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輯 0107-閒話18：某位家庭教師 - 不遇皇子是天才鍊金術師～皇帝這種位子不適合我，所以想寵愛弟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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閒話18：某位家庭教師

在歷史悠久的伊斯卡利昂帝國。
　若是能成為注定繼承皇位、身為次代皇帝之皇子的家庭教師，那無疑是莫大的破格提拔。

對於出生於已有長兄繼承爵位的子爵家次子的我而言，這完全是因為熟人當上了皇帝才能獲得的幸運。

「老師能做到這個嗎？」

那位皇子態度十分有禮地向不過是子爵家子弟的我詢問道。
　只見在他眼前，筆直排列著三顆火球。
　這是初級魔法，對於以魔法為業的人來說不過是兒戲。
　然而真正的難題在於，這三顆魔法火球是以彼此互不干擾的極限距離，極其穩定地並排懸浮在空中。

雖然早有耳聞，但當初想出讓一個孩子練習這種技巧的人，到底該說是極度古怪的偏執狂，還是太擅長因材施教呢？
　就連成年人也不會想去學習這種既樸實無華又極度消耗心神於精密控制的技術。
　正因為深知其中的艱辛，才更讓人感到厭煩與卻步。

「屬下無法立刻做到。但是，只要經過練習，應該就能掌握了。」

然而，為了不放過這千載難逢的幸運，我也必須硬著頭皮去學。

聽到我的回答，皇子顯得十分滿意似地微微點頭，隨後熄滅了火球。
　據說前任的家庭教師就是因為嘲諷了這項技術的練習，才惹得皇子不悅而被撤換。
　而皇子之所以對這種魔法控制如此執著，似乎是因為當初遭遇暗殺者襲擊時，第一皇子正是憑藉著這種精密的控制力，以初級魔法拯救了大家。

「王兄當時可是能操控更多顆呢。就是在那麼危險的狀況下挺身保護了我們。我希望下次自己也能成為像王兄那樣能夠保護別人的人。」
「皇子殿下，那樣兇險萬分的事情，絕不能再發生第二次了。」
「是啊。但是做好準備絕不是徒勞的。哪怕微不足道，我也想盡自己的一份力。」

這位皇子的將來早已備受保障。
　然而不知為何，我卻感覺到他的自我評價意外地低落。
　而箇中緣由，大概就是那位所謂的王兄吧。

傳入我耳中關於第一皇子的傳聞可謂糟糕透頂。
　既有欺凌同父異母的弟皇子、圖謀篡奪帝位等惡毒內容，也有說他愚鈍不堪、沉溺於鍊金術的拜金主義者。
　然而，像這樣深知實情的皇子，卻打從心底對他敬愛有加。
　傳聞中甚至還有一條說是他企圖暗殺弟皇子因而被軟禁在宮殿偏僻角落，但那怎麼想都肯定是子虛烏有的謊言吧。

不過從現狀來看，那位第一皇子確實是個充滿問題的人物。
　不顯山不露水地隱藏在惡評之下暗中磨練魔法的控制力，他到底意在何方？
　若要起疑那可就沒完沒了了，而且很容易朝著最壞的方向展開聯想。
　就算不提那些，光是一直生活在如此漫天遍野的惡評之中，若非具備相當驚人的忍耐力，就是有著極度扭曲的性格吧。

「屬下告退。」

結束了家庭教師的工作與皇子告別後，我按照指示前往了宮殿的一處房間。

「第一天的工作感覺如何啊？」

在房內等待著我的，是一名乍看之下穿著樸素、年約六十歲的貴族。
　然而若仔細端詳，便會發現他身上穿著的是以極盡奢華的精緻織法、整塊高級布料裁製而成的華服。
　正是率領著這個國家最大貴族派閥的盧凱奧斯公爵。

「是，皇子殿下已准許屬下下次繼續前往擔任家庭教師。」
「那真是太好了。先前老夫引薦的幾位教師，都引起了殿下相當強烈的戒心呢。看來『陛下的昔日同窗』這塊招牌確實管用。」

我年輕時曾身為貴族子弟就讀於盧基烏薩利亞王國的學園。
　在同一個班級裡竟然有著如今成為皇帝的那個男人，這在當時可是我始料未及的幸運。
　以前我也曾以「阿凱」的暱稱稱呼過他，沒想到如今在他面前，我卻成了連抬起頭都必須獲得許可的卑微立場。

作為同樣無法繼承家業的次子，我們當年也曾促膝長談討論過將來該何去何從。
　畢業後那傢伙加入了軍隊，我則走上了魔法研究的道路。
　從那之後我們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得知他至今依舊記得我，我心中確實由衷感到高興。
　但是，那傢伙實在太過隨性天真了。
　簡直跟學生時代毫無二致。

「你要好好替老夫盯緊他。」
「是。」

我們無論如何都無法掙脫貴族家族的束縛與糾葛。
　皇帝或許是因為運氣好從中脫身，因而忘記了這其中的沉重與麻煩吧。

不，以那傢伙的性格來看，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他是真心信任我，但遺憾的是，我無法回應他的這份信任。

