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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話:鍊金術的使用方法2

「那傢伙是南方出身的,所以很不擅長應付寒冷啦。」


 赫爾柯夫如此向我解釋瓦格里斯將軍之所以迷上岩盤浴的原因。


 經他這麼一說,水豚確實是生活在溫暖地區的生物呢。


「羅姆盧西是北方邊境之國,理應是獸人的發源地吧?那裡也有溫暖的地方嗎?」
「這算是一段古老的傳說了,據說在很久以前,有一支獸人為了尋找新天地,沿著西側路線遷徙並定居在南方大陸呢。」


 看來瓦格里斯將軍就是那一支的後裔,是直到大陸中央建立起帝國之後才遷居過來的古老獸人一族。
 考慮到即便具備身體強化能力的獸人,在歷史上也不曾輕易踏足大陸中央,人類某種意義上還真是意外地精明強悍呢。


 我們正在深夜之中聊著這些閒話。
 地點是在周遭毫無民宅、軍方人員也未曾在此宿營的調查小屋內。


「…………說真的,人類還真是頑強呢。經歷過一次失敗也完全沒有要放棄的意思。」


 聽到我這句話,在室內待命的赫爾柯夫周身頓時悄然散發出一股冰冷的殺氣。


 我來到這裡的第一目標,是達成派兵所賦予的任務。
 那方面工兵部隊已經在著手進行,包含防毒面具的調整在內,目前還處於剛起步的階段。
 換言之,那是需要耗費相當時間才能解決的問題。
 既然如此,為了往後的安寧,就必須先著手處理另一件不得不解決的麻煩。


(賽菲拉,去通知伊克特和韋爾雷爾,暗殺者已經接近了。)
(判斷目前並無離開身為標的主人身邊之優先度。)


 居然被拒絕了。
 確實暗殺者的目標是我,而且對方是在那場必殺的落石襲擊落空後捲土重來的人馬。


 他們不可能只嘗試一次就死心,而我在不知道何時才能回京的情況下,一直被這樣暗中盯著也很令人厭煩。
 因此我原本請賽菲拉在鎮上看守,但那項提議也被她以同樣的理由拒絕了。
 於是情急之下,我找韋爾雷爾商量,特製了一種宛如發信器般的魔法術式。


(對方的動向全在賽菲拉妳的掌握之中。若要行動沒有人比妳更快,沒有比妳更合適的人選了。還是說妳無法一邊監視一邊進行聯絡?)
(…………確認可行。)


 總覺得她答應得心不甘情不願呢。
 看來在這方面的應變能力上她還稍嫌生澀。
 只要自己認為是最妥當的做法就絕不輕易妥協,比起相互合作,更傾向於單憑自己的力量來解決問題。


「赫爾柯夫,你知道他們這兩個月來之所以一直沒動手的原因嗎?」
「大概是在暗中觀察伺機而動吧。試圖確實掌握目標的行動規律。畢竟先前失敗過一次,自然會更加謹慎。」


 赫爾柯夫說著,拿起一根適合在室內揮舞的短棍,確認了一下握持的手感。
 他看向我的眼神中帶著幾分看好戲的興味。


「然而,他們做夢也沒想到,像這樣每隔五天就一次待在小屋裡直到深夜的規律,竟然會是殿下引誘他們上鉤的陷阱,還真是愚蠢得令人發笑啊。」


 發信魔法早在兩個月前就已經暗中附著在他們身上了。
 每當聯絡人員下山前往城鎮時,便由一名近隨陪同、賽菲拉負責帶路暗中打探動靜。
 順便在監視的同時為術式重新注入魔力。
 雖然早就掌握了有人利用古道潛伏進這座村莊的情報,但對方整整兩個月都沒有任何動靜。


「兩個月啊……花的時間還真久呢。」
「這也是難免的,畢竟對方全都是人類。要在只有獸人居住、且全都是熟面孔的這座村子裡混進來根本是不可能的嘛。」


 一旦踏入村莊,研缽狀的開闊地形一覽無遺,唯一的遮蔽物就只有充斥著生人氣息的民宅。
 對於外來的暗殺者而言,這裡的環境可說是極其不利。


 話雖如此,若想偽裝成軍人,由於部隊基本上都是兩人一組行動,就算襲擊士兵替換身分,能瞞過半天不被識破就已經算是走運了。
 而我身邊的人手本來就少得可憐,更是完全沒有頂替冒充的空隙。


「沒被發現就已經算他們很努力了呢。」
「不,在接近的當下就已經像這樣被殿下抓個正著了不是嗎?」
「是被賽菲拉抓到啦。話說回來,真的不跟瓦格里斯將軍說一聲沒關係嗎?」


 事實上,暗殺者前來刺探一事,我們並未向軍方的最高負責人通報。
 這主要是因為熟知瓦格里斯將軍個性的赫爾柯夫出面阻止的緣故。


「反正那傢伙只會自己衝上去把人逮住、然後粗暴草率地定罪了事。要他調動軍隊作戰倒還行,但他可不是那種能一心二用、把兩件事都處理得面面俱到的精明人。」


 赫爾柯夫先前也說過類似的話。
 而贊同這一觀點的,則是拿當初阻止近衛叛亂時的狀況作為例證的伊克特。


 瓦格里斯將軍行事確實果斷,即便面對權威也能堅持己見講清道理。
 但他完全不具備事後的斡旋協調與細緻周全的顧全大局能力。
 只會把近衛一股腦關在一起了事,根本沒考慮過近衛事後會如何對外放話。
 因此在山下城鎮停留期間,伊克特還得趁著休息時間親自跑去查看情況,用眼神震懾那些到處大肆宣傳我壞話的近衛。


