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輯 0053-閒話９：史特拉泰格侯爵 - 不遇皇子是天才鍊金術師～皇帝這種位子不適合我，所以想寵愛弟妹～

檔名（不含 .txt）

內容

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1454hs/54/

閒話９：史特拉泰格侯爵

又是第一皇子。
　回想起來，最初有所交集的契機，也是源自於他攻擊、弄哭了皇弟的傳聞。
　而這一次則是企圖暗殺第四皇子。
　正因為老夫深知他平日裡總是安分守己、極力保持低調，才更想問一句到底為什麼會演變成這樣。

更何況還扯出了詛咒之類的荒唐言論，讓整件事變得更加複雜混亂。
　起因固然是第一皇子的發言，但推波助瀾大肆炒作的卻是盧凱奧斯公爵陣營。

盧凱奧斯公爵那邊似乎也懷疑第一皇子是否能自行取得毒物，因而懷疑他與園丁暗中勾結並進行了嚴厲的盤查。
　然而此舉反而弄巧成拙，促使園丁們團結一致提出了袒護第一皇子的證言。

「事發後自行展開調查的一定數量的貴族們，都聽到了部分園丁袒護第一皇子的證言。他們證實被指為暗殺未遂的那一天，本就是第一皇子為了領取廢棄植物而依例與園丁們碰面的日子，絕非為了企圖暗殺而刻意外出。」

老夫這邊本就掌握了那一天的行程，因此深知園丁們的證言絕無虛假。
　而且那一天還是老夫受尤拉席昂公爵所託，直接指派雷凡前去監視的日子。

陰錯陽差之下，老夫反而成了替第一皇子證明清白的一方。

「這次的事，盧凱奧斯公爵恐怕也無法追究到底了吧。第四皇子已經康復，現場毫無毒物痕跡，詛咒之說本就是捕風捉影。單憑這些根本不足以給他扣上罪名。而在部分園丁的反駁聲浪中，甚至還包含了對把第三、第四皇子看丟的隨從們的嚴厲問責。」

這樣一來，盧凱奧斯公爵陣營中勢必會有人被推出來承擔失職之罪。
　這是因為身為皇妃的娘家，皇子身邊的護衛隨從全都被公爵安排了自己的親信所致。
　更重要的是，第一皇子親眼看見了皇妃本人似乎已經察覺了解決方案。

當初弄哭第二皇子一事之所以能成功散播惡評，是因為牽涉其中的人太少，就連當事人自己也弄不清楚實際狀況。
　然而這次牽涉的人員實在太多，再加上事情發生後園丁們第一時間便行動了起來。
　令人驚訝的是，他們根據目擊情報以及案發時間在庭園內的人員證言，相當精準地釐清了誰在何時身處何地的時間線。

「公爵大概以為這次也能像上次那樣如法炮製吧，但吃過一次虧的人自然會採取應對之策。第二皇子的時候，負責該區域維護的園丁被逼得革職。為了避免再次遭受池魚之殃…………雷凡？」

老夫在聽取完第一皇子的口供後，便返回了執務室。
　察覺到平時總愛插嘴搭腔的這個男人居然一直保持沉默，老夫開口喚了一聲。

與上次不同，這次他並未繞遠路，照理說應該不至於感到疲憊才對。

「第一皇子殿下，該不會知道我和侯爵大人您的關係吧？」
「什麼？…………怎麼可能。」

老夫腦海中浮現的，是第一皇子指名道姓對雷凡提出的質問。
　他問雷凡明知會給老夫添麻煩的情況下，是否會優先順從自己的個人情感。

那是用來比喻陛下與第一皇子之間關係的說法。

「那個問題，不就是在問我會不會去拖累身居高位的親生父親的後腿嗎？」
「確實也可以這麼解讀…………但你未曾向他透露過我們之間的關係吧？」
「那是當然的。話說回來，他甚至從未打聽過我個人的事情。正因如此，我才覺得他是不是早就看透了一切啊。」

老夫與彷彿為了掩飾不安而露出苦笑的雷凡對視。
　即便重新打量，那張臉上也完全沒有與老夫相似之處。
　但話又說回來，感覺也沒那麼像他的母親。

儘管如此，他的性格中卻能看出其母親的影響，有時甚至會讓老夫隱約感受到自己的血脈。

「…………若真到了萬不得已之時，你無須顧忌是否會給老夫添麻煩。」

回想起來，我們從未正式相認過。
　雷凡的母親，是老夫當年留在盧基烏薩利亞時期的戀人。
　我們曾約定廝守終生，甚至已經著手準備訂婚事宜。
　然而就在那時，家族那近乎命令的、入贅侯爵家的聯姻安排橫插了一腳。

在告知老夫之前，各方勢力的私下運作就早已塵埃落定。
　戀人的娘家深知無力抗衡而主動退讓，而老夫若是硬要反抗，便會牽連到底下弟妹們的婚事。

戀人也做出了結論，認為絕不能以危害家族與國家的代價來強求結合。
　在那時，我們彼此深談之後，選擇了和平分手。

「我母親曾說過喔：『我知道自己沒辦法和他結婚，所以我就把妳父親的初夜給奪走了呢』之類的話。」
「咳噗！？什、什麼！？」

老夫這把年紀了，臉頰卻不由得一陣發燙。
　因為這是無從否認的鐵一般的事實。
　事實上，當時她以『今後我會為你守節』為由請求發生關係，而老夫也將成婚視為生於貴族之家的職責所在，為了斬斷執念而順從了她。
　老夫心中發誓靈魂絕不背叛盧基烏薩利亞，與她共度了良宵。

