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1454hs/243/ 第203話：說服與事前鋪路 3 雖然冒出了萊雅這個強敵，讓我相當苦惱該如何安撫她，但眼前還有許多需要說服與事前打點的人。 我前往了設有鍊金術科的阿克拉校區一隅。 地點是在實驗室。 只見由光芒構築而成的巨樹正浮現於那裡。 「…………要離開、一年嗎？」 伊爾梅用幾乎快哭出來的顫抖聲音確認道。 在我前往羅姆魯西期間，賽菲拉當然也打算跟著一起去。 如果我們在同一時期消失，難免會引人懷疑兩者的關聯，因此我決定讓賽菲拉提早隱去蹤影。 至於第一皇子則由泰蕾莎擔任替身，偽裝成在我以阿茲的身分出發後，皇子便不再公開露面的狀態。 「目前無重大進展。我將轉移至其他觀察對象處。」 賽菲拉語氣淡漠地回應。 據祂本人所說，燒瓶這邊的實驗只要事後聽取狀況回報即可。 畢竟這本來就是耗費時間逐一排除可能性的作業。 在我不在这半年的時間裡，能否解明像賽菲拉這樣的知性體誕生的原因，確實很難說。 「各位對於基礎實證實驗的步驟理解尚有不足。應當遵循教員的指導。」 「我們還能繼續做！或者請跟我們多聊聊！不，乾脆請移駕至我們精靈的居所！」 「等等、等等、等等。」 在一旁觀望事態發展的弗拉迪爾老師出面制止，我也忍不住插話進來。 「伊爾梅，你這種操之過急的態度，正是被判斷為毫無進展的原因吧？」 「沒錯。既然問題在於基礎不足，光做現在能做的事也不會有太大進展。與其這樣，不如靜下心來好好思考推動進展的方法。」 繼我之後，弗拉迪爾老師也跟著勸說道。 雖然對賽菲拉宣告即將缺席感到驚訝，但烏亞還是冷靜地接受了這個提議。 「只要搞不清楚那團白霧是什麼，就談不上任何進展。而且調查它會產生何種反應的作業，也確實沒必要時時刻刻盯著。」 「這團光之所以會跟我們搭話，也是因為搞不懂那是什麼吧。」 「而且如果祂有其他線索可循，去那邊調查說不定也能為這邊帶來突破呢。」 看到涅夫洛夫和拉特拉斯也表現出接受的態度，伊爾梅筆直地舉起手來。 「那麼我也跟著一起去其他人的地方！」 「很礙事。」 完全零時差、乾脆俐落地一口拒絕了。 （賽菲拉！） （在。） 祂竟然平淡地應聲了。 我看了一眼伊爾梅，她似乎大受打擊、整個人呆住了；我壓低聲音，用近乎無聲的口氣提醒賽菲拉： （伊爾梅會受傷的吧。用詞稍微修飾一下啦。） （該學生雖然擅長記憶理論，卻不會由此自主延伸拓展。僅僅是將自身儲備的知識串聯而已。在現階段只會成為放眼更高遠目標之主人的阻礙。） 把這一長串縮寫成「很礙事」嗎？ 確實，目前還處於「鍊金術究竟是什麼」的摸索階段，是由接觸時間較長的我採取主導。 話雖如此，但唔——…………。 （伊爾梅的目標就是賽菲拉你啊。要是這個目標消失了，她可能會失去動力。既然如此，提出其他目標給她也是必要的吧。） 在我開導賽菲拉的期間，弗拉迪爾老師適時跳出來打圓場。 「伊爾梅，與弓箭名手一同狩獵確實能累積經驗。但剛學會拉弓的人若是硬要跟著去打獵，只會成為累贅而已。就是這麼一回事。」 「唔…………」 雖然伊爾梅反射性地想反駁，但或許是被賽菲拉斬釘截鐵地說「很礙事」給深深刺痛了，她抿住嘴唇不再說話。 或者說，身懷精靈血統的弗拉迪爾老師所打的比方，對身為精靈的她來說更容易理解吧。 看著這一幕，賽菲拉拋出了一個疑問。 