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1314hd/64/ 63.法則 來到魔術學校已經一個月了。 在此之前的日常生活中,無論如何都無法收集到樣本。 因為魔術師太少了。 庫農所能看見的東西,可以分為魔術師與非魔術師。 某種東西僅僅顯現出一部分的,是非魔術師。 某種東西全部顯現出來的,則是魔術師。 首先是非魔術師。 有的是角,有的是羽翼,有的像是英雄般左右顏色不同的瞳孔,有的則是漆黑的墮天使之翼。 顯現出的部分並沒有統一性,但我想他們都遵守著「僅顯現一部分」這個限制。 就連看起來唯一像是例外、全身都模糊不清的庫農之父亞森·格里昂也是如此。 如果認為是某種東西的「一部分顯現於身體表面」,我想這並不違背法則。 嘛,雖然是用排除法得出的結論。 因為在前往魔術都市迪拉希克的途中,也有好幾個同樣看起來全身模糊的人。 包括父親在內,那些人都不是魔術師,因此我將他們分類在另一方。 在來到這裡之前,因為樣本太少,很難做出判斷。 但來到這裡後,很多事情變得清晰了起來。 其中之一,就是關於所見之物的法則。 魔術師與非魔術師,所見之物果然在根本上就截然不同。 差異太大了。 包括庫農自己在內,魔術師絕非僅僅是「顯現一部分」這種程度。 而是完整地顯現著。 清晰地、一眼就能看出那是什麼,如此清晰、鮮明且確實地顯現著。完全地暴露在視線之中。 目前為止,關於是否為魔術師的法則似乎沒有失準。 完全顯現的,就是魔術師。 然後,在來到這所學校並見過許多魔術師後,我發現了新的法則—— 「我是以這座城堡為據點的『實力派系』代表貝爾·柯克頓。首先我得道歉,把還沒加入任何派系、毫無關係的你叫來,真是抱歉。」 庫農的正面站著三個人。 中間的那個人自我介紹了。 ——他的背後背著一個像金屬塊一樣的生物。 那是一個巨大到需要仰望、看起來只像鈍色鐵塊且帶有圓弧形的東西,究竟是什麼? 庫農並不清楚。 但根據法則,那一定是一種生物。 如果不是生物,法則可能會崩潰…… ——而新的法則,就是魔術師的分類。 根據附著在魔術師背後的存在之形貌與傾向,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得知該魔術師的屬性。 水屬性是水棲生物。 火、土屬性是陸上生物。 風屬性則是漂浮在大氣中的魔力。 光與闇因為樣本太少,還不能下定論—— 光是白色物質。 闇似乎也是生物。 至於魔屬性,目前為止還沒遇過,唯獨這個我不清楚。 或許附著著完全人形的日內瓦就是魔屬性,但也有很大的可能性並非如此。 雖然有些例外……例如螃蟹也棲息在陸地上,而陸上生物有時也可能是地底生物。 如果能收集更多樣本,或許能讀取到更詳細的資訊。 現在眼前這個人也是個違背分類的存在,所以可信度依然很低。 不過,附著在魔術師身上的究竟是什麼,依然是一個謎。 ——嘛,關於這一點就留到之後慢慢思考。 「不過,你應該知道被叫來的原因吧?我是『合理派系』代表露露歐梅特。」 接下來是右邊的男性。 ——他的背後背著一棵黑色的樹。 那是一棵宛如自身的影子,像是從沒有光的夜晚中剪下來的剪紙般的幼樹。 沒錯,他就是例外之一。 植物也可以被判定為生物嗎? 至少,我是第一次見到植物。 不知道該歸入哪個分類。 「我是『調和派系』代表希洛託。」 最後是左邊的女性。 ——她周身纏繞著雨雲。 那是幾朵如同被擦過的墨水色澤般煙霧繚繞的群雲。 偶爾閃爍的光芒應該是雷電吧。 以分類來說,屬於風屬性。 然後,被衣服和手套遮住的她的右臂……恐怕不存在。 在旁人看來像是有的,但庫農從那裡感受到了強烈的魔力。 直覺告訴他,那在肉體上肯定是不存在的。 是不小心失去了,還是天生就沒有,這就不得而知了—— 「初次見面。我很想見到你。請務必能撥出時間陪我共度。」 她與庫農是同類。 就像庫農一樣,她用魔術補足了自己不存在的身體部分。 如果她也像庫農一樣,天生帶著「英雄的傷痕」。 不,就算不是那樣也沒關係。 