救贖的人。那就是那個國家。他們愚蠢地宣稱要肅清雷普希大人及其部下，結果一個不留地全部反被擊殺。這是很常見的故事。」
「那個，這種事可以說是『很常見』嗎？」

面對表情僵硬的水樹，佐伊若無其事地淡然說道。

「很久以前——在斯凱王國建國之前的時代，大陸西側有許多魔族和人類共同生活，因此爭端也很多。特別是人類，雖然我忘了名字，但他們信仰著某位神明，社會上流行著魔族是害之源的觀念。不過，現在那個宗教已經不存在了。」
「那麼現在很和平嗎？」
「和平之類的根本不可能。人類的國家依然存在好幾個。有些國家處在魔王的庇護之下，但也有國家提出了像是『從魔族手中奪回土地』這種莫名其妙的目標。到處都是戰爭。」
「所以並不是由魔王統治著吧？」
「實際上，可以說大陸西側是由魔王大人們統治的，但當然有不認同這一點的人類，魔族中也有相當一部分是這麼想的。」

佐伊聳了聳肩，但薩姆、水樹以及凱瑟琳都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如果連擁有魔王那種壓倒性力量的人都無法消除爭端，那麼人類，不，生物究竟要爭鬥到什麼時候纔好，薩姆不禁這麼想。

（——話說回來，雷普希竟然擁有能撕裂大地的力量。這比我的技能強多少倍啊？）

或許在王宮地下戰鬥的雷普希，是因為想死而有所保留。
如果能撕裂大地，就算沒有全盛時期的力量，當時應該也能輕易地將他們殺掉。

（而且，即便沒能殺死擁有這種力量的雷普希，卻能將她擊敗並封印的斯凱王國勇者們，也強得太誇張了吧？）

雖然不知道勇者擁有怎樣的力量，但至少應該擁有與魔王相當的力量。
不，或許溫柔且強大的魔王，為了不讓憎恨導致進一步的暴走，而主動被擊敗的可能性也存在。

「那個，佐伊。」
「怎麼了？」
「雷普希她，難道……不，沒什麼。」

既然本人已經不在人世，即便做假設也沒意義，薩姆閉上了口。
面對這樣的薩姆，佐伊露出了稍微溫柔一點的表情。

「雷普希大人的表情一直很痛苦。我想，每當她投身於復仇、蹂躪人類的時候，內心其實都在哭泣。不過，現在她應該能安息了吧。這樣就好。」
「……這樣啊。」

之後，佐伊沒有再提及雷普希的事。
在此期間馬車持續前進，駛過了大地的裂縫之上。

「好了，接下來要加速了。距離維維安大人的夜之國，還剩幾個小時。」

聽到佐伊的話，緊張的氛圍包圍了薩姆等人。
他們已經進入了魔族們的領地。
接下來會遇到什麼樣的人、發生什麼樣的事，想到這裡，雖然感到不安——但更多的是興奮。
薩姆心中懷著不安以及更深切的期待，期待著與魔王的會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