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輯 0149-閒話25：雷凡 - 不遇皇子是天才鍊金術師～皇帝這種位子不適合我，所以想寵愛弟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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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話：閒話25：雷凡

「那傢伙絕對又會搞出什麼名堂…………」

斯特拉泰格侯爵在執務室裡呻吟般地斷言道。

「既然您這麼認為，當初阻止他不就好了嗎？那個入學體驗。」

我一邊感到無奈，一邊因為理解他煩惱的原因而開口回應。

事情的起因在於溫室的那場茶會。
　嘛，既然盧基烏薩利亞的公主特地挑在這個時期前來，我們早就料到會有這番邀請。
　所以一開始這位斯特拉泰格侯爵明明打定主意要極力阻止的。
　結果呢，一看到迪奧拉公主那拚命央求的模樣，立刻心軟動搖，甚至還主動給予了建議。

「你這傢伙，竟然跟第一皇子聯起手來…………」

聽著他那滿含怨念的語氣，看來我對他心軟妥協感到傻眼的態度早就被看穿了。
　但我真的很想說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啊。
　畢竟那副模樣實在太窩囊了，真不知道至於陷得這麼深嗎？

「那位公主真的長得那麼像您的初戀情人嗎？」
「嗚咕…………別、別提那件事了…………」

斯特拉泰格侯爵用雙手捂住臉痛苦地呻吟著。不知是因為迪奧拉公主越長大越像那個人而觸痛了陳年舊傷，還是被身為兒子的我當面調侃而感到羞恥欲死。

大概兩者皆有吧。

「那麼，不阻止的話您打算怎麼辦呢？我總覺得那位皇子殿下，臉上似乎又露出一副要搞大事的表情了呢。」
「你果然也這麼覺得嗎？」

迪奧拉公主邀請他參加學園的入學體驗。
　尤拉席昂公爵之子半路殺出來攪局純屬意外的發展。
　但如此一來，尤拉席昂公爵派系的貴族子弟必然也會牽扯其中。
　那位第一皇子絕不可能天真到察覺不出這種險惡的局勢。

「無論打算如何利用，首先得看以何種形式一同前往吧？」
「確實如此。若是為了當作緩衝而把其他貴族子弟也拉下水，我們這邊的派系也能順理成章安插人手進去吧。」
「啊——他確實做得出來呢。那位皇子殿下在其他人面前說話可麻煩得要死呢。」

那種說話方式，我都快覺得是一門了不起的特技了。
　硬是封印住平時的語速，刻意用那種拉得又長又慢的語調牢牢吸引對方的注意力。
　像我這種動不動就想把心裡話脫口而出的人，要維持那樣的自制力簡直難如登天。

只不過問題在於究竟打算在哪裡動手腳。
　我想第一皇子差不多也快感到疲憊了吧。
　雖然我是這麼想，但那位皇子的心思誰也摸不透就是了。

「總而言之，入學體驗實施的時候，我也要親自前往盧基烏薩利亞。」
「您是認真的嗎？」

一旦下定決心，剛才還窩囊地捂著臉的他立刻俐落地動了起來。
　完全看不出方才還懶洋洋癱在椅子上的頹樣，為了從現在開始調整行程、空出離開帝都的時間，他迅速翻閱著各項公文，開始逐一將必要事項列成清單。

「您不是很忙嗎？預定的會面要推掉誰啊？」

目前斯特拉泰格侯爵的派系正處於不斷壯大的上升期。
　與此同時，在因抄家滅族這等大事件而人心惶惶的貴族圈子裡，比其他派系更加穩固也是提升存在感的重要原因之一。
　雖然抄家是一大震盪，但事後空出來的肥缺由誰頂上、由誰來分一杯羹，也讓所有人蠢蠢欲動。
　更有不少對現狀感到不安的人，紛紛打算轉投目前勢頭正旺的斯特拉泰格侯爵派系以求結好。
　正因如此，連我也清楚知道直到兩個月後的會面申請早已排得密密麻麻。

「派系實力增強後，相應的人才也聚集得差不多了。其中也有幾位是我打算放手讓他們獨當一面的。」

聽斯特拉泰格侯爵這麼一說，我不禁脫口而出一個名字。

「那也是第一皇子殿下的手筆對吧。」
「嗚咕…………」

啊，糟了。
　明明才剛打起精神，結果我光是陳述事實就差點讓他再次受挫。

斯特拉泰格侯爵像是試圖重整態勢般抬起頭，眼神變得深邃悠遠：

「回想起來，自從他第一次出席正式官方活動開始，就惹出了婚約等等一連串麻煩事呢。」
「可不是嘛，確實有過那種事呢。在那之前我也被捲進了麻煩的差事裡。不過更驚人的是，他一被刺殺，轉頭就去把暗黑公會給連根拔起了呢。」
「那次也荒唐透頂。而且竟然還親自跑去，成何體統。身邊的人也不阻止一下。沒有任何人教導他身為皇子的得體舉止，弊端就在那種地方爆發了…………」

真想乾脆向迪奧拉公主揭穿他的惡行——不對，要是真那麼做了，責任可就要落到我們頭上了。
　說真的，那傢伙在奇怪的地方始終如一地貫徹著自保之道呢。
　在此之上還硬要把我們拖下水，那位皇子殿下真是討厭。

正因如此，公爵們也無法輕易地立刻將第一皇子徹底排除。
　一旦皇子能被輕率地廢黜排除，歸根結底將會動搖帝室的權威，進而導致帝國的影響力蒙上陰影。
　正因為手握重權的掌權者們尚稱冷靜，才沒有做出禍亂國家的大動作，但處心積慮讓第一皇子遠離權力核心的那種陰險做派，有時連我都覺得有些看不下去。

