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1314hd/160/ １５９．在基姆村 ４ 「——嗯。差不多可以結束了。」 扎裡克斯、賽哈、庫農。 以及悟本人，確認著至今為止匆忙記錄下來的報告。 清晨。 在基姆村開始實驗的第十一日。 每天盡可能地進行所有能想到的實驗，並不斷地疊加推測與推論。 庫農等助手們對悟深厚的知識感到驚訝。 而悟也被年輕人靈活的發想所驚艷。 與討論的增加成正比，水槽的數量也增加了。 因為想嘗試的事情不斷增加。嘛，實驗過程中衍生出許多枝節是很常見的事。 那是段愉快的時光。 不過，必要的資料差不多已經集齊了。 「這樣嗎？是不是太快了？」 「我想應該還有沒嘗試過的事，以及想要繼續觀察進度的水槽吧」 扎裡克斯和賽哈看起來很不滿意。 他們現在比原創發起人悟還要沉迷於實驗。 他們覺得還想更多地瞭解水舞蟲，認為那種蟲子還能做更多嘗試。 正因為是蟲子，所以是不能被無視的存在。 「我也還很在意啊」 庫農也持相同意見。 不，稍微有點不同。 庫農想嘗試的不是附近毒沼的毒，而是其他種類的毒。 他希望能更廣泛地測試這種蟲子。 正因為是蟲子，所以不能無視蟲子的可能性。 「心情我不是不能理解，但接下來的發展是可以預見的吧？ 基本上，只要能作為棲息地穩定下來，就代表水舞蟲已經適應了水槽的環境。既然如此，遲早一定能完成對毒素的中和。 剩下的問題就是，中和需要花多少時間而已」 悟繼續說道。 「而且，根本不需要淨化毒沼吧？」 毒沼是魔幻素材生長的貴重環境。 居住在其周圍的——基姆村，已經選擇了與毒共存的道路。 利用毒沼及周邊環境，已經進行了一定程度的實驗。 而且實驗取得了成功。 也取得了充足的資料。 然而，這次實驗的目標並非排除毒沼。 純粹是為了了解水舞蟲而進行的實驗。 也就是說。 「換個地方，或者換種毒。 我認為水舞蟲的實驗應該進入下一個階段了」 ——而且，雖然不打算特意說明，但悟已經不年輕了。 如果是像助手們那樣的年輕人也就罷了。 對於悟來說，沒有時間把一個已經能看到結果的實驗冗長地持續下去。 「……這樣啊。嘛，既然悟老師這麼說……」 扎裡克斯看起來很遺憾。 作為助手，既然主導實驗的悟說到此為止，就只能服從。 「下一個？下一個階段是指？悟老師接下來要做什麼？」 賽哈似乎對下一次實驗很感興趣。 她是個私下裡甚至給心愛的水舞蟲取了名字的人。 在實驗之類的話題之前，她或許單純地喜歡這種蟲子本身。 「這個嘛，我想研究中和毒素的器官或機制。 同時，我想調檢視看是否能中和那些尚未發現解毒劑的毒素。這部分我想試試看」 從這裡開始，才是悟真正想做的實驗。 到目前為止，他是想看看水舞蟲能對應到什麼程度。 一般的生物毒已經試過了。 這次嘗試了環境毒。 既然已經確認能夠充分對應，終於可以站在起跑線上了。 「因此，明天或後天就撤收。請幫忙將資料足夠的水槽廢棄並清潔」 「哈！？」 她懷疑自己的耳朵。 不，與其說懷疑耳朵。 「那個，婆婆，您說的是真的……？」 中午，她總是和丈夫的母親兩個人在一起。 丈夫帶著便當出門工作，中午不會回來。 長大的孩子們已經成家立業，雖然住在同一個村子，但住處不同。 所以。 中午總是隻有八十多歲的婆婆和五十多歲的她兩個人。 這樣的她，懷疑婆婆是否神智清醒。 婆婆年事已高。 雖然身體隨年齡增長而衰弱，但意識依然清晰。 但是。 她在想，是不是終於連腦袋也變得遲鈍了—— 「我很正常喔。還沒老糊塗」 婆婆看起來很不服氣。 但這也沒辦法。 這聽起來根本不像正常人的話。 如果故事是真的，那麼在另一種意義上也不正常。 無論如何，這都是個不正常的故事。 「婆婆，能請您再說一遍嗎？」 但即便是不正常，也不能坐視不管。 