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５０．面試

「失禮了――請進」

走過校舍，被帶到某間教室。
領路的塞菲開啟門，示意庫農進入。

「……」

庫農沒有動。

不，是無法移動。

「塞菲老師」

「在？」

「我現在是要去哪裡？門的另一端是什麼樣子？」

「……真的看不見呢」

是的，看不見。
這次是真的看不見。

只知道那裡什麼都沒有。
即使使用「鏡眼」觀察，門的另一端依然是一片黑暗。

最重要的是――有風。

「是在室外嗎？」

「這件事希望你在裡面聽，但……簡單來說，前方是夜(・)」

「夜？」

「沒錯。深夜的星空。雖說也可以說是室內，也可以說是室外，但連我也搞不清楚詳情」

「有地面嗎？」

「有的」

「……究竟是擬似地創造了夜晚的空間，還是將某處的夜晚擷取並封印在此。這已經不能用『令人感興趣』來形容了」

完全看不見的情況，好久違了。
無法透過魔力感知顏色，使用「鏡眼」也什麼都看不見。

――然而，庫農毫不猶豫地拄著杖，邁入了房內。

因為早在很久以前，他就已經從那個害怕黑暗的孩子畢業了。

地板像是土製的。
背後傳來關門的聲音。

空氣在流動。
能感覺到風。
隱約有著泥土與青草的氣味。

雖然庫農看不見，但頭頂上一定是一片繁星璀璨的夜空。

應該沒有月亮。
因為感覺不到像月亮之類的東西。

「――你就是那個問題兒童嗎」

突然間，眼前出現了某人的氣息。是一個沙啞的老婦人聲音。

不，不只是眼前。

背後，以及左右兩側。
感覺到了五個人……不，大概是六個人左右的氣息。

這是庫農因為看不見而發達的直覺。
與魔術無關。

雖然「鏡眼」依然什麼都看不見――但在那裡的，一定就是魔術學校的高階老師們吧。

「我是庫農·格里昂。希望能入學」

他向應該在眼前的女性搭話。

「聽到了。你就是那個傑昂利(・・・・・・・)的弟子吧？」

輕微地摩擦地面的腳步聲向庫農靠近。

「那傢伙曾是個鬼才。至少在我認可的程度之內。那麼，你又是如何呢？」

「啊，不好意思。請不要太靠近」

「啊？」

「因為我有婚約者了。太靠近女性是不太好的」

本來就看不見，而且在這裡，即使在魔術意義上視力也失效了。

在完全失去視野的現在，庫農無法掌握與他人的距離，所以必須讓對方多加留心。

因此他得事先說明。
以免發生失誤。

「――噗」

「――呵呵」

周圍的幾個人發出了輕微的噴笑聲。

「唉……」

眼前的女性也感到無奈地嘆了之氣。

「……我聽說你激烈地搭訕考生並試圖勾引他們。如此早熟的小鬼，竟然還在在意與女性的距離？」

「我不記得有搭訕。我只是想詢問關於魔術的事。而且是想單獨兩人詢問」

既然不是搭訕，為什麼要求單獨兩人？
既然觸及這點只會聽到辯解，他就直接略過不談。

「更況，對你來說，我是一個年紀相當大的老婆子。老婆子靠近也有問題嗎？」

庫農清楚地回答：「是的」。

「倒不如說，我不明白為什麼沒有問題。
您不是老婆子，而是閱盡世事、成熟的大姐姐。而且是比我優秀的魔術師。一定比師父更厲害。我對您已經充滿好奇了。
萬一發生失誤怎麼辦。男人與女人之間，是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的」

「……唉，原來如此。這傢伙確實是個問題兒童」

於是，女性嘆著氣稍微遠離了一些。

「那麼，庫農·格里昂。我問你」

「在」

「今天這一整天，你學到了什麼嗎？」

「當然」

「那是什麼？」

「雖然有很多，但我覺得最有趣的是考生向我展示的『火走(Ka-ryu)』。
雖然我已經掌握了讓魔力具有指向性的方法，但那是第一次看到能描繪出如此長距離的軌跡。那很精彩」

「喔。如果是你，會如何使用？」

「如果應用那個的話，我想可以像這樣，將魔力作為導線連線成圓，構建出在魔力耗盡前會於同一地點不斷旋轉的魔術。
另外根據使用方法，或許能讓一個人看起來像是在使用好幾個人的魔術量」

這是他早已迫不及待想要嘗試的方案。
等考試結束回家後，打算立刻在庭院裡試試看。

首先，他想做出一個圓圈旋轉的「超軟體水球」。

然後把自己埋在裡面沉浸在各種思索中，睏了就打個盹，度過奢侈的時光。

當然，還要配上奶茶。
他想就這樣墮落地生活，直到被林可罵為止。

「唔……那麼，你即使搭訕也想知道的聖女魔術呢？你想知道什麼？」

「雖然不是搭訕，但果然――我在意的是光線的速度。如果能達到那種速度，我想即使是用水也能斬斷或貫穿某些東西。我務必要將它據為己有」

雖然只要開始說就沒完沒了，但庫農刻意在這邊止住了話語。

現在是面試中。
面試結束後他可以自己嘗試各種方法。最重要的是，為了不忘記，他想把想到的一切方案都記錄下來。

坦白說，他現在的心情是想立刻回家。

「――好，可以了。面試到此結束」

雖然不知道這次面試對話讓對方明白了什麼。

但一直忍耐著的庫農，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心已經不在這裡了。

「結束了嗎？我可以回去了嗎？」

從實技考試開始，他就一直渴望著嘗試新的魔術與理論。
既然面試結束了，那麼入學考試應該也結束了。

「啊，回吧。我會如你所願地讓你進入特級班。然後去積累功績吧。這樣一來――」

「太好了！失禮了！」

結束的宣言，以及如願進入特級班的承諾。

既然聽到了這兩點，庫農就沒有理由再留在這裡。
他轉過身，快步走完十步的距離，觸碰並推開了進來時的那扇門。

從那個不合邏輯的空間，隔著一扇門，回到了熟悉的空間。

然後庫農完全沒有回頭，就這樣踏上了歸途。

――面試時在跟誰說話，在他的腦海中完全沒有留下任何印象。

「……稍微有點受傷呢」

還來不及阻止，庫農就走出了房間。

積累功績吧。
這樣一來――我就會傳授你這個魔女格雷·露法的教導，她原本是想這麼說的。

在漫長的歲月裡見過無數魔術師，但直到最後都沒能把話說完，這還是第一次。
這是她對所有見習生必說的話，且既然不是謊言，絕非輕率之詞。

曾經即使是傲慢但還算純樸的少年傑昂利，在聽到世界第一著名魔女的話語時，雙眼也會閃閃發光。

「嘛，沒關係。――所以，你們幾個」

在星空下，魔女對潛伏在黑暗中的弟子們宣告道。

「今年的見習生們，也請好好地『疼愛』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