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1314hd/66/ 65.昨天的事 前篇 那一天,許多事情開始轉動了。 彷彿事先約好了一樣。 就像是有人,或是某種東西一直在等待著這一天的到來。 雖然我覺得單純只是偶然—— 不,大概有一半是故意的,而且是必然的吧。 首先,第一件事。 一大早,一名教師來到了聖女的教室。 「——哎呀!哎呀呀!太出色了!!」 斯雷雅·高林女士。 是一名今年將滿三十二歲、擁有光屬性的魔術師。 她現在正站在五盆長得十分茁壯的靈草希·希魯拉麵前,激動得全身顫抖。 「靈草的種子,是我向斯雷雅老師買的喔」 聖女面無表情地感到驚訝。 面對突然出現、情緒高漲且先前從未見過的教師,她感到有些困惑。 然而,聽到將對方帶來的庫農所說的話,她理解了。 如果被告知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與對方有往來,就能明白她之所以前來的原因。 沒錯,對於這兩三週以來培育的靈草希·希魯拉種子,聖女其實也稍微有些在意。 庫農當時說「我來準備」,隨即就拿來了種子。 如此稀有、僅能在限定地點生長且價格高昂的靈草種子,就算是在魔術都市,也不可能認為隨便一家雜貨店都會常備著。 如果要入手,應該只能透過訂購的方式。 儘管如此,卻能在短時間內入手的理由是—— 「原來斯雷雅老師就是靈草種子的提供者啊?」 這麼想就說得通了。 也能猜到斯雷雅為何如此感動。 這項「靈草希·希魯拉的栽培」大概也是她的研究課題吧。 所以她本身就有種子,而知情的庫農因此能迅速地取得。 「順便問一下,請問是多少錢?應該不是免費的吧?」 靈草很貴。 即使是種子也很貴。 聖女因為害怕被追問出處而要求付款,所以直到現在都未曾提及。 「一顆二十萬內卡」 二十萬。 五顆就是一百萬。 這是一筆巨大的金額。 在祖國時從未考慮過錢財問題的聖女,自從進入魔術學校後,透過奔波籌措資金,才養成了常識性的金錢觀念。 二十萬內卡,相當於平民一個月的薪水。 而這裡有五顆。 原本以為只是隨意培育的盆栽草,如今在聖女心中有了實感,變得越來越沉重。 具體來說,胃部隱隱作痛。 意識到這是一次絕對不允許失敗的栽培後,壓力終於在此刻襲來。 「不過,老師說如果能成功培育並提交記錄,就可以免費。太好了吧。我也不用支付一百萬,真是幫了大忙」 而且斯雷雅還是教師。 既然這項實驗還能給予學分,那麼就成了誰都沒有虧損的故事。 ——就理論上而言。 得知自己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承擔了高達一百萬內卡風險的聖女,內心實在無法平靜。 但這也是自己逃避種子價格的責任。 而且,為了籌措資金,似乎也讓庫農承擔了風險。 從庫農的語氣來看,如果聖女培育失敗,大概會由他來支付種子的費用吧。 這麼想之後——微弱的情感湧上了心頭。 「庫農。給你添麻煩了。對不起」 只考慮到自己的聖女感到羞愧。 是的,羞愧。 即使是感情匱乏的聖女,大概也能明白這種感覺。 現在感受到的,一定包含了羞恥、感激,以及將對方捲入其中的歉意。 面對低頭道歉的聖女,庫農說道: 「比起女性說『對不起』,我更想聽『謝謝』。因為我比較喜歡後者」 ——從教師斯雷雅到來起就在一旁不知所措地觀察情況的漢克與莉亞,對即便在這種時刻依然是庫農的庫農感到無奈,同時又感到佩服。 不,唯獨這次,佩服的感覺更強。 今天正好到了可以收穫靈草希·希魯拉的階段。 因此庫農才請來了斯雷雅。 斯雷雅作為同樣擁有光屬性的人,開始與聖女討論專業的問題。 她的手中牢牢握著庫農那份記錄頻繁到過分的報告書。 判斷自己會礙事的男人們,迅速地離開了聖女的教室。 雖然形式上像是被趕出去的,但每個人今天都有必須要做的事,所以並沒有特別的問題。 「漢克,這是今天的肉」 「知道了」 漢克今天也要製作培根。 庫農交給他的皮袋裡裝著許多小肉塊,以便讓他能進行多次的試錯。 「莉亞今天到中午就可以了。我想記錄已經足夠了」 「真的嗎?」 莉亞的「飛行」在成功之後,也經過了反覆的練習與驗證。 看來很快就能完成讓庫農滿意的報告書了。 雖然有日薪,但這次也約定了成功報酬。 這樣一來,如果只是單純生活,莉亞的積蓄應該可以撐到下個月左右。 而且不僅如此。 只要使用「飛行」,就能實現高速移動。 