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輯 0160-封印圖書館5 - 不遇皇子是天才鍊金術師～皇帝這種位子不適合我，所以想寵愛弟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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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話：封印圖書館5

我們暫時回到了地面上。
由於奈拉表示能將解開的機關復原至解除前的狀態，因此我們便將圖書館再次重新封印了起來。

在此之上，為了避免走漏風聲，我們一行人隨即直接前往盧基烏薩利亞的王城。

「什…………麼？解開了……封印…………？」

我和迪奧拉一同進行報告，盧基烏薩利亞國王卻懷疑自己的耳朵似地整個人僵住了。
我明明還只說了解開封印，甚至都還沒提到自動人偶的事呢。

「這也未免…………太快了吧…………！你這孩子到底是怎麼回事，行動與否的落差未免也太大了吧…………！」

不知為何也在場列席的斯特拉泰格侯爵一邊抱怨一邊抱頭長嘆。
嗯，也是啦，在這種地方搞出如此引人注目的動靜，回宮廷之後勢必免不了一場即刻爆發的政爭呢。

「正是因為事前經過了深思熟慮，付諸行動時才能在短時間內完成呀。不過這一次，我也自認是過於心急且思慮不周了。」
「啊，難得殿下這次是真的沒有別的盤算嗎？」

雷凡到底是在懷疑什麼呢？

總之，我繼續進行方才中斷的報告，說明了我們解開封印前往湖底、大圖書館內有著明顯超越當前時代技術的裝潢陳設，以及那裡還有一具從八百年前就一直維持運作並管理圖書館的自動人偶。

「…………簡直難以置信。」
「這是真的！我也親眼確認過了！」

面對盧基烏薩利亞國王不由自主脫口而出的真心話，迪奧拉出聲反駁。
雖然至今仍未能完全整理好混亂的思緒，但助手與學者也齊齊點頭表示絕無虛言。

眾人各自描述著親眼所見的景象，但光是「玻璃大階梯」這一點似乎就讓人難以置信。
要打造那樣的東西，不僅需要專門的玻璃工坊，還得耗費龐大的資材與人力。
而且就算真造了出來，其耐用程度也近乎於零，因此聽起來實在太脫離現實了。

「其實只要技術足夠，就能在保持玻璃透明度的同時增加其強度。不過，以現在的技術力確實是無法重現的。更何況，自動人偶的足部是輪胎構造。也就是說，那裡想必還存在著階梯以外的上下移動手段吧。」

說穿了就是電梯。
如果是人力驅動的升降機，在古老時代就已經存在。
但考慮到那裡至今仍維持著水力發電，極有可能是電力驅動的。

盧基烏薩利亞國王也抱著雖然難以置信卻努力嘗試去相信的態度聆聽著。
然而周圍其他人臉上依然寫滿了濃濃的疑慮，斯特拉泰格侯爵也轉向自己的心腹進行確認。

「雷凡？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追根究柢，似乎是因為帝室的藏書中，有記載著水底圖書館之類內容的緣故。」
「也就是說，殿下事前就掌握了盧基烏薩利亞所無法得知的知識嗎？」

斯特拉泰格侯爵將目光投向我，我便開口解開他的誤會。

「記載著高超技術的鍊金術文獻確實存在。但我基本上只是根據迪奧拉先前展示給我的、盧基烏薩利亞至今為止的研究成果加以破解罷了。」
「也就是說，只要有不同的切入角度，手邊所擁有的情報就足以找出封印圖書館了，是嗎？」

盧基烏薩利亞國王若有所思地沉重總結道。
只是斯特拉泰格侯爵至今依然用懷疑的眼神打量著我。

「你在宮中那副謹小慎微、處處自重的態度都到哪兒去了？」
「關於這點，我真的感到非常抱歉。」

見我坦率認錯，原本打算以此動搖我的斯特拉泰格侯爵不禁露出驚訝之色。
在一旁待命的赫爾柯夫、伊克特與雷凡，也都低頭看著我，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情。

我就這麼難得對自己做過的事感到後悔嗎？
嗯——也許真的很罕見吧。
畢析平常只要保持沉默就不會穿幫，我也總能順利糊弄過去。
但這一次，我深刻自覺到自己挖掘出了一個根本無法輕易善後的棘手大問題。

「那種程度的技術力完全超出了預想。我認為一旦貿然公諸於世，盧基烏薩利亞王國將難逃滅亡的命運。對於自己招惹了這般災厄，我深表歉意。」

聽我搶先道歉，助手與學者頓時慌慌張張地追問起來。

「怎、怎麼會呢，第一皇子殿下？雖然那些東西以我們現在的水平確實難以企及，但您初次見面不就完全理解了那尊機械人偶的行動了嗎？」
「沒錯啊。為何要說出盧基烏薩利亞將會滅亡這種不吉利的話呢？那些技術只要透過今後的研究與我們的努力，必定能為國家帶來無盡的繁榮啊！」