因為萬一真的是事實，感覺會變成大麻煩。 面對在各種意義上都顯得相當不安的她。 婆婆用一種讓人覺得有些惱人的得意表情說道。 「我被魔術師大人搭訕了」 果然老糊塗了。 最近天氣也很熱。 終於來了——她這麼想，但是。 「其實是這樣的」 然而。 當主張自己沒糊塗的婆婆從頭解釋一遍後，她很快就相信了。 因為那是個很像會發生的故事。 據說是因為天氣太熱，婆婆差點暈倒，偶然被一名魔術師救了。 聽說對方即使從遠處看也發現她搖搖欲墜，所以一直留心觀察。 然後魔術師救了快要暈倒的婆婆。 在相遇之後，據說約定好之後要請對方吃頓午餐作為答謝。 ——雖然措辭可能有些出入，但婆婆被搭訕似乎是真的。 「身體已經沒事了嗎？」 「嗯。補充水分後就恢復了。食慾就如妳所見」 那太好了。 那麼就毫不客氣地進入下一個問題。 「那麼，那位魔術師大人要來這間家裡嗎？」 這個村子經常有魔術師到訪。 但普通村民幾乎沒有機會與他們接觸。 即使從遠處看，他們每個人都衣著華麗，看起來都像貴族一樣。 這樣的魔術師，竟然要來到這間平凡無奇的民宅中嗎。 「嗯。會來。我跟他說明天中午來」 ——那不是很糟糕嗎！ 貴族竟然要來這種破房子吃午餐。 簡直處處不正常。 「我已經沒辦法在廚房忙活了。妳就代替我準備料理吧」 「不要不要！像魔術師大人會吃的那種高階料理，我做不出來的啦！」 「沒關係的。那孩子不在意這些細節」 「這不是那個問題……！」 「那孩子是能把這個老太婆當成淑女對待的大人物。只要不端出一坨泥巴，大概不會對食物挑剔」 把這個八十多歲的老太婆當成淑女。 那是個什麼樣的孩子。 正常嗎。 ——在交談過這樣的對話後的隔天。 「你好」 真的來了。 那個據說搭訕了婆婆的魔術師來了。 是一個衣著得體、戴著眼罩的少年。 她原本還半信半疑他是否真的會來。 幸好提前準備好了。 「謝謝您今天的邀請」 口吻和舉止都很優美……恐怕果然，一定是一位貴族。 「啊，那個，請進，雖然是骯髒的平民之家，那個，沒辦法提供什麼像樣的款待」 她從未與貴族交談過，本以為一生都不會有機會。 聽說以前有種恐怖的貴族，僅僅因為一句話或一點失禮就會砍掉對方的腦袋。 缺乏教育的她，因為過於緊張而說話結結巴巴。 然而—— 「請冷靜下來，淑女」 輕盈地。 少年牽起了迎接他的她的手。 「焦慮並不適合美麗的女性。請像盛開的大花一樣堂堂正正地微笑，讓我為之傾倒吧」 ——啊，這傢伙真的不正常，她這麼想。 「聞起來很香。謝謝您為我準備料理」 ——雖然不正常，但似乎不是個壞孩子，她這麼想。 「魔術師大人，請到這個座位這邊來」 聽到在屋內等待的婆婆的聲音，少年回答了一聲「好的」。 「那麼，淑女。可以請妳引路嗎？」 引路什麼的，餐桌就在眼前啊。 明明只要走幾步路而已。 「啊，好的。……請進」 然而。 眼罩和言行雖然有些可疑，她也突然懷疑起他的精神狀態。 但那種鄉村孩子所沒有的優雅微笑，真的非常可愛。 「——破房子？這裡被打掃得非常乾淨，一看就知道是個有勤快之人居住的家」 即使是平民的破房子，也沒有露出厭惡的神情。 「——嗯，很好吃。擅長料理的女性真的很迷人」 年輕時也就罷了。 現在連丈夫都沒說過話，他卻將她傾注心血的一道道料理稱讚個不停。 「——光看蔬菜的切法，就能感覺到是在為食用者著想。雖然人們說料理就是愛情，這道菜毫無疑問是用愛情做成的」 雖然發言內容輕飄飄的。 但儘管如此，他還是逐一地稱讚著。 這，嘛，也並不至於不開心。 「——只有今天，是為了我而注入愛情的嗎？」 她無法否定那句話。 等到少年離開的時候，怎麼說呢。 真正的紳士真是很不錯啊，她想到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