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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 人們倒地的世界

「——師父，有人倒在地上」


「——別管他。只是醉得不省人事而已」


即使路邊有人倒地也完全不予理會。
別說澤恩利了，沒有一個人會投以目光。


「……夜晚真的很驚人呢」


原來這就是夜晚的街道啊，庫儂吞了口唾沫。


雖然平時是大路通衢、充滿活力的街道，但現在完全沒有人煙。


雖然亮度或景色對庫儂來說並沒有太大的關係。
但在這個地方缺乏人的氣息，確實讓人感到相當違和。


僅僅是時間段不同，竟然會有這麼大的差別嗎。


他很少在夜晚外出。
這是他第一次在深夜出門。


靜謐的街道。
與庫儂每天行走的街道相比，簡直像是截然不同的世界。


「喂，關於『能看見的東西』，再多教我一點」


「啊，好的」


在路途中，庫儂再次向澤恩利說明。


這大概也兼具了複習的意思。


「首先，魔術師身上會顯現。魔術師以外的人則只有一部分會顯現」


「喔」


「還有師父，我剛剛注意到了一件事」


「啊？什麼事？」


「師父身上顯現的東西，在胸口附近，而且在發光」


「哈？……啊？是這附近嗎？」


澤恩利終於停下了腳步。


他指著自己空無一物的胸口附近。


「對，就是那附近。因為我之前都只能從正面看師父。剛才從側面看才發現」


——說到底。


在習得「鏡眼」之後，與澤恩利見面的次數很少。
因為習得後馬上就要啟程旅行了。


簡單來說，在習得「鏡眼」之後。
他沒有與澤恩利並肩行走過。


「有在發光嗎？」


「非常明確」


「順便問一下，我的『能看見的東西』是什麼？以法則來說是礦物嗎？」


土屬性與礦物相關。


「這個嘛……前面大範圍地散發著強光，但發生源本身並不大。
是寶石……嗎？
感覺也有點像人形……對不起，太耀眼了，我無法看得更詳細」


「像人形？……那部分我不太清楚，但如果是石頭，我有頭緒」


說完，澤恩利再次邁開步伐。庫儂也跟在後面。


「說到能散發強光的石頭，你應該也有頭緒吧」


「太陽石？」


「或者是太陽礦」


太陽石是一種會發光的石頭。
是非常稀有的東西，即使是很小的碎片也會被當作國寶保管。


有一說法認為，那是很久以前生存過的發光生物的化石。


太陽礦是指研磨前的太陽石。
也就是所謂的原石。


「太陽礦啊。嘛，可以說是很適合我的石頭」


嗯，這確實很像澤恩利的風格。


「也有種說法是隻有我才適合」


我什麼也不要說了。








「——師父，有位女性倒在地上！」


「——就叫你別管她。沒問題的，以這座城市的治安來說。那些打工的魔術師會毫無必要地積極守衛，馬上就會有人來接走她」


「——您是要我對女性視而不見嗎？」


他不可能做到那樣。
他並沒有學過要對倒地的女性不予理會。


那不是紳士會做的事。


對於陷入困擾的女性、倒地的女性。
或是哭泣的女性，應該要溫柔地搭話。


儘管面對冷酷的師父，庫儂還是打算不管不顧地走過去，但——


「等一下。聽好了庫儂，仔細聽」


澤恩利迅速地抓住了他的後領。


然後，說道：


「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都有想要一個人喝酒的夜晚。也有想要被放任不管的時候。
如果你想成為大人的紳士就記住，愛管閒事並不代表就是紳士」


