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1314hd/5/ ０４．原創性 「…………」 令人心驚，這是潔妮的直率感想。 在魔術學校畢業後很快就找到的，是擔任魔術家庭教師的工作。 工作時間少，報酬卻很高，而教學物件則是對魔術一竅不通的純真孩子。 是在水之紋章顯現後不久，還不知道如何使用魔力的門外漢。 即使是對魔術師而言十分平庸的潔妮，也是能遊刃有餘教導的物件。 ——直到五個月前為止。 不……正確來說，應該是兩個月前吧。 自己輕率地說出的一句話，反而激發了學生學習的慾望。 從那之後轉眼間就過了兩個月。 「…………」 沉默寡言、低著頭、只完成被要求的事，無論好壞都很好對付……不，應該說僅僅是還活著的孩子，以那一天為界，開始變得像個活人一樣了。 起初她是以欣慰的心情看待，但能感到欣慰的僅僅是剛開始而已。 一週兩次的課程。 每隔幾天見面，就發現有什麼東西進化了。 雖然知道他開始傾心於魔術……但大概，比潔妮想像的還要深，這個學生正深深地沉迷於魔術之中。 成長速度，太快了。 學生的周圍漂浮著七個水球。 而且就這樣持續維持著。 起初僅僅能讓兩個漂浮就竭盡全力的「水球」，如今已經能產出七個之多。 而且，不會不穩定地晃動。而是結實的球形。大小也全部統一。 沒有晃動，是魔力穩定的證明。 形狀與大小的統一，則是能進行精細控制的證明。 作為初步中的初步，「產生水的魔術」，完成度相當高。 ——如此高精度且纖細的「水球」，對潔妮來說是不可能的。自己頂多能產生五個或六個就到極限了吧。而且還很不穩定，不可能維持這麼久。 「……該怎麼辦才好呢」 潔妮在內心抱頭苦惱。 學生——庫農．格里恩，還是一個七歲的孩子。 魔術是一種便利的力量。 但絕對稱不上安全。 在便利的另一方面，它隨時都能成為兇器。 這就是所謂的力量。 在魔術中，確實存在著即使是孩子的力量也能殺死大人的術式。 根據父母的意向，她被告知只能教初步的魔法。 會讓孩子持有兇器的父母絕非良善之人——這麼認為的潔妮，贊成格里恩家的教育方針。 然而，庫農．格里恩已經對魔術有了足夠的理解，可以進入下一個階段了。 照這樣下去，潔妮能教的東西已經沒多少了…… 但是，不能就這樣辭職。 否則就沒辦法生活了。 至少在找到下一份工作之前，她想死死抓住這份美差。 所以她才煩惱——該怎麼辦才好。 「——啊」 她靈光一閃。 雖然不能教新的魔術，但既然如此，將最初步的「水球」導向進一步進化的道路如何？ 魔力已經穩定，也能控制。 既然已經有這麼高的精度，應該能加入更多的變化吧。 「——就是這個了」 畢竟如果現在馬上失業，就沒辦法生活了。 至少一年，或者再堅持半年。 當然，也有可能格里恩家的教育方針改變，變成可以教授其他魔術。如果變成那樣，應該能再延長一年左右。 潔妮雖然不是優秀的魔術師，但也不是落後生。 雖然不是特別擅長，但她試著教教魔術的變體運用吧。 而且——單純作為一名魔術師，她對庫農今後能攀登到什麼高度感到好奇。 說不定，這個孩子能達到世界最高峰的稱號，「蒼之魔術師」。 「——從今天起，我們來做一點不一樣的事情吧」 陷入僵局的庫農魔術實技訓練結束，兩人坐在女僕在庭院準備的桌子旁。 平時通常是這樣喝著茶，接著聊關於魔術的話題——但魔術老師今天卻提出了這樣的要求。 「不一樣的事情是指什麼？」 老實說，庫農認為維持現狀就好。 因為還遠遠不夠，他想就這樣愚直地繼續魔術訓練。 好不容易才變得能完成下午的訓練而不會暈倒。 甚至可以說到目前為止都只是準備期間，現在才要進入正題。 「庫農大人使用的『水球』，是水魔術的初步。可以說是這一系統的魔術師最先學會的魔術。簡單來說，就是產生水。」 「是的」 「那麼，讓我們試著將這個魔術的性質分開吧」 「……分開？」 「試著將特徵一個個分開。你覺得分開後會變成怎樣？」 庫農思考著。 「這個……『產生水』、『讓水漂浮』、『將水維持在球形』……之類的嗎？」 「太棒了」 老師拍手稱讚。女僕也跟著拍手。 「順帶一提，如果進一步細分，水的溫度、黏度、成分，以及顏色、形狀、光澤、香氣，會變得更多。雖然統稱為『水』，但其實種類繁多。 ——『水球』」 可以感覺到老師的魔力在運作。 庫農的面前，應該出現了兩個「水球」。 「現在我在庫農大人面前變出了兩個『水球』。請試著觸碰看看」 按照吩咐，庫農觸碰眼前的魔力，接著—— 「一個是冷的，一個是溫的」 左邊是冷的。 右邊是溫的。 「沒錯。透過加入這種程度的變體運用，魔術師之間就會產生原創性。也可以說這是才能的差異」 「原創性？……例如老師和王宮魔術師，即使是同樣的魔法也完全不同，是指這個意思嗎？」 「是的，沒錯。王宮魔術師的『水球』和我的『水球』，應該截然不同，簡直像是完全不同的東西一樣。 因為他們是國家中最優秀的魔術師們。……我在魔術學校的成績雖然不差，但遺憾的是，上面還有更強的人。王宮魔術師的門檻非常狹窄。相對地，薪水也——」 雖然是問完才聽的，但庫農已經不再聽下去了。 他一邊假裝在聽老師抱怨，腦袋裡卻像被什麼附身一樣，在思考著關於「魔術的原創性」。 也就是說，魔術的細節部分是可以改變的。 這個話題，一定與庫農想要在外面製造眼球的野心有著巨大的關聯。 沒錯，單純的「水球」無法變成眼睛。 在那之中加入變化、變體、原創性，才能用魔術製造出眼睛。 ——又向目標靠近了一步，庫農無視了正在抱怨的老師，如此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