「當初派兵出征時，我也沒料到他竟然能在比預期短得多的時間內凱旋歸來。我原本還想著他會不會一時心血來潮，乾脆遠離紛擾的宮殿在鄉下定居下來呢。」
「侯爵大人，您那想法也太過樂觀了吧？結果他只花了一年就回來了，擺明了從一開始就盤算好要回歸的吧。而且面對又不知死活派來的刺客，他甚至還能正面引導塞波爾組與帝國正規軍激烈交鋒呢。」
「…………款待盧基烏薩利亞國王一家的那場盛宴，也成了皇帝陛下微小而切實的政績。暗黑公會自不必說，針對塞波爾組再次出動軍隊也轉化為了功績。」
「啊——這麼一想，所有的一切全都在為皇帝累積權力鋪路呢。總覺得那位皇子殿下的所作所為每次都太過出人意料，害我的注意力全都放在那些驚人之舉上了。」

但從旁人眼中看來卻恰恰相反。
　世人對第一皇子不屑一顧，他便反過來利用這點在皇帝背後暗中運作。
　在此之上，他是否從一開始就考慮好如何將實質功績全數反饋給皇帝，並徹底付諸實行呢？
　不，能夠做到這種地步的，正是那位皇子殿下啊。

「…………真是麻煩透頂。」
「喂，說話多少注意一下分寸。」
「是——」

我不禁吐露的真心話遭到訓斥，連忙挺直了腰桿。
　不過斯特拉泰格侯爵也沒有進一步深究。

大概他心裡也是這麼想的吧。
　由連公妾都算不上的卑微女子所生的皇帝。
　那種存在本該淪為穩步建立權勢的貴族們手中的傀儡。
　然而如今，他卻已經成長到能夠將膽敢反抗的貴族連根拔起、抄家滅族的地步了。

「皇帝竟然能成長到如此地步，當初有誰能想像得到呢？」
「雖然絕非昏庸之輩，但也並非適合政爭的性格啊。」

面對我的自言自語，斯特拉泰格侯爵也點頭表示同意。

「…………我突然覺得，當初將第一皇子以皇子身分接進宮殿，其實是無比正確的決定。」
「侯爵大人——請您清醒一點。正因為在皇妃以外有著長子存在，事情才會變得這麼棘手啊。」

聽了我的話，斯特拉泰格侯爵也意識到自己的失言，乾咳了一聲。
　話雖如此，我也並非不能理解他的想法。

「實際上，要是沒有那位皇子殿下，皇帝究竟要到何時才能掌握足以剷除反抗貴族的實力呢？」
「盧凱奧斯公爵雖會出手庇護，要說剷除倒也能居中打點。但若是靠自身的力量…………少說也還要再等十年吧。」

雖已步入晚年，但盧凱奧斯公爵目前依然活躍於政壇第一線。
　不過十年之後，想必也因年事已高而不得不退居幕後了吧。
　也就是說在斯特拉泰格侯爵看來，毫無強大後盾與實質政績的皇帝，唯有在盧凱奧斯公爵這座龐然大物動搖之後，才具備憑自身裁量懲處貴族的可能。

這反過來說明了，皇帝憑一己之力無法觸及的盲點與陰暗面，全由那位第一皇子一肩扛起。
　而且專挑正統掌權者絕不會輕易涉足的死角下手。

「…………為了能在入學一事上有所動作，那傢伙絕對會在入學體驗時暗中布下什麼局吧。」
「肯定會布下的吧。」
「反正托托斯先生大概也會同行，到時我也會一起去並隨時向您回報情況。」
「那就拜託你了。就算我再怎麼調整行程，恐怕也會比你們晚到兩天……不，大概一天左右吧。」

重新檢視日程後，看來前往盧基烏薩利亞的行程確實能夠騰出空檔。
　雖然是令人不快的猜想，但我總覺得換作那位皇子殿下，區區一天時間就足以把整個局勢徹底翻盤。
　畢竟在此之前，他每次都是在極短的時間內達成目的的。

「說起來，酒店那邊如何了？有什麼新動靜嗎？」

因為懷疑那位皇子牽涉其中，所以定期領取經費前去購買汀克酒的那間店。
　雖然見不到皇子本人，但確實常有矮人般的身影頻繁進出。

「聽說又在搞什麼新技術開發之類的。新商品也真的多到令人咋舌地接二連三推出。據說商會規模又要擴大，甚至還計畫在帝都的大道上開設二號店呢？」
「要是沒牽涉其中該有多好啊…………雖然明知不可能就是了。反過來說，除了那位皇子以外，要是還有其他人能產生如此巨大的影響力，那可真讓人吃不消。他到底是打算在什麼時候把這張牌打出來呢？這影響力已經滲透得相當深了喔。最近要是招待客人拿不出那家店的酒，甚至還會遭到旁人恥笑呢。」

斯特拉泰格侯爵開始為另一樁煩心事焦慮起來。
　貴族的聚會無非就是互相攀比炫耀，而作為支撐這份虛榮的必備道具，汀克酒在短短數年間已經躍升至無可動搖的極高地位。
　更何況背後的幕後黑手若是第一皇子，他究竟會如何運用這股影響力根本不言自明。
　絕對是為了皇帝而用吧。
　究竟何時會如何打出這張底牌呢？我搖了搖頭，將腦海中那即將展開的徒勞思緒硬生生驅散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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