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1314hd/169/

168. 聖女笑了

「——不知為何那裡有個洞，我不小心掉進去了。」

前往聖女雷耶絲教室拜訪的庫農，首先聽到了聖女本人的如此說明。

聖女平安無事。
雖然聽說失蹤了數日。

僅僅是頭髮有些凌亂、衣服有些髒汙，除此之外似乎沒有任何大礙。

——在艾爾瓦被卡西斯帶走之後。

莉雅前往尋找自己所屬的「合理」派閥代表。
而庫農則第一時間來檢視聖女的情況。

單純是因為擔心。

雖然聽說她平安無事。
但即便如此，他還是想親眼確認。雖然他看不見就是了。

雖然情況不同，但他像往常一樣來到了聖女的教室。

果不其然，在那裡。

一名打扮略顯疲憊的聖女，正觀察著植物的樣子。
一如往常。

「那裡似乎是一個陡坡。我就像一顆無力的小石子般滾進洞中，不知不覺間就身處在石造的迷宮裡了。內部一片漆黑，掉下去的時候也受了傷，但幸好我是光屬性，所以……」

的確是困境。
若是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被丟進去，恐怕會變得很糟糕。

不過，對聖女來說似乎並沒有太大的問題。

她既能使用治療傷口的魔術，也能使用產生光源的魔術。

「而且，一起來調查的老師們很快就發現我失蹤了，於是親自下到洞中來救我。」

原來如此，庫農點了點頭。

是的。
她們當時正在調查一座完全不為人知的森林。

因為不知道會有什麼樣的危險。
或者為了在發生危險時能妥善應對，因此不允許單獨行動。

聖女掉下去時，教師就在身邊。
所以很快就被救了。

無論發生什麼事都能令人安心的陣容。

「那麼，失蹤了數日是因為……」

「地下迷宮中也遍佈著植物，所以我一直在調查。明明是石板路卻長出了根，甚至還生長著像灌木一樣的東西。正因為是在沒有陽光照射的環境，植物呈現出有趣的成長方式。真的非常引人入勝。我就和老師們一起繼續觀察。」

也就是說，是這麼回事吧。

「意思是，因為太專注於觀察，不知不覺就過了好幾天，對吧。」

「是的。在地下失去了時間感，所以等我意識到時已經過了那麼久。等回到地面後被告知過了數日，我也很驚訝。」

那確實會很驚訝。

但時間流逝加快是很常見的事。
在專注且享受時光的時候，經常會這樣。

「不過，確實有過幾次失去意識的情況。」

那大概是睡著了。

意識雖然一直保持清醒。
庫農在專注時也會如此，所以他能理解。

但身體是很誠實的。
即便沒有自覺，也會感到疲憊。

「那座森林到底是怎麼回事？」

庫農還沒有進入森林。

根據聽到的傳聞，那裡的植物會移動，而且還會出現洞穴。
這次似乎還與地下設施相連。

靈樹輝魂樹（Kiravira）。

庫農知道那是種很厲害的植物。
但現在覺得那是一種極其麻煩的存在。

——雖然像聖女一樣覺得非常有趣，但總覺得放任不管也很危險。

事實上，聖女在掉進洞裡時受了傷。
無論如何，都不能說那是一座沒有危險的森林。

「很有趣吧。根據生長的環境不同，植物也會隨之改變。這個充滿如此深奧生命的世界，正可謂是神之奇蹟的產物。」

雖然依然是平時那樣面無表情。
但總覺得有些溫柔。

談論著神的聖女雷耶絲。
那副模樣讓人強烈感受到她是一位虔誠的真正聖女。

「——再過半年，那座迷宮將會被植物填滿。這是神的作為。呵呵……再過半年，我理想的環境……我理想的植物地下都市將會……呵呵……」

聖女笑了。
第一次笑了。

那是極其純粹的笑容。
是不論善惡的純粹笑容。

與其說那是笑容，不如說是對知識欲得以滿足的期待與熱情。
這種心情滿溢而出地展現在臉上。

庫農覺得那很美。
但在某些人眼中，可能會看起來相當邪惡。

——但是，他沒有告訴她，那些在地下蔓延的植物現在正準備被清除。

顯而易見地會引起爭執。

如果告訴她，聖女一定會跑去阻止。
但如果不停止植物的擴散，地下設施就有崩塌的危險。

畢竟人命優先於知識欲。
如果人工地下城崩塌，以那裡為據點的「合理派」將會陷入困境。

唯獨這件事，他認為沒辦法。
庫農雖然也非常有興趣，但不能建立在犧牲他人之上。

「雷耶絲小姐」

「在？」

「之後我們再一起做些實驗吧」

「……？ 好的」

從現在起。
或者很快地。

聖女一定會非常失望。
庫農雖然知道這一點，卻無法開口。

他想著，或許這樣的痛苦，也是她情感與心智成長所必需的吧。

他決定這麼想。

數日後。
聖女得知了她關於「植物地下都市」的野心已然破滅。

「……啊，這樣啊」

外表看起來與平時無異。
但不知為何，總覺得她看起來有些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