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輯 237-以對人有益之物 - 魔術師克農看得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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２３７．以對人有益之物

「――不，我並不是有什麼不滿」

凱由面色陰沉地低聲說道。

「只是，因為我知道羅吉老師的實力……所以我才驚訝。
　對我來說，那是最不可能的方向之說服與提案。

如果說庫農是因為有勝算才這麼做，那妳把我也捲進來了吧？　這不就代表妳其實沒勝算才捲我進來嗎？　應該說，這根本不是勝算的問題，而是完全沒計畫吧？」

師兄的預測完全命中。

――決定要和羅吉進行勝負。

總之，在簡單地擬定好計劃後，羅吉就離開了。

留在瀰漫著紅茶香氣的接待室裡的，是兩名弟子。
　兩人的臉上都隱藏不住對未來的不安。

「羅吉老師剛才在笑呢……」

她笑著說：「勝負？　我倒是不介意？　但很浪費時間，請盡快結束喔？」

那副模樣，就像是確信自己會勝利一般。
　彷彿認為根本沒有失敗的理由。

她就這樣以極其從容的姿態離開了。

「不能贏嗎？」

「絕對贏不了。
　一個半吊子的我，加上才剛開始學習的妳，我甚至不知道該怎麼戰鬥。

如果要說有勝算的話，那就是妳作為魔技師的手段，但……妳覺得自己作為魔技師怎麼樣？」

「……就算是用奉承的話，也無法說成是成熟的水準呢」

技術和知識本身雖然有一定的程度。
　但庫農僅僅是擁有魔技師的師父，並非專攻魔道具。

她終究是一名魔術師，只是剛好也能製造魔道具而已。

如果從入學開始就一直專心於製造魔道具，或許……

――不，太困難了吧。

羅吉累積的經驗、知識與手藝，橫跨了數十年。
　我不認為努力一兩年就能追上。

「啊，好吃」

「現在是吃東西的時候嗎」

庫農伸手拿了一塊水果三明治，嘆了口氣。

沒有勝算。
　庫農也認同凱由的意見。

讓想要製造生物兵器的人，與現在的自己競爭。

不覺得能贏。
　覺得實力差距實在太大了。

但是。

「我覺得目前的局勢並不差」

「哈？」

「羅吉老師，她上鉤了吧？」

優秀的魔術師越是如此，就越對自己的能力有自信。
　一旦觸碰到那個點，無論如何都會產生情緒波動。

所以，如果被對手說「用你擅長的事情來勝負吧」，就一定會陪對方玩。

對羅吉來說，弟子的吠叫本可以無視。
　因為在開始之前，結果就已經顯而易見了。

「也就是說，老師其實在稍微享受著喔。享受著我們的反抗」

「妳的反抗裡面並沒有包含我……不，這樣也好。我也豁出去了」

凱由陰沉的臉色變得稍微凝重了一些。

他似乎燃起了鬥志。

「之前我們用『可愛的東西』討論過吧？　羅吉老師也看起來很開心地參加了。
　也就是說那個人，很容易對此前未曾體驗過的事情產生興趣」

「嗯，確實如此」

「我想對老師來說，弟子的反抗應該是很稀奇的事。……或者說，是我很稀奇」

庫農的師徒觀是由齊昂利培養出來的。

第一位師父潔妮亞是受僱的家庭教師。
　再加上她會配合剛成為魔術師的庫農，若要稱之為純粹的師徒關係，這段關係實在太溫柔了。

然而，第二位師父齊昂利則不同。

他對庫農說：「如果你覺得我錯了就反抗我，說出你的意見，陳述你認為正確的話語」。
　他反覆地這麼說過很多次。

因此，庫農不再客氣。
　結果，兩人也會爭論，甚至吵架。

而庫農一直以為那是正常的。
　以為那是正常的師徒關係。

但是，來到魔術學校後，瞭解了魔術師界的常識。
