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1454hs/26/ 第22話:魔法與科學2 「又要追加增產?總覺得每次只要釀好新的一批讓你們帶過去,每次都會被這麼要求呢。」 「好像是因為如果要作為限定品牌限量販售的話,原本的產量實在太少了什麼的,那傢伙居然開始哭哭啼啼起來……啊,那傢伙發神經的模樣怎樣都無所謂啦。」 赫爾柯夫表示酒商又找上門來懇求增產。 雖然這證明了酒確實大受歡迎,但據說對方因為無貨可賣,明明想賺錢卻沒東西賣而哭喪著臉跑來求助。 看來連酒商自己都沒料到名氣會傳得這麼快,導致商品供不應求而陷入困擾。 「就算你這麼說,光靠這裡現有的設備,生產量也是有極限的呀。」 「而且從外頭運送酒類進出宮殿也有其限度。現在外頭已經開始盛傳赫爾柯夫大人是個成天爛醉如泥的酒鬼了呢。」 伊克特冷不防爆出了一句驚人之語。 原來宮殿出入口都設有隨身行李檢查,我託赫爾柯夫帶進帶出的酒自然也成了檢查對象。 自從開賣以來,拜託他運送的數量增加不少,結果因為赫爾柯夫頻繁帶著酒進進出出,宮裡便流傳起他「酒不離身、嗜酒如命」的荒唐傳聞。 「抱歉喔,赫爾柯夫。」 「哎呀,那些連俺到底有沒有醉都分不清的睜眼瞎子說的話,俺才不在乎呢。問題的本質在於我們沒辦法再增加產量了吧。」 赫爾柯夫用覆滿紅毛的大手抓了抓耳朵周圍。 「那傢伙還在那邊囉嗦個不停,說什麼要是市面上出現假酒而且大量流通,真品就會賣不出去;而假酒如果太難喝,客人就會徹底失去興趣,到頭來一樣會賣不出去之類的。」 「這……捲入這種麻煩事只會徒增損失吧?亞夏大人,您是否該收手了呢?以您的聰明才智,即使不靠釀酒,肯定也能做出其他能賺錢的商品才是。」 韋爾雷爾頭頂的獸耳一動一動地晃著,勸我適可而止、見好就收。 (若場所不佳,建議變更場所。) 塞菲拉冷不防提出了毫不留情又過於直白的建言。 不過對毫無血緣牽絆、亦無身分立場顧慮的塞菲拉而言,會有這種想法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塞菲拉建議我換個地方呢。不過這簡直就像是在叫我放棄皇子身分一樣嘛。」 為了回應塞菲拉,我特意用周圍人都能聽見的聲音說了出來。 「我再怎麼說也才八歲,可沒有那種能離開父母獨立生活的本事喔。而且我也沒有那種資金本錢啊。」 說到底,當初之所以開始釀酒,本來就是為了賺取這筆資金嘛。 「塞菲拉這孩子到底算是聰明還是不聰明呢……」 「記憶力固然非常優秀,但似乎完全不通曉人情世故呢。」 面對傷腦筋的韋爾雷爾,伊克特指出了彼此常識本就截然不同的根本原因。 於是親信們紛紛轉向我所指的、塞菲拉所在的方向,開始向它解釋起帝室的體制與國家運作的道理。 (若守衛阻礙行動,予以排除即可。) 嗯,這提議變得更加危險危急了呢。 「人際關係的微妙之處,對它來說似乎還是太難理解了。」 「畢竟既無父母亦無手足,認知的基礎本就完全不同吧。」 韋爾雷爾無奈地放棄了解釋,赫爾柯夫則低頭看向我。 「要說父母的話,不就是殿下您嗎?」 「它尊稱殿下為主人,並且服從命令呢。」 因為伊克特原本對來歷不明的塞菲拉十分戒備,所以我早就向他說明過塞菲拉對我極為順從。 三人分別望向不同的方向。 因為他們已經搞不清楚塞菲拉現在究竟飄在哪裡了。 其實就連我也是靠著塞菲拉主動向我報備位置才得以知曉的。 「話說回來,是不是讓塞菲拉能夠顯形、讓大家都能看見它的意思表示會比較好呢?」 (懇求詳述細節。) 這顆好奇心的集合體立刻興致勃勃地上鉤了。 「難不成是指人造人(Homunculus)嗎?」 「那還太早了,而且這裡的設備也遠遠不夠喔,韋爾雷爾。」 「我記得鍊金術中似乎有能自行活動的人偶之類的……」 「你說的那是魔像(Golem)呢,伊克特。」 「哎,要是能知道它在哪裡,俺們確實也比較輕鬆啦。不過到底要怎麼做啊?」 赫爾柯夫問得最為單純直白。 「如果只是要讓大家看得見的話,其實並不需要實體或肉身物質喔。」 我將一個較小的燒杯放進一個較大的燒杯之中。 