「你是負責讓他喘口氣的。只要適度順著他的意思肯定他、討他歡心即可。」
「是。」

身為皇子外祖父的盧凱奧斯公爵，坊間傳聞他對這位皇孫極為疼愛。
　然而此時此刻，他下達的指示卻更像是將其玩弄於股掌之間。

不，疼愛大概也是真的吧。
　畢竟那是能讓自己的權勢更上一層樓的存在。
　正因如此，他會將身為長子的第一皇子視為眼中釘、並對其嚴加提防，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竟然將將來能成為執政黨後盾的家族子弟全數排除，真是成何體統。」

公爵望著窗外低聲抱怨著。
　對於維持國家政局的穩定而言，派閥的力量至關重要。
　在皇子身邊從現在開始就安插日後能構築派閥的人選，這也是完全說得通的政治考量。
　然而以我的前任者為開端，皇子似乎開始對身邊的家庭教師與貼身侍從百般挑剔、挑三揀四了起來。

因此公爵特別叮囑我千萬不能惹皇子討厭，同時也絕對不能公開我與公爵之間的牽連——畢竟那大概是皇子厭惡的主因之一，我這才得到了這份職務。
　瞞騙的對象，當然包括了皇子在內的整個皇帝一家。

「為了不讓他進一步疏遠其他人，你要好好拿捏自己的立場，以便隨時進行勸諫。」
「是。」

被公爵親自搭話、破格提拔，這對於身為子爵家非繼承人的我來說，確實是莫大的幸運。

因為這代表著我能直接從盧凱奧斯公爵手中接下工作。

「雖然現在或許還太早，不過是否該教他一些權謀術數的城府之道了呢？」

盧凱奧斯公爵認真思索的模樣，確實是在為外孫的未來擔憂。
　同時也能感受到他渴望將其培養成未來合格皇帝的熱忱。

隨意疏遠討厭的人、拒不任用，那樣只會造成偏聽偏信。
　作為統領著六大種族與無數附屬國家的伊斯卡利昂帝國最高指導者，那絕非值得稱道的行為。
　試圖糾正這一點的盧凱奧斯公爵，說到底果然還是一心為了身為外孫的皇子著想吧。

「看來有必要不著痕跡地向他灌輸人際關係中的隱忍、以及社交場合上的用人之道呢。等他對你有了足夠的信任之後，這件事就交給你了。」
「是。」

這對皇子來說絕非壞事。
　最重要的是，為了皇子引以為傲的那位兄長著想，現在這樣下去也是不行的。

第一皇子如今早已不在宮殿之中了。
　而是被發配到了毫無解決希望、微不足道的偏遠邊境。
　雖然名義上率領著軍隊、身旁甚至配備了近衛，表面排場光鮮亮麗，但在政治層面上，被放逐到那種地方根本與棄子無異。

落得這般下場，大概就是因為皇子過度向第一皇子傾斜的緣故吧。
　所以才會被強行拆散。
　正是因為關係太過親密，反而招致了不幸的後果。
　身處於這樣的立場之中，皇子卻因為年幼而未能看透，因而做出了錯誤的判斷，才導致了今日的局面。

「列舉帝室過去的先例大概會比較容易理解吧。去把擅長斡旋談判的歷代皇帝案例整理成資料交給他。」

站在室內的一名盧凱奧斯公爵的部下向前邁出了一步。

「今後有事就找這個人。所有的報告也透過他來傳達。」
「是。」

我與公爵的部下相互確認了彼此的長相。

事情交代完畢後，公爵便離開了房間。
　我與公爵的部下簡短交代了幾句，最後只剩下我一人留在房內。

「…………呼。」

宮廷侍奉這種事我實在很不習慣。
　但只要堅持做下去，便能為我的家庭、乃至父母與長兄帶來無盡的福祉。
　這也是能讓我自己的將來高枕無憂的千載難逢良機。

我不再去胡思亂想，舉步走出了房間。
　這時，走廊的另一端掠過了一道小小的身影。
　長著同一張面孔的雙胞胎皇子，正目不轉睛地凝視著我。

「這、兩位殿下好…………」

我有些尷尬地打了聲招呼，然而雙胞胎皇子們卻一句話也沒說，轉身離開了現場。
　身為孩童來說未免太過安靜沉穩了，不過這大概就是身為皇子的氣度吧。
　老實說，我現在可沒有多餘的心思去關心其他的皇子。

從現在開始了。
　從現在起，我將要假裝站在皇帝這一邊。

「但是，我絕不會成為你的敵人。」

這是我對那份同窗情誼所能做出的、最後的微薄回報。

我沒有高潔到敢於悍然拒絕公爵派閥的招攬，也沒有魯莽到敢於挺身與其正面抗衡。
　即便如此，為了回應那位如今已貴為皇帝的昔日好友，這是我唯一所能做出的抉擇。
　我如此在心中說服著自己，邁開腳步走在那天花板高得毫無意義的奢華宮殿長廊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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