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1454hs/8/ 第7話:侯爵的手段2 雖然見到了弟弟卻引來一堆麻煩事的五歲小孩——也就是我。 不過自從培養了鍊金術這個興趣後,就算不出門也不會改變見到的人,於是我順順利利地迎來了六歲。 「這個可就不是單純的科學了呢。」 我待在翡翠之廳裡,手頭上的書籍依然是借來的,自顧自地沉浸在鍊金術的世界中。 即便如此,我反覆翻閱書籍並多次進行實驗,自認在鑽研鍊金術這方面算是相當認真了。 而且多虧了韋爾雷爾,各種器材一應俱全,就算是當作興趣也顯得格外專業。 然而,問題在於這個世界存在著一種與魔法息息相關、無法用現代科學解釋的物質——「魔素」。 「這個燒杯裡裝的是蒸餾水。這是我用蒸餾裝置製作出來的、名副其實的科學產物。」 將液體加熱轉化為氣體,再冷卻還原為液體藉此去除雜質——這是在理化實驗中為人熟知的經典手法。 我拿起另一個相同規格的空燒杯,集中精神。 「…………水。」 僅憑簡短的話語,清澈的水便從我的指尖湧出,宛如擰開了水龍頭一般注入杯中。 我目前只學了最基礎的魔法。 即便如此,為了習慣施法,我還是遵照指示練習了據說不可或缺的冗長咒語。 但與此同時,身為魔法使的韋爾雷爾讚賞我擁有超越年齡的聰慧,並傳授了我更加簡便的訣竅。 據說反覆的練習與唸誦咒語,是為了在大腦中具象化出符合期望的魔法現象。 如果意象不夠明確,一開始就無法凝聚成水;若是內心產生懷疑或猶豫,魔法現象便無法持續。 換句話說,只要腦海中原本就具備「水流源源不絕、適量湧出」的清晰意象,就算不唸咒語也能順利施展。 「水龍頭與自來水在我原本的世界也是近代才普及的發明呢。啊,不對,我記得古羅馬時代好像就有了?」 向人打聽過後,我發現這個世界確實也有類似水龍頭的東西。 只不過結構比我所知的水龍頭要簡陋得多,更接近帶有旋鈕的自來水閥門。 然後就是那個棘手的「魔素」問題。 「鍊金術初級篇——來試試看測量魔素量的試紙吧。」 說著,我拿出一張宛如石蕊試紙般的黑色紙片。 浸入蒸餾水時毫無反應,但一旦放入用魔法凝聚出的水中,紙片便迅速泛白。 這正是眼前看似同為普通的水,本質上卻存在著明確差異的鐵證。 「光是製作這張紙本身就是鍊金術的一種……嗯,這果然跟我所熟知的科學系鍊金術大不相同呢。」 最顯著的特點在於,韋爾雷爾送給我的器具中,有些是需要注入魔力才能啟動的。 此外,甚至還有在密閉容器內引發魔法現象以促成化合物反應的驚人實驗手法。 只不過目前的我才剛開始接觸魔法,尚不擅長運用。 而且帝室圖書館裡也沒有所謂的鍊金術教科書。 雖然一切全憑摸索,但眼下卻處於連摸索所需的實驗材料都極度匱乏的窘境。 「這杯蒸餾水和魔法水倒掉未免太可惜了。既然存在差異,實驗結果應該也會有所不同吧,有沒有什麼容易觀察的驗證方法呢……用這個來試著培養食鹽結晶說不定挺有趣的。」 一邊回想著小學時的自然實驗,我一邊思考著所需用到的工具。 用來代替免洗筷的細木棒、棉線,雖然不知道食鹽的具體配比,但為了確保分量一致,還是老老實實地使用天平與砝碼吧。 我走出翡翠之廳,朝著赤之廳的方向走去。 那裡是分配給哈蒂起居就寢的房間,我打算請她幫忙準備實驗所需的道具。 然而剛走到青之廳附近,就恰巧碰見了哈蒂。 「哈蒂,我有事想拜託妳。我做實驗需要用到食鹽,拿得到嗎?」 「好的,那當然沒問題。不過亞夏大人,今天大家都還沒過來呢。」 聽她這麼一說,我探頭看向空無一人的青之廳。 這裡是家庭教師韋爾雷爾、赫爾柯夫以及警衛伊克特的待命室。 平時他們都會在我起床吃完早餐的時間過來,但今天我都已經吃完早餐、甚至還做了一會兒鍊金術實驗了,據說他們居然都還沒到。 正這麼想著,門口便傳來了敲門聲,前去查看時,只見三人難得整齊劃一地一同抵達。 