無法想像、只往好的方向思考，因為他們從未有過相應的經歷與教訓。
無論大人還是小孩都一樣，這或許就是名為「人類」這種生物的本性吧。

可是我很清楚。
名為「核能」那般過度發展的科技，曾幾何時差點讓世界的毀滅化為現實。

「因為太過龐大而無法理解嗎？既然如此，就用更貼近身邊的小事物來舉例吧…………」

我思索片刻後，開口說道：

「假設在某個村莊裡，有著村長、村民，而每座房屋裡都有著各自的家長。某天，在其中一戶人家中，突然出現了一把威力超絕、甚至能將整座房屋一刀兩斷的神劍。」

這只是一個比喻。
村莊代表世界，村長代表帝國，房屋與家長則分別對應國家與國王。

「那把劍是那戶人家的祖先所得，並世代隱藏傳承至今的財產。然而持劍之家的家長卻為此感到自豪，將其公諸於世。這麼一來，村民們必定會大為矚目並引起騷動吧。」

聚集在這裡的都是有教養的知識分子。
因此即便一時之間沒意識到這是個譬喻，也依然安靜地傾聽著我的話語，探尋其中的深意。

「有些人會毫無保留地為這項發現獻上祝福，有些人會因自己無法獲得而心生嫉妒。有些人會懷疑其威力，也有些人正因深信不疑而垂涎三尺、渴望至極。」

如果在那種情況下發生了爭執，會變成什麼局面呢？我接著說了下去。
引發爭端的原因甚至可以微不足道。
小孩子彼此吵架、酒後失態失禮，或者純粹只是看鄰居不順眼。

「即便只是這般瑣碎的小事，除了持劍之家以外的所有人都會暗自揣度——會不會有朝一日，那把劍的鋒芒會指向自己家？如果有人嘲笑這種猜疑心是小題大作的話……」
「不……我明白了。我完全理解了。沒錯，一旦揮舞那把劍，就會被視為大眾之敵而遭到警惕與敵視。可即便如此，只要眾人皆知那戶人家手握神劍，猜疑與恐慌最終便會化為呈報給村長的控訴，甚至會有人設法將持劍者塑造成罪人。」

不愧是執掌政務的盧基烏薩利亞國王，迅速理解了比喻背後的意涵與其潛藏的巨大危險性。

帝國正因為擁有全大陸最強大的軍事力量，才能將各國凝聚統合成一個整體。
即便擁有了凌駕其上的神劍，單憑一把劍能做出的抵抗也是極其有限的。
更何況在名為村莊的共同體之中，就算只有自己的家族倖存下來，也根本難以長久維繫。

「而且……那把劍上，難道還留有要將其贈予『村長之子』的字條嗎？」

斯特拉泰格侯爵完全心領神會，隨即進一步補充道。
原因顯然是那尊名為奈拉的自動人偶稱呼我為「後繼者」。
就算我和助手、學者都未曾提及，迪奧拉剛才也已經毫無心機地照實全盤托出了呢。

這已經上升到國家與國家層面的問題了。
而且還是必須將「戰爭」納入考量的重大事態。
如果只是學校相關的事務或國內貴族間的糾紛，因為能直接向皇帝稟報，我尚且能憑口頭承諾來擺平。
但牽涉到戰爭、國際問題，乃至更廣泛的人類存亡之際，就絕不是我能擅自作主的問題了。

「那個……事情真的有嚴重到需要把話說得這麼大嗎？」

雷凡之所以會提出質疑，是因為他始終待在大階梯上方未曾移動。
所以他根本無從得知全貌。
而知曉賽菲拉存在的赫爾柯夫與伊克特，則似乎明白我有著唯獨我自己才察覺到的某些內情。

「…………斯特拉泰格侯爵，您有聽說我們玩水槍的事嗎？」
「啊啊，據說是為了和幾位弟弟殿下玩水而製作的玩具對吧。」

看來當時有宮中警衛在場，消息已經呈報上去了。

「那座圖書館裡的武器，基本設計與水槍完全相同。為了穩定彈道與射程的砲管、為了承受發射衝擊的強度，以及能承受高速飛行的砲彈。如果將那些全部換成鐵製品，會變成什麼東西呢？」
「是大砲嗎？」

迪奧拉立刻發揮想像力，但很可惜，差了一點。
這個世界雖然有大砲，但還沒有小型化的槍械，因此如果不了解水槍的運作原理，是很難聯想到其潛在危險性的。

「以我的技術，最多只能射出水流。那種東西既沒有速度也沒有殺傷力，純粹只是個玩具。但如果將其改造成能夠發射鐵彈並投入實戰的話呢？」
「難道說……那具機械人偶手臂上的孔洞是！？」

赫爾柯夫猛然醒悟，連禮儀都顧不得便失聲驚呼。
斯特拉泰格侯爵察覺了事態嚴重性後，向其他人進行了解釋，眾人這才明白那是個人便能隨身持有的極度危險之物。

「鍊金術的優勢在於任何人都能使用。也就是說，一旦那具奈拉身上所搭載的鐵砲技術外流，無論是誰——哪怕毫無魔力、哪怕從未學過劍術——都能輕易獲得貫穿金屬鎧甲的力量。在那種力量面前，身分地位將無法成為任何防護的盾牌。」

我之所以刻意將話說得如此嚴重，是因為我知曉前世的歷史。
第一次世界大戰正是由一顆小小的子彈所引發，就連大國的總統也曾命喪於槍口之下。

「正因為需要『不去使用的理性』，那座圖書館才會被封印起來。那裡所封存的知識，要求著超越封印者之上的高尚倫理觀。如果我們的精神境界不如當年的先人，那麼就算強行將其納入囊中，也只不過是自取滅亡的催命符罷了。」

人類往往傾向於往美好的方向思考。
然而一旦爆發了無法挽回的事件，便會像產生排斥反應一樣，群起鼓譟著要排除危險。

只要存在著無法徹底抹除的威脅，彼此間的猜忌與懷疑就永遠無法消弭。
正因為我對此再清楚不過，此時此刻才特意利用這一點，促使他們做出富有理性的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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