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輯 035-家人的模樣 - 魔術師克農看得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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３５．家人的模樣

――因為產生了一點顧慮，庫農無法單純地一起感到高興。

在與侍女一同慶祝成果後，他被侍女相當強硬地拉著向本館走去。

這是為了去見母親蒂娜莉莎。

當他報告事情的經過後，母親哭了。
　她邊哭著邊將庫農擁入懷中，為他感到高興。

她一次又一次地重複著：「對不起，沒能讓你健康地出生。」
　雖然他不明白她的心情，但這大概是至今為止想對庫農說卻說不出口的話吧。
　她像是決堤一般不斷重複著。

按理說，庫農應該也會哭著回抱她的。

按理說的話。

――如果不是母親的右眼閃爍著金光、左眼則是漆黑，而且感覺比想像中還要帥氣的話，我想大概會一起高興的。

從侍女長出角這件事來看，他早有這樣的預感。
　在見到家人之前，這視覺本身就已經成了他的顧慮。

這樣一來，他甚至不確定現在看到的母親是否就是真實的模樣。

左右瞳孔的顏色不同，簡直就像是著名冒險物語的主角――虛構的那種。

不對。
　如果盯著看、集中精神的話，那些(不)該(看)到的(東西)會模糊地透出來。

背後的螃蟹也是如此。

仔細看的話可以看到對面的景象，所以它沒有實體。
　無法觸碰，而且原本就不會對庫農的言行做出反應。

它就只是跟在背後地隨行。
　睡覺時就只是佇立在身邊。
　會穿過物體。
　甚至根據位置的不同，身體有一半在房間外的情況也會發生。

起初雖然很驚訝，但因為從一週前的試行階段就開始看到了，事到如今，螃蟹已經變成一個怎樣都無所謂的存在了。

盯著母親的臉看或許也能發現。
　但集中精神看非常累人，所以他決定暫時讓母親維持在帥氣的樣子就好。

「……母親您家系的祖先裡，有英雄之類的人嗎？」

「嗯？」

不管怎麼看臉都很帥。
　近看也很帥。

帥到讓他覺得，自己那張沒什麼特徵的臉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事後，他姑且向侍女確認了母親的瞳孔顏色，對方告訴他兩隻眼睛都是美麗的綠色。

看來實際上並沒有擁有如此像英雄般的帥氣。

哥哥伊克希歐從上級貴族學校回來了，於是他告知了自己能看見這件事。

「真的嗎！？」

哥哥也很帥。

因為他的背後長著對巨大的、閃著黑光的漆黑之翼。

哥哥十四歲。
　以十四歲來說體格較為魁梧，且是非常能吃的人。這樣看來，已經不太像個孩子了。

先不論瞳孔，頭髮顏色是一樣的。
　因為剪得很短，所以給人的印象與庫農完全不同。

而且還有一對漆黑之翼。

「……哥哥的父母難道是天使、惡魔或是墮天使之類的嗎？」

「既然也是你的父母，你應該知道答案吧。」

知道。
　只是他開始從根本上懷疑他們是否真的是人類而已。

――事後，他姑且向侍女確認哥哥背後是否有翅膀，對方開始說道：「人出生時是擁有翅膀的喔。是的，名為自由與可能性之翼。但隨著年齡增長――」雖然對方開始講一些他現在並不想要的內容，但總之似乎沒有翅膀。

看來實際上並沒有那麼漆黑的墮天使風格。

父親亞森回來了，於是他告知了自己能看見這件事。

「――做到了嗎！終於！做得好，庫農！」

父親像是在慶祝自己的事情一樣高興，那份心情非常深刻地傳達了過來。
　但庫農現在沒心情管這個。

他原以為父親也會很帥，但世上沒有這麼好事。

不，他覺得就算有也挺好的。
　因為母親和哥哥都很帥。

然而，父親。
　父親他。

――父親看起來模糊不清。

全身從頭到腳，看起來都像是籠罩在霧氣中一樣模糊。

正因為周圍看得很清晰，才更顯出父親那種莫名其妙的模糊感。
　
「……怎麼了？」

庫農的反應很遲鈍，且「鏡眼」接近到只要伸手就能觸碰到。

因為之前解釋過這是什麼，所以父親知道自己正被仔細觀察著。
　但並不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為什麼要盯著看。
　他做夢也想不到，在庫農眼中自己竟然是模糊的。

「父親您…………不，沒什麼。」

因為實在太模糊了。
　由於不知道該指著哪裡、該怎麼說，所以只能回以模糊不清的話語。

――事後，他姑且詢問侍女父親是否帥氣，被回答「很像庫農大人喔」之後，他感到很沮喪。

既然說像，那父親一定像自己一樣，是個樸素且沒有特徵的中年男性吧，庫農這麼想著。

至於是否是適合留鬍子的男人，因為害怕知道答案，所以沒敢問。

對現在的庫農來說，能看到家人和侍女這四個人就已經是極限了。
　如果再給大腦增加更多負荷，劇烈的頭痛便會襲來。若想看到更多，得在好好休息之後才行。

今天的晚餐，久違地變成了全家人聚集在一起的席位。

每個人都為庫農達成野心而感到高興。

模糊的父親。
　左右瞳孔顏色不同的母親。
　擁有漆黑之翼的哥哥。

以及，背著巨大螃蟹的庫農。

從旁觀者的角度看，這是一幅恐怖的晚餐景象――

而知道這點的，只有庫農本人。

該怎麼說，算是禍不單行，或者說，好不容易得到了心心念唸的視界，卻陷入了無法單純高興的局面。

――這種時候，才應該向老師商量吧。

也許老師有什麼頭緒，就算沒有也沒關係。
　他想將這件無法與任何人商量的事說出來，並想聽聽各種意見。

用完晚餐後，庫農回到了別館，拿起了筆。
　為了給大約四個月沒見面的傑昂利寫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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