(雖然他也確實分配了專門負責的人手去處理,但軍隊本來就沒有多餘的閒置編制。大概也是沒心力去逐一審查發言內容吧。嘛,近衛的情況大概也是打從心底瞧不起瓦格里斯將軍本人就是了。)
(報告:確認有人曾揚言等回到帝都後有的是機會進行報復。)


 回到身邊的賽菲拉將情報融入了我的思緒中。
 雖然這是我第一次聽說,不過以前在宮殿時她也經常隨心所欲地到處收集傳聞,現在倒也不足為奇了。


(賽菲拉,伊克特和韋爾雷爾呢?)
(已就定位。)


 我向赫爾柯夫確認心中的顧慮:


「要是把抓獲後的處置交給瓦格里斯將軍,事前卻連一句話都沒跟他說,他肯定會大發雷霆吧?」
「那種事就隨他去吧,殿下可是絞盡腦汁在替他解決村莊的根本問題呢。軍事上能做到的分內事,讓他去負責收尾不就好了。」


 瓦格里斯將軍除了用武力強行讓人屈服之外毫無其他建樹,如今正使喚著帶來的武官與文官,主持著那毫無進展的併村談判。
 自從迷上岩盤浴後他幾乎每天都會來,而要是哪天沒來,肯定是當天村民之間爆發了鬥毆衝突,他光是忙著善後和拉開衝突雙方就已經累得連走來這裡的力氣都沒了。


 調解他人的紛爭,確實是極其耗費心神的一件事呢。


「正好給他換個心情…………來了。殿下請躲好。」


 既然是設好的陷阱,室內凡是弄壞會很麻煩的物品早已全數收納妥當。
 我為了保險起見鑽進了書桌底下,請賽菲拉啟動光學迷彩。
 嗯,要說隱匿藏身的話,我也算是有幾分心得了呢。


 就在我們嚴陣以待之時,門外響起了一聲暴力的踹門巨響。
 刺客們為了在進門的瞬間立刻砍殺,順著衝力魚貫湧入室內。
 然而,埋伏在門旁的赫爾柯夫早已揮動手中的短棍,瞬間自側翼將衝在最前面的兩人狠狠砸昏在地上。


「好啦,一共幾個人?」
「屬下這邊有兩人企圖破窗。」


 回答赫爾柯夫的是佇立在門口的伊克特。
 他手中的長劍在夜色中泛著宛如濕潤般的光芒…………嘛,我就不多問了。
 伊克特的安全才是第一位的。


「室內有九人是嗎?負責確保退路的還有三人喔。」


 韋爾雷爾施展風魔法,將三名失去意識的刺客以堵住出口的形式拋了進來,並如此通報。
 看來這次前來的刺客一共有十四人。
 目前保持意識的只剩下七人。
 然而在並不寬敞的室內,前後退路早已被徹底封死。
 更重要的是,作為目標的我無論如何都找不到蹤影。


「難道……是陷阱!?」
「答對了。」


 赫爾柯夫一邊揮棍砸向身旁的一人一邊答道。
 刺客雖然倉皇架劍格擋,但長劍在重棍的沉重力道下應聲折斷,胸口遭受了重重一擊。
 與此同時,伊克特一劍斬向企圖強行突破門口的刺客。
 韋爾雷爾則在保持著安全距離的高處,施展風刃精準地廢去了對手的手腳行動力。


「喂!發生了什麼……!?喂,你們在搞什麼鬼啊!」


 軍隊終究還是被這巨大的騷動所驚動,手持火把紛紛趕到了現場。
 衝在最前頭的瓦格里斯將軍一開口就打算破口大罵,隨即被倒在地上的一地可疑分子驚得瞪大了雙眼。
 然而他最後脫口而出的,依然是跟平時沒什麼兩樣的咆哮聲。


 不過在那之後,他還是有條不紊地立刻下令部隊警戒四周並搜捕是否有漏網殘黨。
 正當我以為他會專注於軍務時,他卻把後續工作全甩給了負責的部下,一臉不悅地大聲嚷嚷著走進了小屋。


「既然有餘力設下陷阱,就給老子先說一聲啊!」
「咦?你怎麼知道是我設下的陷阱?」


 我假裝從陰影處走出來,解除了光學迷彩詢問道。
 瓦格里斯將軍立刻將火把湊上前來,仔細確認我身上是否受傷。


「呼……面對如此巨大的人數差距,還要護著身為警衛對象的你,全員毫髮無傷怎麼看都不像是遭遇突襲的人該有的樣子吧。」
「明明在這種地方腦袋動得那麼快…………」
「你說什麼!?」


 看來他的腦袋真的只有在面對戰鬥這項實務時才會全速運轉呢。
 接下來的注意事項,他到底能不能好好聽進去呢?
 我可是希望能盡可能有效地活用這批刺客呢。


 面對眼前這個高大粗獷的成熟大人,我不禁泛起了一絲小小的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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