雖然不能攜帶太重的物品,但可以進行資訊或簡單行李的遞送。 也就是說,她可以作為一名風之魔術師來工作了。 魔術師的工作報酬很高。 雖然習得過程相當辛苦,但今後應該會非常受用。 接近正午時分。 「——莉亞·霍斯」 兩名女性來到了正在記錄最後一次「飛行」的庫農等人身邊。 其中一人是曾在莉亞練習「飛行」陷入困境時,給予關鍵建議的女性。 另一人則是美到令人屏息的少女……不,是男性,卡西斯。 「我是代表『合理派』代表的使者來邀請妳的。對方說想藉著打招呼的機會,一起吃頓午餐」 面對即便被告知是男性仍不敢相信而偷偷瞄視的莉亞,當事人卡西斯一臉不悅地說道。 無論是外表還是聲音,看起來心情都很糟糕…… 「你好,在陸地上嬉戲的人魚們。他們說有事找妳,莉亞」 「嗯、嗯……人魚……?」 雖然對庫農說的每一句話都放在心上也沒用,但在意就是在意,沒辦法。 反正也沒有什麼特別的含義,在意只是浪費時間。 不,雖然那也很在意,但比起那個。 「……少女?那個,卡西斯前輩,那個……真的是男人嗎?」 莉亞讓漂浮的身體下降並站在地面上,對庫農耳語。 「他被說『心是少女』」 庫農這樣回答時,雖然眼睛被眼罩遮住看不見,但看起來像是空洞的。 「他被說『男人總是這樣,只盯著女人的身體』。我挺受打擊的。明明我對看不見的東西幾乎沒有興趣。 但被說連心也看不見,讓我覺得有點受傷」 莉亞雖然不太能感同身受,但對庫農來說這大概是很重要的問題。 「所以我決定認同他為她。因為我內心的紳士告訴我要這麼做」 嗯,簡單來說。 他確實是男人沒錯,但心是少女。 總之,怎麼說呢——她就是都市的神秘吧。 似乎是這麼回事。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才會導致說出這麼驚人之語的流程,實在令人不解。 「卡西斯前輩。那個,不知道該怎麼說。昨天那個」 「吵死了。暫時什麼都不要說。我是會記仇的型別」 「啊,好的……」 果然卡西斯不悅的原因在於庫農。 而且罕見地,庫農看起來有些沮喪。 昨天庫農不願說明關於「派閥」之內情的原因,一定是因為美少女般的美少年卡西斯。一定是的。 沮喪的庫農。 不悅的卡西斯。 這構圖看起來不像是那種有隱情關係的兩人。 而且實際上似乎真的發生了什麼事。 「昨天發生了很多事呢」 因為是難以言說的話題,莉亞用敷衍的評論保守地回應。 「——莉亞。記錄已經結束了,妳就直接跟我們一起走吧。讓忘記大海的人魚們等待可是不可原諒的」 這話從昨天午餐時讓十名妖精等待的男人口中說出,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但對莉亞來說,讓別人等待本身就很心煩,所以決定接受對方的好意。 「——歡迎來到『合理派』」 莉亞被引導至「合理派」作為據點的大宅邸,與代表露露歐梅特以及派閥的主要成員見了面。 由於總人數不到三十人,大家對新進成員都相當親切。 雖然還沒有給出最終決定,但如果是這個派閥,加入後應該能相處得來。 「——那個。昨天庫農君被召喚過,關於他的歸屬……」 直到莉亞說出這句話之前。 「「……」」 戛然而止。 在巨大的食堂裡和睦用餐的「合理派」全員,全都露出了嚴肅的表情並陷入沉默。 怎麼回事。 這是什麼反應。 「妳沒從庫農那裡聽說嗎?」 被唯一沒有反應的露露歐梅特詢問,莉亞意識到自己觸碰了禁忌的問題,但依然點了點頭。 像是觸碰到腫塊一樣。 但如果不知道腫脹的原因,今後會很難相處。 因為莉亞把庫農當作朋友。 所以,她想知道朋友做了什麼,以及「合理派」如何看待庫農。 根據回答的不同,她可能需要重新考慮加入的事情。 「這樣啊。他沒有說啊。這樣啊……」 露露歐梅特點了好幾次頭——然後緩緩開口。 「三個派閥的主要特級班學生,與庫農·格里昂一個人。他們進行了一場魔術比賽」 比賽。 特級班的前輩們,與庫農一個人對決。 ——莉亞的背脊不禁感到一陣惡寒。 單純地,她變得害怕聽到接下來的回答。 「結果……看我們的反應就知道了吧?」 果然如此。 庫農贏了。 雖然對比賽的形式感到好奇,但無論是什麼形式的比賽,儘管對手是如此頂尖的成員,前輩們竟然輸了。 輸給了僅僅一個庫農。 昨天,在那之後。 似乎發生了超出莉亞想像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