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２１８．極其睏倦

「——哈！？」

庫農倒吸一口氣，猛地跳了起來。

「勝負……啊……對了」

這裡是自家的房間。
庫農被安置在床上。

與師父的勝負，已經結束了。

他模糊地記得最後的瞬間。

「好強啊」

他被巨大的土之手拍落了。

不，說是被淹沒了比較正確。

在被觸碰的瞬間。
身為庫農交通工具的「水球」，以及對付自動土人偶（Automata）用的「水球」。

甚至連為了逃脫土之手而試圖創造的「水球」。

全部都被土吸收了。

而且，還被關在土之中。
那是個手形的沼澤。

庫農被降臨而下的沼澤給淹沒了。

然後，被摔了下去。

身處在吸收水分的土之中的庫農，無法施展出對策的魔術。
因為就算施展了，也只會被吸收而消失。

所以，在最後。

他就這樣沈在沼澤中，施展了最後的魔術——

「您醒了嗎？」

「咦？」

庫農這才注意到房間裡有人。

他一醒來就在回想勝負的事。
因為他正反覆咀嚼記憶中的勝負內容，在腦內開反省會。

那是次寶貴的經驗。
必須將其毫無保留地化為自己的血肉才行。

否則，對陪他比試的師父太失禮了。

——但，現在不是想那個的時候。

「雷耶絲小姐？」

令人意外，或者該說。
本來不應該在場的聖女，就在那裡。

「先說明，我是被叫來為您治療的。有哪裡痛嗎？」

聖女一邊翻閱檔案一邊詢問。
應該是撿起了散落在附近的東西吧。

比起庫農，她現在更在意資料。
聖女雖然在說話，但對庫農似乎並不感興趣。

不，意外地還跟平常一樣。

「啊，嗯。好像沒有痛的地方」

庫農道謝。
同時想起以前也發生過這種事。

沒錯，庫農墜落了。
直到被重重摔在地面上的過程，他都記得很清楚。

多虧了陷入沼澤，沼澤成了緩衝墊，減輕了墜落的衝擊。

但那是那樣的高度。
還是受傷了。

既然聖女被叫來了，或許受了相當嚴重的傷。

「散落在地板上的那些是我打算丟掉的筆記，妳在意嗎？」

「是的。成功案例固然很好，但被捨棄的想法也很有趣。是因為本來就無法見光嗎？還是因為全都是我自己想不到的事情？」

庫農覺得，這倒是能理解。

對某些人來說是失敗或沒用的想法，但對另一個人來說或許就不同。
庫農做不到的事，聖女或許能做到。

「啊，擅自看妳的筆記很抱歉。因為感覺快被踩到了所以稍微整理了一下，結果對內容產生了興趣」

「沒關係啦。如果喜歡的話可以拿走。雖然我會嫉妒那些被美麗聖女帶走的紙片。或者，我也要跟著妳走嗎？」

「那我就不客氣了。非常感謝。我就先回去了，今天請儘量靜養」

聖女完全無視了庫農的俏皮話。

她迅速地將地板上的紙張收拾好，走出了房間。

「……呼」

在與聖女交談並送走她之後。

庫農緊繃的神經也隨之放鬆了。
剛才還高速運轉的大腦，開始變得恍惚。

他意識到自己很疲憊。
也意識到自己極其睏倦。

——師父和殿下應該已經回去了吧。

思考著這些，庫農閉上了眼睛。








「——庫農醒了」

客廳的桌邊坐著兩名男子。

是傑恩裡和達裡歐。
兩人正在享用晚餐。

「噢，辛苦了。這是約定好的報酬」

傑恩裡隨意地遞出一截乾枯的樹根。

雖然面無表情地像往常一樣。
但聖女的瞳孔中瞬間閃過一抹物慾之光，接過了樹根。

「感謝您的捐贈」

使用治癒魔術接收金錢是被禁止的。
然而，也不能完全沒有報酬。

因此，需要以物品作為報酬，或者說是善意的捐贈。

——對於傑恩裡來說，也不能讓聖女在沒有報酬的情況下工作。

所以他認為這是理所當然的支付。

雖然那是相當昂貴的植物，但沒辦法。
因為是聖女想要的。

而且，是兩個人份。

因為是治療兩份致命傷，這樣算太便宜了。

「那麼我就先行告辭了」

負責侍候的女僕問道：「要一起用餐嗎？」，但被她婉拒了。

「——您這邊出血比較多，請暫時靜養」

留下這句話後。
聖女帶著護衛的女僕，離開了庫農的家。

「說要暫時靜養。要不要再住個幾天？」

「沒辦法」

傑恩裡等人明天一大早就得出發。
沒有時間靜養。

「你也太冷淡了吧，達裡歐。要是我想出什麼事怎麼辦」

「那是大意的人不好」

「哼」

傑恩裡冷哼一聲，喝乾了紅酒。

——伴隨著一句「我才沒有大意」的心聲。
















在庫農觸碰到土之手的那一刻，勝負就分曉了。

被沼澤吞噬，沒有脫逃之法。
庫農墜落了。

如果庫農會中級魔術，或許能解開土的拘束。

單純是力量上的敗北。
僅憑初級魔術的威力，無法對付那個。

——嘛，算是有努力過了。

雖然對於缺乏最後的致命一擊感到有些不滿。
但這樣已經充分達到及格分了。

看到了弟子的成長。

坦白說，他覺得自己有些不成熟。
因為面對只能使用初級魔術的弟子，自己卻使用了中級魔術。

但如果不這樣做。
庫農大概不會想要學習中級魔術。

有些牆壁是初級魔術無法逾越的。
他判定有必要讓庫農親身感受這一點。

嘛，接下來就看庫農自己的判斷了。

「回去吧」

勝負已定。
回收弟子後撤退吧。

就在傑恩裡解除自動土人偶（Automata）的那一刻。

「——咕啊！？」

一顆從背後飛來的冰粒，貫穿了傑恩裡的腹部。

「痛！好痛……你這混蛋……！」

他並不覺得自己大意了。
直到最後一刻都沒有放鬆警惕。

透過土壤，他掌握了庫農處於失去意識的狀態。

也沒有魔力的波動。
周圍應該沒有庫農的魔術。

——太天真了。
——果然庫農就是庫農。

恐怕是巧妙地隱藏了一發感知型的冰線。

設定為在自動土人偶消失時觸發。

基本上魔術不會永久持續。
效果時間會根據注入的魔力而改變。

初級魔術能注入的魔力很小。
所以，經過一定時間後應該就消失了。

——意識到無法逃脫的庫農。

為了不浪費時間，他選擇不再抵抗而主動墜落。
在最後一擊依然有效之前。

一定就是這麼回事。

「……還不錯啊」

雖然痛得要死，但心情並不差。

在自己被擊敗後才發動的魔術。

這正是極其擅長這類小把戲的庫農風格的一擊。

——弟子確實成長得超出了師父的預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