　她發現這種師徒關係其實很罕見。

基本上，弟子應該學習師父並服從師父。
　除非發生極端的事情，否則不會對師父提出意見，而師父似乎也不允許弟子的反抗。

也就是說，羅吉及其弟子凱由，更進一步說，他之前的弟子們。

基本上應該是在強烈的上下關係中運作的吧。

――所以羅吉才會覺得弟子的反抗很有趣。一定是的。

因為這是她此前未曾體驗過的。

「反抗啊……倒不是我不想反抗，而是覺得沒有理由反對老師」

對凱由來說，從師父那裡能學到的東西還很多。

齊昂利和庫農，是為了製造新型魔道具這個目的而共同試錯。

目的不同，師徒關係的形式或許也不同。

「所以，結果打算怎麼做？」

雖然話題稍微跑掉了。

總之，與羅吉的勝負已經決定了。

既然決定了，贏或輸就是次要的。
　只要為了獲勝而竭盡全力即可。

「我們先決定主題吧。勝算就藏在這邊」

目前只決定了要進行勝負。

還沒決定的是，「何時」以及「用什麼發明品來勝負」。

至於何時。
　既然羅吉說了「盡快」，那肯定是近期內。

至於用什麼發明品勝負。
　這就是主題，或是製造之物的傾向。

如果說「什麼都好」，就無法形成勝負。
　直接在實力差距懸殊的情況下碰撞沒有勝算，而且這裡還有羅吉可能會製造生物兵器的危險。

幸好羅吉說過「全部由你們決定就好」。
　這是展現出無論主題是什麼都不可能輸的自信。

真的是從容不迫。
　令人憎恨地從容。

「主題啊……來場可愛東西勝負如何？」

「那樣的話，老師一定會製造狗或貓。我想她絕對不會把伊斯坎君拿出來」

「是嗎？　老師的審美很奇怪，說不定會拿出來喔？比如會說話的人頭之類的」

會說話的人頭。
　那是什麼，好想看。

雖然非常有興趣，但庫農回答：「我想她不會拿出來」。

雖然心裡覺得希望她拿出來。

「雖然自覺程度有限，但我想那個人應該理解自己與世俗脫節。
　所以她會無視自己的主張，而配合世俗的意見」

「……確實。雖然壞掉了，但那個人頭腦確實很好」

雖然是很過分的話，但庫農也這麼認為。

「但我認為這個思考方向很好。
　怎麼說呢……設定一名評審，讓第三方來決定勝負，並採取能向評審訴求的有效主題，妳覺得如何？」

「也就是說，思考評審會喜歡的主題，從選擇評審開始就展開攻勢囉？」

「如果可能的話，我們也送點賄賂吧。我們必須贏」

「賄賂啊……雖然手段很骯髒，但這次沒辦法了」

總之，送評審賄賂的事決定了。

但接下來的部分還沒決定。

兩人如此討論，反覆斟酌。
　無論如何都無法得出結論，時間就這樣流逝。

於是決定今天先解散。

在那之後的兩天。

「――那麼？主題決定好了嗎？」

與那些經過反覆商量而苦惱不已的弟子們相反。

羅吉始終溫柔從容。

面對這樣的羅吉，庫農回答道。

「就以對人有益之物來勝負吧！」

她大聲宣告。
　堂堂正正地。

「嗯？……也就是說，要我製造一個不老不死、完全體的人類容器吧？只要把大腦移過去就能重新開始人生那種」

雖然不是不能做……羅吉如此思索。

感覺會誕生比兵器更糟糕的東西。
　感受到危機，庫農焦急地補充道。

「勝負會由第三方評審來決定！請將水準壓在即便公開到世間也沒問題的程度！」

「……那很困難呢」

果然是有自覺的。
　羅吉似乎知道，自己的造魔危險到絕對不能公開到世間的程度。

――明明知道卻還是想著要製造，這點真的讓她成為一個恐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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