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1314hd/59/ ５８．名為漢克·位元的男人 「雷耶絲，我已經累壞了……」 「勞動本來就是件累人的事。」 「那傢伙的要求太異常了……」 「這件事你從一開始就知道了吧？他從一開始就不是正常人不是嗎。」 「……我太天真了。」 「這話，莉雅也這麼說過喔。」 聖女一邊閱讀著參考文獻一邊回答，完全沒有再看向對方的意思。 因為她已經習慣了。 這幾天來，那些被報酬和甜言蜜語誘惑的可憐同期們，總是拖著疲憊的身軀來到聖女的教室。 說實話，她不禁在想為什麼他們要來這裡。 不過，目前這裡大概是最容易前來的地方吧。 「――啊，找到了找到了。」 聽到那個孩子般的聲音，趴在桌上的漢克身體猛地顫抖了一下。 庫農來了。 「休息時間差不多結束了喔，漢克。走吧。快去做出讓我滿意的培根吧。」 對現在的漢克來說，庫農是強迫他從事重勞動的僱主。 而庫農則直接走過去觀察靈草的情況。 就像是被女性搭話一樣，毫不猶豫。 靈草希·希爾拉應該快要可以採收了。 他確認著植物成長得十分順利――這是今天的第六次確認。當然，與上次相比沒有任何變化。 此外，聖女已經告訴那些同期，「可以隨意進入教室」。 聖女覺得每次有人來都要應對實在太麻煩了。 在不能進入的時候或不在教室時會鎖門，所以這樣就沒問題。 「讓我再多休息一下吧……這幾天我一直在用火。前一天的疲勞還沒恢復啊……」 「沒關係的。就算身體疲累，只要有魔力就能使用魔術喔。」 「……雷耶絲救救我。」 「如果話說完了，請迅速離開房間。」 僱主庫農的要求固然誇張，但聖女的冷漠程度也相當驚人。 「那種冷酷的態度也很可愛呢，雷耶絲小姐。中午我還可以再來嗎？一起吃飯吧。」 「如果你能幫我帶一份三明治的話。」 她對庫農的輕佻話語也完全不在意。 這讓漢克深刻體會到，聖女雷耶絲比起常人，情感起伏確實很少。 若是淺淺的接觸或許感覺不出來，但能感覺到她是依據理路與合理性而非情感在行動。 越是瞭解，這一點就越顯著。 「太好了呢。就算失敗了，雷耶絲小姐也會幫忙吃掉處理掉。好啦，回去做培根吧。還是說你不需要成功報酬？不需要的話也沒關係。」 「唔……竟然趁人之危……！」 約定好在做出令庫農滿意的培根之日，除了日薪外，還會給予成功報酬。 「在我看來，考慮用半吊子的工作來領報酬的漢克才比較有問題喔。」 「喂，別說那種讓人啞口無言的正論啊。一點可愛都沒有。」 「如果連男性都覺得我可愛，我可就吃不消了。」 這話聽起來就像是在斷言自己深受女性寵愛一般。 真是驚人的自信。 庫農帶著嘀咕的漢克走出了教室。 恢復寂靜的教室裡，只剩下翻閱檔案的沙沙聲。 聖女輕聲低喃。 「――今天也省下了午餐費呢。」 最近因為漢克製作培根經常失敗，所以總會有用失敗培根製作的午餐送過來。 就她吃起來而言，覺得跟普通的培根沒什麼兩樣。 但據說那樣還遠遠無法滿足庫農的要求。 雖然不知道庫農究竟追求到什麼程度，但對聖女來說幫了大忙。 雖然賺錢的目標已經確定，但報酬本身還沒拿到。 聖女的錢包狀況至今依然拮据。 庫農和漢克再次走出了校舍。 陽光強烈。 雖然應該已經是秋天，但夏天的餘威依然健在。 「那就拜託你囉。」 「好啦好啦……」 為了避免煙霧瀰漫，在距離校舍稍遠的地方設定了一個小型的燻製器。 裡面已經放好了與剛才不同的肉類。 雖然統稱培根，但肉的種類並不只限於豬肉。 豬、野豬、牛、馬、雞。 特別的還嘗試了熊、蜥蜴、蛇，甚至是魔物或魔獸的肉。 「唉……」 漢克嘆了口氣，在最底層點火。 對於擁有火之紋章的魔術師來說，點火本身是最基礎中的基礎。 然而，如果要長時間維持火焰，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與其他魔術不同，使用火的魔術非常令人恐懼其飛火或意外。 漢克被教導過，使用火的時候絕對不能離開魔術範圍。 在製作培根的過程中，必須始終維持一定的火力。 不能時而強火時而弱火，因此得非常小心。 ――這比想像中更困難且枯燥的工作，是漢克坦率的感想。 耗時。 不能鬆懈。 疲憊。 拘束時間長。 他甚至開始覺得報酬給高一點是理所當然的。 「漢克你啊，是屬於比較不擅長找竅門的那一類人嗎？」 