雖然再現的東西不同,但如果同樣是用魔術來彌補不足之處,作為同志,我禁不住產生強烈的興趣。 ——然而,庫農的話卻引起了許多人的誤會。 不,或許完全稱不上是誤會。 「……」 在場五十多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因為太驚訝了。 真的是純粹地被驚訝到了。 因為誰都沒想到,他會在這種情況下搭訕女性。 就連被搭訕的希洛託都驚呆了。 ——庫農·格里昂對女性很溫柔、喜歡女性這件事很有名。 他原本只是個普通的學生。 沒有什麼像是王族或固有魔術這種能出名的背景,只是以一名二星魔術師的身份而來。 雖然因為師傅是最近名聲大噪的那個傑昂利而引起關注。 但那終究只是最初的一點切入點而已。 入學一個月就能出名到這個地步,是因為他本人非常優秀。 而隨著名聲傳開,「對女性溫柔、喜歡女性」的性格也傳開了。 因為只要提到庫農,這幾乎是第二句話就會被提及的、極其強烈的個性格特點。 多虧於此,目前現狀已經形成了一種常識般的方程式:「提到庫農就是對女性溫柔」、「想拜託庫農做事就得透過女性」。 ——但即便如此。 在充滿反感視線與情緒渦旋的場閤中,竟能坦然展現出「對女性溫柔、喜歡女性」的一面,這膽量驚人。 在這種情況下還能對希洛託說甜言蜜語,這勇氣令人嘆服。 那是一種甚至讓人擔心是不是所有人都停止了呼吸的寂靜。 面對這種情況還能說出這種話的孩子,有人感到傻眼,甚至有人感到佩服。 雖然庫農·格里昂的傳聞早已傳開—— 但聽說與親眼目睹是大不相同的。 實際見到後發現,他在各種意義上都不是普通人。 「——嘖!你這傢伙到底是怎麼回事!」 撕裂這宛如時間停止般寂靜的雄壯聲音之主,是「合理」的桑德拉。今天她依然非常有氣勢。 「喂,小鬼!你知道現在是什麼狀況吧!?是因為你,我們才聚集在這裡的!」 桑德拉走向庫農。 「而且現在因為你,三個派系幾乎要打起來了!你打算怎麼給個交代!就算代表們或其他傢伙原諒你,我也絕對不會原諒你的!」 「當然。」 庫農點了點頭。 「大家,謝謝你們為了我而聚集在這裡。但請不要為了我而爭吵。」 「不是為了你(・・・・・・),是因為你(・・・・・・)!是因為你這個!敷衍了事的!只會隨便回答的人!」 「初次見面。我是庫農,你的名字是?」 「現在我的名字重要嗎!?」 「因為我覺得我跟你應該很合得來。你一定會使用很精彩的魔術吧。等一下有時間嗎?要不要和我一起探討魔術?」 ——之後才得知名字的這位桑德拉,周圍有著巨大的魚類在遊動。 ……不,仔細一看,近看其實是小魚群。 這是幻影效果。 將魚群偽裝成大魚,以保護自己免於被捕食者的智慧。 嘛,雖然是否真的合得來還兩說,但她一定是和庫農一樣的水屬性魔術師。 雖然性格可能不合,但話題應該能聊到一起。 「……糟糕,這傢伙有點恐怖……」 面對庫農強大的心臟,桑德拉開始有些退縮了。 「好了,冷靜一點,桑德拉。他並不是沒有回答,也不是在反抗。只是發言有些突飛猛進……對吧?你會好好回答我們的問題吧?——能請妳這麼轉達嗎?」 被貝爾委託發言的希洛託,很誠懇地將「好了,冷靜一點,桑德拉~」開始的話重複一遍傳達給庫農。 因為她判定,如果對男性和女性的反應截然不同,那麼女性的發言會更有影響力。 「那是當然的,希洛託小姐。如果是妳的問題,我可能會回答得比妳問的還要多喔。」 真的太露骨了。 「我們趕快進入正題吧。庫農,你打算加入哪個派系?——能請妳轉達嗎?」 這次接收到露露歐梅特的話語,希洛託同樣誠懇地將「我們趕快進入正題~」開始的話重複一遍傳達給庫農。 「雖然我很想說當然是妳的派系……但我被很多女性邀請了。但我沒辦法只選擇一個人。所以我在想,是不是全部的派系都加入好了。」 ………… 「對於鼓起勇氣來邀請我的女性,如果不回應而讓她們丟臉,作為紳士是不被允許的吧?我想成為一名紳士。」 ………… 第二次的寂靜降臨了。 看著庫農的每個人都在想。 ——這傢伙的紳士觀,大概偏差得非常厲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