「…………」


庫儂啞口無言。


——師父說了正論。不敢置信。他居然說了正論。


沒錯。
確實，以前侍女伊可也這麼說過。


——「女人也有想要一個人喝酒、或是想要哭泣的時候。如果是紳士，請默默地遞上酒錢並在一旁守護她」這樣。


「我明白了……」


不管怎麼說，澤恩利終究是大人的男人。


雖然平時是個任性、自信過頭且自負的男人。
即便如此，身為男人的經驗，確實比庫儂豐富得多。


「比起那個，是在這裡吧？」


倒地女性身旁的小巷。
沒錯，那裡就是目的地。


「就是那裡。我先將這個人移到路邊」


一名睡在道路正中央的女性。
倒地的姿勢相當豪邁。


雖然覺得這個時間應該不會有車，
但萬一有緊急的馬車行駛透過就糟了。


因為很危險，庫儂將滾落在路上的女性移到了路邊。


酒味很重。
大約四十歲左右，看起來像個普通的家庭主婦。
完全睡死了。


美麗的人妻主婦大概也有想要喝酒的夜晚吧。
人生真是多姿多彩。


——那麼。


「您能看見嗎？」


「不，完全看不見」


目的的存在。
半透明的歐格就在那裡。


「它就在那裡對吧？」


「是的」


無論何時看都一樣地待在那裡。
即使是夜晚也沒有變化。


「歐格注視的方向是牆壁對吧？那邊是民宅嗎？」


「我想是的」


「有沒有可能，是一個臥床不起的魔術師住在裡面？」


魔術師在牆壁另一邊。
而只有「能看見的東西」留在外面，這種模式。


屬於被關在門外的形式。
坦白說，「能看見的東西」之中也有巨大的，因此超出空間範圍是經常發生的現象。


所以是有可能的。


「雖然不能說沒有可能，但我一年多以來幾乎每天都在看。從來沒有它不在的時候……」


是因為生病，還是其他原因。
雖然不清楚這方面的詳細情況。


即便臥床不起，完全不動的隱居生活也是可能的吧。


如果有不在的時候，那麼魔術師移動的可能性就很高。
但因為一次都沒有發生過。


而且持續了一年以上。


「……雖然不是不可能，但可能性很低吧」


澤恩利雙臂交疊。


「而且我真的感覺不到任何東西。如果牆壁另一邊有魔術師，應該能感覺到哪怕只有一點點的魔力。
如果全部顯現出來，那肯定在二星以上。
如果是這樣，我不認為魔力會少到感覺不到的程度」


按照「鏡眼」的法則確實如此。


「順便問下，那個歐格是什麼屬性？」


「這個嘛……身體的顏色是紅色的，所以是火屬性？但歐格應該不會噴火吧？」


「應該只有物理攻擊了」


那麼，會是什麼呢。


「算了。趕快試試各種方法吧」


澤恩利露出了不詳的笑容。


「——是靈體、靈魂，還是其他東西。不管是什麼，不可視且無法進行物理干涉的傢伙並不稀奇。我會把它給揪出來」

































「——師父！」


「——吵死了快跑！！」


「——那位女性！追過來了！！」


「——管他三七二十一快逃！！在市中心沒辦法處理！！」


「——啊，那我先走一步」


「——那是當然！你這卑鄙的小子！」


出大事了。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將歐格寄宿在體內的美麗人妻主婦，正以完全不像主婦的腿力追著他們。


顯然，她陷入了狂怒。
她翻著白眼在爆走。


她揮出一拳，輕而易舉地粉碎了澤恩利全力施展的「三十一之土檻」。
僅僅揮動手臂就輕易地破壞了牆壁。
她對其他事物完全不理會。


她只盯著逃跑的庫儂和澤恩利追過來。


不。
準確來說，她是盯著澤恩利。


因為她並沒有追著乘坐「水球」逃向天空的庫儂，而是追著澤恩利。


「師父！前面有個廣場，我先過去了！」


「你快把我載上去啊！喂！」


「對不起，這是單人座的！」


庫儂丟下這句話，先行前往廣場。


如果有人在那裡，需要讓他們避難。


澤恩利在市中心無法使用大規模的魔術。
因為會牽連到很多東西。


如果沒有場所的限制，澤恩利一定能想辦法解決。


「——你給我記住今天這件事！」


如果是澤恩利的話應該沒問題的。
庫儂如此相信著。


因為相信，所以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