「哈？」 平時總是說聲「拜託囉」就快步離開的庫農，今天卻留在漢克身邊。 即便隔著遮住眼睛的眼罩，漢克也能感覺到庫農的視線與意識正集中在自己身上。 「竅門……大概不算擅長吧。」 漢克已經十八歲了。 十三歲時來到迪拉希克，為了絕對透過魔術學校的入學考試，他累積了五年的基礎修行。 五年。 他不認為基礎修行是徒勞的……但沒想到入學考試竟然是絕對能合格的。 得知真相時，他驚愕得幾乎要癱倒在地。 想到自己的愚笨，幾乎想流淚。 這麼想來，他絕對不屬於擅長找竅門的那一類。 「我覺得，魔術是一種很方便的東西。」 「我也這麼覺得。」 魔術是力量。 力量就是方便的東西。 力量既能傷害人，也能保護人。 既能摧毀人的生活，也能讓人的生活變得富足。 力量本身沒有善惡。 一切都取決於術者的使用方式。 「那麼，我們差不多該再往前邁一步了。我一直都在等待，為什麼你完全不去想辦法改良呢？如果是漢克的話，絕對能做到的。」 「……誒？」 「我是說，讓方便的力量變得更方便地使用。漢克對魔力的操作和控制都很出色，但我認為你太拘泥於形式了。 我覺得魔術可以更加自由一點。」 魔術是自由的。 這句話雖然沒能立刻引起共鳴，但又不能說完全不能理解，是一種奇妙的感覺。 「我覺得火有香味也可以吧。」 「哈？香味……？」 「我覺得也可以有顏色不同的火。可以在原地一直維持恆定火力的火也可以，或是隻燃燒特定某種東西的火也可以不是嗎。 對我來說，我覺得也可以有能像物質一樣觸碰到的火。 不過我不太瞭解火之魔術，所以不知道能不能做到就是了。」 果然感覺庫農說的話還是不太好理解。 但不知為何，又覺得似乎明白了。 製作培根。 在這個簡單的作業中，庫農究竟在追求什麼。 「難道說，是用特殊的火來製作培根――」 就在漢克正要開口時。 一名從校舍二樓窗戶探出頭、身穿藍色長袍的少女喊道：「喂——庫農君——」 「――那就拜託你後續囉！」 才剛被叫就直接這樣。 「喂，喂……！」 完全來不及阻止。 剛才明明在聊很重要的話題，但庫農的行動毫無猶豫。 庫農將直到剛才為止與漢克談論的一切全部拋在腦後，轉身奔向半空中。 那是「水球（A-Ori）」的階梯。 他創造出像薄冰般的「水球（A-Ori）」作為足底。 第一次看到時雖然很驚訝，但看多了也就習慣了。 「――謝謝指名，睡美人。你們的庫農在這裡喔。」 「――啊哈哈。庫農君還是一樣有趣呢。」 看來不是初次見面。 庫農與對方交換著這種像招呼一樣的輕佻話語，迅速從窗戶進入校舍，消失在漢克的視線中。 那一帶是庫農租用的教室附近。 被叫的少女一定是客人吧。從被稱為睡美人這點來看。大概是。 「……魔術是自由的嗎。」 那個隨口說出各種任性要求，然後又隨意地就這麼離開的年下魔術師。 那些沒有收尾的話語，在漢克的心中盤旋。 有香味的火。 顏色不同的火。 恆定火力的火。 只燃燒特定東西的火。 被提及的這些，都是漢克微塵也沒想過的發想。 漢克抓了抓頭。 「……是因為當助手的時間太長了吧。」 他一直擔任教師的助手。 一直接受著某人的指示工作。 而且正因為是助手，很多時候都是幫忙查資料、將筆記謄抄等雜務。 魔術的知識以及基於基礎的魔術確實成長了。 但在思考方面，他自覺一直以來都只是在 khuôn模中行動。 所以，即使是看起來很快就能想到的事情，他也想不到。 就連這個製作培根也是，其實不需要一直點火。 重點在於，只要用木片或香草的熱量與煙霧來燻肉即可。 甚至根本不需要遵循傳統的培根製作法。 結果只要能做出庫農想要的培根，那就夠了。 「啊……原來如此。這就是實驗嗎。」 他已經不再是助手了。 就算處於被動，也沒有任何人會給他指示。 從現在起，漢克必須自己思考、學習並嘗試。 他感覺自己終於站在了起跑線上。 對特級班的種種感到困惑、找不到方向而迷茫的思考，終於整合在一起了。 既然如此，思考的事情就只有一件。 「――得趕快拿到成功報酬才行。」 雖然還很模糊，但感覺已經看到想做的事情了。 那個年下的魔術師，為他指明瞭方向。 那麼，就沒必要再把時間浪費在這個培根製作上了。 而且，今年度開始快一個月了。 派閥差不多應該要開始行動了。 在之前就能整合思考，大概是件幸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