而僅憑那唯一的一夜，便誕生了雷凡。

「哪怕旁人都說我是被戀人拋棄的私生子、說父親攀附權貴選擇了高門大戶，母親也總是笑著對我說『他一定會來接我們的』。在小時候，我也曾有過就算見到父親也絕對不會承認的想法呢。」

面對順著回憶娓娓道來的雷凡，老夫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立下了約定，許下了誓言，如今擔任史特拉泰格侯爵對老夫而言也不過是一場公務與差事罷了。
　然而，那片故土上早已沒有等待老夫的人了。
　因為老夫終究沒能及時趕上。

「…………對不起。」
「不用道歉啦，因為當看到您在母親臨終前披頭散髮、不顧一切地衝進來，哭喊著『別死、求妳別死』痛哭失聲的模樣時，我就明白母親當初的深信是正確的了。」

這一點老夫也理當道歉嗎？
　老實說，當時老夫的眼中全被眼前深愛之人臥於病榻的景象所佔滿。
　甚至忘記了去向初次相見的親生兒子搭上一句話。

「所以雖然有點不爽，但正如第一皇子所說的那樣，我完全沒有想給您添麻煩的意思，對現在的處境也沒有任何不滿。」

看來他對於自身的心思被第一皇子一眼看穿這件事，感到相當不服氣。
　這種討厭內心深處被人赤裸裸看穿的脾性，老夫感覺與自己如出一轍。

老夫曾深愛過一個哪怕被看穿也無妨、哪怕坦誠相見也心甘情願的人。
　光是能與那樣的人相遇，對老夫而言便已是一生的萬幸了吧。
　若是雷凡將來也能遇到那樣的人，老夫早已暗自下定決心，到時必定會全力支持他。

「我就順便問一句了，既然在葬禮上哭成那樣，為什麼當初不乾脆私奔呢？」

雷凡裝作若無其事地發問，但這還是他第一次如此切入核心。
　老夫早就察覺到他雖然表面上表現得玩世不恭、放肆無禮，心中卻始終堅守著一條不可逾越的底線。

拋開契機不談，既然他已向老夫坦誠心扉，老夫自然也打算據實以告。

「在得知懷上你的那天，老夫曾向她提議私奔，卻被她一口回絕了。」
「哈啊？」
「她當場就說絕不能讓肚子裡的孩子挨餓受凍。而且她緊接著一連串質問了私奔後的地點、生計的來源、對留在身後之人的補償與善後，以及你出生後的生活規劃等所有細節。」

滔滔不絕的連番質問，正道出了深愛之人發自內心深思熟慮後的苦衷。
　世事不可能兩全其美。
　正因如此，她才毅然決然地放棄了私奔的念頭。

「她把老夫趕了回去，說會一直等著老夫，讓老夫把身邊的事處理乾淨之後再來重新求婚。」

她要老夫履行完在史特拉泰格侯爵家的責任，離婚回到她身邊後，堂堂正正地重新迎娶她。

「她甚至還半開玩笑地威脅說，要是老夫花費了太多時間，到時候出門迎接老夫的可能就是長大離家的兒子或女兒了喔。」

雷凡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最終，對於花費了太多時間的老夫，深愛之人只留下了親生骨肉，便因病撒手人寰。

若非盧基烏薩利亞國王無視了她『絕不要通知他』的遺願、及時派人通知老夫，老夫恐怕連與她見上最後一面的機會都不會有吧。
　深愛之人在生前還曾為此大發脾氣，說這樣會讓她留下留戀與遺憾。

「…………到底怎樣才是正確的答案呢。話說侯爵家的人知道我的存在嗎？」

雷凡彷彿看透了老夫內心一般開口問道。
　究竟什麼才是正確的答案，老夫至今依然毫無頭緒。
　即便如此，也只能朝著自認為更好的方向前行；若是依然迷惘，便只能貫徹自己的意志。
　唯有一路堅持、強行貫徹到底，並挺起胸膛深信這就是正確的道路，否則老夫將無顏面對那些當初未曾選擇的人事物。

「先代侯爵想必心知肚明，現任妻子亦已默許知曉。」
「咦，是這樣嗎？那麼，侯爵家的少爺千金們呢？」

說白了就是雷凡同父異母的弟妹們。
　在繼承人的兒子出生之前，妻子已生下了兩名女兒。

「他們應該並不知情。」

若是將來東窗事發，老夫早已做好了承受千夫所指與唾罵的心理準備。
　正因如此，老夫才刻意不與那些孩子過於親近，從不展現多餘的溫情，始終只以一名嚴肅的侯爵身分自居。

因為一直以來，老夫能真正稱之為親生骨肉的，就只有眼前這獨一無二的一人而已。
　然而面對這唯一無二的兒子，老夫卻始終無法當面喚他一聲孩子。

何為正確，老夫至今依舊無法參透。
　然而所謂的正確答案，在這份無可奈何的情感面前也不過是微不足道的枝節罷了。
　從這一點來看，口口聲聲說著為了他人而克制自身情感的第一皇子與雷凡，或許都是比老夫更加優秀懂事的孩子吧。

取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