「你們好慢喔。發生什麼事了嗎?」 「亞夏殿下,屬下來遲了,萬分抱歉。」 伊克特率先低頭致歉,赫爾柯夫則聳了聳那厚實的肩膀。 「其實啊,我們幾個好像全都被人打探殿下的事情了呢。」 「打探我?」 「我們在過來的路上互相核對了各自被攔下來的經過,看來確實是這麼一回事。」 韋爾雷爾一臉困擾地垂下了頭頂的獸耳。 就算被打探我也不會少塊肉,我既沒有野心,對帝位更毫無興趣。 只不過,我也聽說了有人企圖利用我。 而且我也沒忘記,負責保護弟弟泰利的警衛曾因疑神疑鬼而差點對我拔劍相向的事。 「順便問一下是誰來打探的?伊克特和赫爾柯夫暫且不論,韋爾雷爾在宮裡有熟人嗎?」 伊克特是宮廷僱用的宮中警衛,赫爾柯夫也是退役軍人,想必認識軍方相關的貴族。 然而,照理說與宮廷貴族毫無瓜葛的韋爾雷爾居然也被打探了。 「雖然以前在學園教導過的貴族子弟也不能說完全沒有……但這次向我搭話的,是一位專精魔法的宮廷學者。」 緊接著韋爾雷爾之後,赫爾柯夫與伊克特也各自說明了情況。 「找俺的是軍隊出身的傢伙。那些繼承不了貴族家業的次男三男,跑去從軍是常有的事。」 「屬下則是在簽到上班後,在前往此處的途中被人刻意阻撓耽擱了。」 「他們都問了些什麼?說是打探,但我平時根本什麼都沒做呀。」 近從們面面相覷。 「我提到了殿下六歲便開始學習魔法的事。」 「俺則是說骨頭還太軟,學劍術還太早,所以目前只練習基本動作。」 「屬下則是回答殿下對任何事物都充滿求知慾。」 雖然大家都挑誇獎我的方向去回答,但這樣恐怕不太妙吧? 「來打探的那些人,看起來有企圖利用我的意圖嗎?」 職業背景各不相同的人前來打探,這點讓我十分在意。 「向背景如此分散的人分別搭話……如果這是在同一個人的指使下行動的話,那可就麻煩了呢。能夠調動如此多樣背景的人,代表對方具有相當龐大的影響力吧。」 我個人倒是無所謂,問題在於父親。 「父親登上皇位才滿三年。好不容易才鞏固了執政根基、準備大展拳腳……想扯他後腿的人,為了將我捧成泰利的對立候選人而暗中打探也是有可能的。」 這樣一來,被誇獎可就傷腦筋了。 要是傳出「長子更為優秀」的風聲、鬧著要推舉我當皇帝,那可就太惹人厭煩了。 身為皇妃娘家的公爵家似乎已經變得相當神經質。 若是進一步刺激對方,甚至可能達到拖慢作為我後盾的父親之政治行動的目的。 「「「「…………殿下這份過人的聰慧…………」」」」 以哈蒂為首,所有人的聲音不約而同地重疊在一起。 不只是被說的我,就連他們本人也都驚訝得面面相覷。 「那個……我現在有做什麼引人注目的事嗎?」 我明明大部分時間都窩在房間裡呀。 這時,韋爾雷爾輕咳了一聲,提出了心中的憂慮: 「借閱圖書是留有紀錄的。只要翻查紀錄,任誰都能一眼看出亞夏大人閱讀了連成年人都為之驚嘆的大量書籍。」 「啊,原來如此。……那我以後節制借閱圖書好了。」 我忍痛做出了決定。 雖然說出口的瞬間連我自己都感到有些失落。 但只要能避免扯家人的後腿,這點忍耐是值得的,嗯。 我是哥哥,懂得顧全大局的。 「我會盡量以不起眼的方式過日子。大家也請朝這個方向配合喔。」 「殿下……這樣真的好嗎?」 不知為何,哈蒂露出一副極其悲傷的神情向我確認。 我覺得用言語表達怪不好意思的,便只是微笑著回應她: 「因為我不想給別人添麻煩呀。」 聽了我的心聲,近從們紛紛陷入了沉默。 看來大家都能理解,之後便沒有再多說什麼。 然而,以為「只要我一個人忍耐就能順利解決」的想法,看來實在是太天真了。 正當我抱著這種輕鬆心態的時候,對方就出手了。 「咦!?伊克特要被調職!?」 這道突如其來的消息傳來,距離我說要保持低調才不過短短幾天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