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輯 034-魔術師見習いクノンは見えてい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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３４．魔術師見習いクノンは見えている……？

基本上是使用「水球(ア・オリ)」。

由於庫農已經有一雙自有的、沒用的眼睛，所以無法將其嵌入臉中。
用魔術製造出的眼球……被他命名為「鏡眼」，如同「水球(ア・オリ)」一樣，使其漂浮在周圍並維持住。

邊哭著入睡，醒來後嘗試確認是否能成功，然後再次痛哭。

趁著足不出戶的機會，他又花了大約一週的時間，每逢發生什麼事就邊哭邊進行適應「鏡眼」的訓練。

訓練是必要的。
如果僅僅看一眼就會引起蜷縮在地的劇烈頭痛，那在外面根本無法使用。

外界的資訊量，與這個房間完全無法相比。
搞不好，在看到的瞬間，大腦就會被燒毀。

雖然感覺風險相當高，但他不打算放棄好不容易掌握的這項技術。

試著刻意模糊化使其看不清楚，或是為了減少可見之物而調整成看起來昏暗的狀態。
他在不斷的試錯中，邊哭邊前進。

坦白說，他自己有時也會覺得奇怪，為什麼會哭成這樣，但總之他就是在邊哭邊將「鏡眼」磨練至極致。

然後，那段哭到讓他覺得自己已經哭完了這一輩子分量的日子，突然宣告結束。

「……嗯」

因為哭累了而睡著，醒來後，對於能得出一個暫時令人滿意的結果而感到安心。

如果是短時間的短距離，已經可以維持一小段時間了。
距離遠了就會模糊。
越遠就越看不見，只能隱約分辨出顏色。

雖然是短到連自己的房間從這一端到那一端都看不見的距離，但對於日常生活來說已經足夠了。
這樣的話，在外面一定也能使用。

至少已經獲得了最低限度的視界。
雖然覺得往後應該能看得更清楚，但目前這樣就夠了。

――終於要來了。

庫農下定了決心，用清水洗去因為哭太久而腫脹的臉，接著將溫熱的毛巾敷在臉上小憩了一會，吃了最喜歡的蛋捲與培根三明治作為早餐，然後悠閒地喝著紅茶。

在讓心靈得到滿足後，他站了起來。

「……有點害怕啊」

他一邊低聲呢喃，一邊用「水球(ア・オリ)」在牆上創造出如全身鏡般的水鏡。

――他決定第一個要看的人，就是自己。

庫農討厭自己。
討厭那個獨自一人什麼都做不到、事事不如意、總是讓周圍的人操心，而且只要一跌倒就會感到疼痛的、雙眼不便的自己。

自從沉迷於魔術之後，只是不再去思考而已。
即便在現在，他也不覺得自己變得有多喜歡自己。

――如此世界第一憎恨且不愉快地自己的臉，哪怕只有一次也好，他想要好好地看一次。

除此之外，他沒有想太多。

接下來可能會變得喜歡自己，或者相反，可能會變得更討厭自己。

他曾看過休格利亞最著名的劇場演員奧克斯的畫像。
如果像那樣帥氣且沉穩的男人，或許就能喜歡上了。
覺得適合留鬍子的男人應該很不錯。
雖然現在還是孩子所以沒長出來，但打算以後要蓄起很壯觀的鬍鬚。