「首先,並不是『因為人類的眼睛看得見所以存在,看不見所以不存在』,視覺這種東西其實意外地很不可靠喔。」 隨著我往大燒杯中注入清水,原本較小的燒杯看起來竟然比在空氣中硬生生大了一圈。 這是因為光線在空氣中與在水中的折射率不同所引發的錯覺。 「只要用手去摸,就能知道實際的大小。然而,眼睛所看到的事物,並不等於實物的真相。」 「唔,這是…………」 伊克特使勁瞪大眼睛盯著燒杯看,但看起來變大的錯覺依然沒有絲毫改變。 接著我又示範了幾種利用光線反射與折射造成的視錯覺實驗。 藉由這些實驗,我想表達的是—— 「所謂『看見』這個現象,本質上其實就是『看見光線』。夜晚就是最容易理解的例子,一旦失去了光線,眼前瞬間就什麼都看不見了對吧?」 「原來如此。您的意思是只要讓塞菲拉操縱光線,就能將它的身形顯現為宛如實體般的存在嗎?」 韋爾雷爾的理解速度果然非同凡響。 塞菲拉是能夠使用魔法的。 只要由我編寫好術式,它就能完全依照目標精準運作。 「總覺得如果是被魔法製造的幻象迷惑,俺還能試著破解;但這玩意兒俺怎麼看都沒辦法看準實際大小啊。」 赫爾柯夫也跟著伊克特一起,絞盡腦汁想要克服這種視錯覺。 不過這可是人體天生的生理機能,根本不是靠意志力就能解決的。 下次要是讓他們做「盲點」的實驗,不知道他們會露出什麼反應呢? 原本能看見的點突然消失不見,而大腦卻擅自產生「那裡依然看得到」的錯覺補全畫面——這種大腦機制的奧秘,他們肯定連聽都沒聽過吧。 「嗯……總覺得抓到了什麼靈感。不存在卻看得見,存在卻看不見?」 我一邊喃喃自語,腦中靈光一閃。 正因為「看得見」,赫爾柯夫帶著大量酒類進出才會引來眾人異樣的眼光。 那麼,只要「讓人看不見」不就解決了嗎? 「好,塞菲拉。因為我突然想到了另一件想做的事,所以先隨手替你粗略編排一組術式,之後你再自己去最佳化喔。」 塞菲拉平時也能運用魔法引發微風或生出小火苗來表達自我。 但狀態並不穩定,通常都是由我替它構築術式來維持穩定運作。 (主人有何期望?) 「我的期望?塞菲拉,怎麼突然這麼問?……不對,話說回來,你平時應該是根據我們的對話來學習詞彙與表達的,難道我的說話方式有這麼難懂嗎?」 「絕無此事。依屬下推測,想必是塞菲拉自身極度講求合理性,擅自將它判定為不必要的客套辭令全數省略了吧?」 聽了韋爾雷爾的推測,赫爾柯夫深表贊同地點了點頭。 「明明閱讀並記住了那麼多書籍,卻從未見它使用過半點詩意的辭藻,或許也是出於同樣的原因吧。」 聽伊克特這麼一說,我試著在腦海中想像了一下。 滿口詩情畫意、吟詩作對的塞菲拉? 嗯,腦海中浮現的畫面實在太過詭異,還是維持現在這樣就好。 話說回來,它到底算不算是生物都還很難說呢,只要不造成太大困擾,順著它自己的意願去發展應該是最好的。 在沒有肉體的狀態下,我能為它費心照料的事情其實非常有限。 希望藉由為它整頓出外在形體,能讓它漸漸學會如何表達自我吧。 (…………為了實現主人的期望,屬下應當做些什麼呢?) 啊,它重新換了一種說法呢。 「也就是說你想幫我的忙對吧?當然囉,我正好有件事想拜託塞菲拉去做。不過為了讓你執行,我這邊也得先整理一下思緒才行。啊,給,這是術式。」 人類能夠使用全屬性的魔法。 只不過無論哪一種屬性,威力與影響範圍都難以達到登峰造極的境界。 但確實能夠顯現為魔法,而且只要理解其構成原理,便能構築出被稱為「魔法陣」的術式。 據說其他種族通常只能使用與自身相契合的特定屬性。 赫爾柯夫甚至告訴過我,純種的獸人連描繪魔法陣都辦不到。 大概是因為身體強化這項魔法適性的特質,導致魔力無法向外產生干涉與影響吧。 就這點而言,塞菲拉不知是否因為本質接近人類,在使用魔法時完全沒有屬性上的限制與枷鎖。 既然如此,塞菲拉或許具備著能夠將我想像中的構思化為現實的非凡才能也說不定。 「哇啊!?好刺眼!」 就在我沉浸於推論與思考之際,塞菲拉已經迫不及待地運轉了我剛交給它的術式並猛然發出強光。 結果第一步就讓我們所有人慘遭了一記刺眼的閃光彈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