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1314hd/11/

10.父親的傳喚 前篇

「――庫農大人,主人在找您。」

 某日的晚餐席間,侍女這麼說道。

「嗯?現在嗎?」

 庫農一手拿著三明治,一邊閱讀資料,他這麼詢問後,得到了「說是晚餐後再過去即可」的回應。

 主人,亦即格里翁家的家主,也是庫農的父親在召喚他。

 庫農住在別館。
 雖然家人偶爾會來探望,但被傳喚並不常見。

「我做了什麼嗎?」

 記得上次被傳喚是在夏天。

 為了進行實驗,他在庭院裡大範圍地潑灑了著色的水。
 結果,庭院被染成一片通紅,彷彿沉入了血海之中,令家人和僕人們大為驚恐。

 ――那是因為終於成功在不需要供給魔力的情況下,對水進行著色並維持,所以為了確認效果範圍與有效時間而進行的實驗。

 他事先徵得了園丁的同意。
 只是,結果卻讓園丁哭著說:「竟然會變成這樣……」。
 看來這相當出乎對方的預料。

 接著,回來的父親看到即使在夜晚也能明顯察覺的通紅庭院後,驚訝且憤怒地將他傳喚過去。

 他被狠狠地訓了一頓。
 儘管他說這只是灑了些著色的水,沒有任何危害,而且是為了實驗,但父親卻命令他立刻恢復原狀。

「我想最近應該沒做什麼會被罵的事。在那次血海事件後我已經吸取教訓了。明明我完全沒有關係,卻也被一起罵了。」

「提議要實驗的人是伊可吧。所以並非沒有關係喔。」

「誰會想到你會弄得這麼誇張啊。」

「我記得我說過,既然要做就做得誇張一點吧?」

「那個太誇張了。」

 ――這兩人並沒有意識到,在父親面前進行這種推卸責任的爭論,反而像是火上澆油一般。

「不過,我不討厭那樣喔?」

「我也一樣。因為大家都非常驚訝。沒人能否定我們在和平的日常中投下了一顆刺激的震撼彈。偶爾這樣也不錯吧。」

 無論如何,他得到了寶貴的實驗結果。

 人類在突然看到血海時會感到驚恐。
 光是明白這一點,庫農就滿足了。

 ――果然,他可能變得稍微太開朗了一些。








 結束晚餐後,他與侍女一同前往本館。

「好冷喔。」

 因為有一段距離,必須步行前往。
 為了讓庫農能正常行走,前往本館的路上鋪了一條僅容一人透過的平坦石板路。他在上面拄著柺杖前進。

 現在是冬天。
 尤其是到了夜晚,吹來的風十分冰冷。

 雖然庫農過著不在意曆法與季節的生活,但這種時候確實會想起時節。

「請把那個拿出來,那個。」
 
「嗯?好。」

 庫農打了一個響指,隨即產生了一個約有成人頭顱大小的「水球(A-Ori)」。

 數量是兩個。

 一個在庫農臉前,用作擋風。
 另一個則浮在走在後方的侍女面前。

「好溫暖~軟綿綿的~」

 賦予了「比體溫稍高」與「超柔軟表皮」特性的「水球」,可以說是簡易的暖暖包。

 侍女很喜歡這個。
 她說這個只要按壓就會變形的「柔軟水球」很神奇,而且摸起來很舒服。

 米莉卡也很喜歡,因此庫農學習到,女性似乎都很喜歡這種東西。

 順帶一提,夏天時,「低溫」設定會大顯身手。
 這不論是不是女性大家都喜歡……或者該說,很有幫助。








「庫農大人,我們一直在等您。」

「嗯。」

 在玄關等候的老管家巴倫引領著他走在本館中。
 前往的目的地是接待客人的應接室。

 巴倫敲門後告知「庫農大人到了」,裡面傳來了「進來吧」的聲音。

 接下來只有庫農一人。
 他留下管家與侍女,踏入了執務室。

「您叫我來嗎,父親――咦,母親和哥哥也在?」

 進屋後,格里翁家的所有人都在。

 父親亞森。
 母親蒂娜莉莎。
 以及哥哥伊克希歐。

 父母大約每週會來見他一次,但好久沒見到哥哥了。

 不過,庫農知道。
 雖然不見面,但伊克希歐經常偷偷來到別館觀察庫農的情況。

 ――根據侍女的說法,小時候曾帶庫農出去玩的伊克希歐,因為庫農跌倒受傷,導致之後變得不知道該如何與他相處。

 「看不見」究竟是什麼意思。
 在那時,庫農以孩童之心終於理解了。

 不過,庫農並不記得。
 因為跌倒和受傷的次數太多,他已經無法一一在意了。

「庫農。坐吧。」

「好的。」

 他毫無不自然地,彷彿能看見一般,坐在哥哥身邊的空位上。
 經過大量訓練的現在,只要是在這個房間範圍內,庫農能識別所有的顏色。

 桌子的對面是父母,旁邊則是哥哥。

「貴族學校的學習範圍你學完了嗎?」

「是的。芙拉拉老師說已經結束了。」

 芙拉拉·加登男爵夫人是庫農的座學家庭教師。

 在記住文字之後,庫農的學習速度變得相當快。
 雖然他本人的想法是,想快點把麻煩的事情處理完,好集中精力訓練魔術。

「之前問過你了,你還是沒有上學的打算嗎?」

「沒有。如果我在那裡,只會讓周圍的人感到拘束。」

 既然在家庭中也是如此,在外頭就更甚。
 庫農是這麼認為的。
 
 不,以前是這麼認為的。

 ――他現在覺得,或許自己能正常就學。

 但優先事項並非學校,所以現在是以不同的理由不想去。

「我跟你說過了嗎?名義上庫農也隸屬於貴族學校。」

「啊,是的。我記得不是聽父親說的,而是聽芙拉拉老師說的。」

 在課堂上提到過這件事。
 因此,老師問他既然隨時都能去,為什麼不去。她應該也判定現在的庫農可以就學了吧。

 當然,他回答了「不想去」。

「我記得,貴族子弟似乎有必須就學的義務之類的。」

「沒錯。不過因為你的情況特殊,陛下已經準許你可以不必就學。
 我也認為現在對你來說沒有必要。只要做你想做的事就好。」

 這就是父親表達支援的方式。
 在庫農沒有察覺到的部分,父親一定也在支撐著他。

「不過,我想請你考慮一下。」

「是關於零用錢的用途嗎?」

「不,不是在談零用錢。」

「父親總是愛抱怨呢。雖然在您看來可能是揮霍,但我認為我是有計畫地在使用。」

「所以說不是在談零用錢!」

「謝謝父親一直為了我們家人努力工作。我非常感激。」

「所以說現在不需要這個!這種話!」

「對不起把庭院變成了血海。」

「那個現在也不用提,但下次再敢這樣,兩個月沒有零用錢!」

 庫農打了一個冷顫。
 那是他最不想聽到的話。
← 上一篇 目錄 ✏ 編輯 下一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