相反地，如果是個軟弱的男人就糟了。
希望能有沉穩的氣息。
如果長了一張看起來不適合留鬍子的臉，那就完全出局。

他並沒有抱太大期待。
因為他不認為這世界上最討厭的自己，會長出一張了不起的臉。

「――好」

在巨大的水鏡前胡思亂想後，他下定了決心。

要做。
來吧。

庫農使用了「鏡眼」。

調整在自己近處產生的「水球」，看向水鏡，然後――

「…………這就是我啊」

近乎金色的淺棕色頭髮，沒有什麼特別之處的五官。
與格里翁家祖先孩童時期的畫像沒什麼兩樣，讓他甚至覺得不像是第一次看到。

無法聚焦的瞳孔是銀色的。
那是隻要看著就會感到不愉快的、沒用的眼睛。
銀色成了他這世界上最討厭的顏色。

「嗯…………」

並不沉穩。
看起來也不像適合留鬍子。

不，那是因為還是孩子吧。
隨著年齡增長，一定會成長為適合留鬍子的沉穩男人。他是這麼期盼著。

「…………」

他凝視著。

這就是自己的臉。

像是能接受，又像是陌生人。
是一張讓他不確定該作何感想的臉。

「……嗯」

雖然看到了最想看之物，但即便如此，也沒有發生什麼特別的事。

看了之後會怎樣。
他曾想過內心是否會發生巨大的變化，或者價值觀會大幅改變，甚至看到的世界、感受到的世界也會隨之改變。

但並沒有。
庫農依然是庫農，價值觀也沒有太大改變。

啊，就是這樣啊。
他只是如此淡然地想道。

「吶」

他對著身後(・・・・・)、巨大到足以俯視自己的螃蟹搭話。

「――我，能變得喜歡自己嗎？」

螃蟹什麼也沒說。也沒有反應。

「……所以，你是什麼東西？」

對於這個問題也沒有答案。

他試著走到室外。

在別館的庭院前小心翼翼地使用「鏡眼」，第一次看向房間之外。

「嘿」

頭頂上展開的，是無邊無際的紫色天空。

腳下的草坪是純白的。

樹木是青色的，太陽是一個漆黑的大圓點。

「……這就是世界啊」

他隱約意識到。
現在，自己看到的，與知識中所記載的那些截然不同。

是知識錯了。
還是世界錯了。

抑或是，錯的是自己的視覺。

「――庫農大人！」

似乎在附近的侍女發現了久違地出現在表面的庫農，急忙跑了過來。

「伊可。……伊可？」

除自己之外，第一次看到的人臉。

是一位看起來很溫柔的女性。

與庫農想像中的「應該是這樣的人吧」並沒有太大差別。
深棕色的頭髮紮成粗大的三股辮，充滿清潔感，表情明亮得像是與性格成正比，是一位散發著光芒的女性。

「……庫農大人？」

閃爍著反光的「水球」，像是窺視著侍女的臉一樣停止在空中。

「難不成，您能看到了嗎？」

侍女從那不可思議地移動的「水球」中察覺到了這一點。

「嗯。能看到喔，伊可」

「――庫農大人！」

侍女將漂浮在眼前的「鏡眼」撥開，用力抱住了庫農。

「您做到了！您真的做到了！終於實現願望了！」

正因為相處時間長，她的投入與情感也格外強烈。

侍女對庫農的情感，早已不再是主人之子與僕人的關係。
而庫農也並不將侍女僅僅視為僕人。

能看到她如此高興，讓他感到很開心。
比起看自己的臉這種無趣的東西，這要令人愉快得多。

但現在沒那個心情。

面對欣喜若狂的侍女，庫農感到天旋地轉。

這是因為侍女將「鏡眼」撥開，導致視界突然劇烈地旋轉了一圈。
對於還不習慣室外景色的他來說，這次視界的急轉負荷太大了。

簡直是真的頭暈目眩。

「謝謝妳，伊可」

兩人相擁了一會，共同品味這份喜悅後分開。

然後，他再次仔細地觀察侍女。

侍女在微笑。

雖然在微笑，但是……

「伊可，我姑且問一下」

「在。順便說一下，雖然目前在募集戀人，但近期預計要參加相親！」

「啊，這樣啊。……伊可妳啊，頭上長著角嗎？」

「咦？生氣的時候會長出來，但現在反而像是凹進去了一樣」

「……這樣啊」

看來侍女並沒有角。
但庫農卻看見了。

――從額頭上方稍微高一點的位置，長著一根壯碩的角。

看來沒有輕率地說出「我也能看到妳迷人的臉蛋和性感的角了」是正確的決定。

「…………沒有啊。這樣啊」

雖然能看到了。

「順便問下，妳在我身後能看到什麼嗎？」

「沒有？……咦，不要，是恐怖故事嗎？我最喜歡聽了！！」

看來在侍女眼中看不到巨大的螃蟹。

儘管它依然待在庫農身後，俯視著他。

庫農悟到了。
看來自己，連不應該看到的東西也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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