「說到底，我與你口中所稱的『精靈』根本是不同的存在。所謂的精靈究竟是什麼？」 「咦？可是既然能像這樣聽見精靈的聲音，您理應就是精靈才對——」 「精靈是瑪那的凝聚體，也有傳聞說自世界之初便已存在。既然如此，被製造出來的這等存在確實截然不同吧。」 對精靈文化有所了解的烏亞指出。 我和賽菲拉也注意到了所謂「據傳有時會開口對話」的超自然知性體——精靈。 但被傳頌為超自然存在的精靈，與我所創造出來的賽菲拉本質上並不相同。 「這麼說來，明明沒有肉體卻能說話，感覺有點像幽靈呢。」 「如果燒瓶裡的白霧會像這樣發光，說不定跟可燃氣體很像呢。我的故鄉就有那種東西，會燃燒發光的白霧。」 拉特拉斯和涅夫洛夫提出了不同的看法。 幽靈、靈魂，乃至精神與記憶，在鍊金術中也常被當作哲學概念來探討。 另外雖然並非可燃氣體，但「白霧可能是某種消耗性能量」的觀點也算說得通。 事實上，賽菲拉過去確實曾有過像是吸收燒瓶內白霧的舉動。 「唔——就算是為了逐一排除可能性，也應該做好詳細記錄，思考何者才合乎情理喔。」 當我向伊爾梅說明現階段該做的事時，弗拉迪爾老師突然想起了另一件當務之急。 「說起來，阿茲。你跟家裡取得聯絡需要多久？如果是帝都的話，來回要兩個月，時間上很勉強吧？」 「啊，是的。目前我正在收集用來說服家裡的材料。」 關於前往羅姆魯西一事，已經獲得盧基烏薩利亞國王的許可，可以使用傳聲裝置。 但表面上對外仍是透過書信與帝都往來，這部分也必須做好偽裝。 「視為已知悉並同意。」 隨著話題轉移，賽菲拉俐落地隱去了身影。 伊爾梅雖然一臉無法釋懷，但同時似乎也對我和弗拉迪爾老師的對話感到好奇。 弗拉迪爾老師朝我看了過來，我便點頭示意。 「阿茲在入夏前要前往羅姆魯西進行短期留學。期間會有半年的時間不在這裡喔。」 「「「「咦——！？」」」」 同班同學們七嘴八舌地驚呼「為什麼」、「怎麼會這樣」。 弗拉迪爾老師開始解釋留學的意義以及學習進度的差距。 此外，他隱去了求職生畏罪潛逃的事實，僅說明爭取到了讓求職生前來擔任助手的安排。 拉特拉斯反射性地抓住了我的衣袖。 我又不是一去不回，而且關於元素精華的事之前不是也說過沒問題了嗎。 「如果能獲得學園的補助前往他國學習，我也挺感興趣的呢。」 「…………你們之中，有誰會說羅姆魯西語？」 出聲回應的只有我和涅夫洛夫。 順帶一提，弗拉迪爾老師剛才那個問題是用羅姆魯西語問的。 考慮到讓涅夫洛夫單獨行動會有諸多不安，實質上人選就只有我一個。 在時間有限的情況下，前提就是必須掌握羅姆魯西語，或者擁有足以聘請專屬隨行翻譯的財力與身分。 「我雖然也稍微懂一點羅姆魯西語，但我跟那個國家合不來呢。」 「啊，因為羅姆魯西有惡靈傳承是吧。」 弗拉迪爾老師回應了一臉不服氣的伊爾梅。 這又是我不知道的新情報。 果然不能只光看書，有些事情不實際聽聽當地人的說法是不會明白的。 看來相較於精靈族將精靈奉為良善之物，在羅姆魯西等北方國家，精靈反而被稱為迷惑人心的「惡靈」。 對於出身精靈信仰宗教世家的伊爾梅而言，光是目的地是羅姆魯西這點，就完全不在考慮範圍之內了。 「弗拉迪爾老師，那些被稱為求職生的學長們，也像阿茲一樣見多識廣嗎？」 「那個嘛…………唔。貴族相關的事情在文化上稍微有些隔閡呢。」 面對涅夫洛夫的提問，老師回答得有些猶豫，大概是因為對方出身於尼諾霍特的緣故吧。 雖說是無可奈何的事，但感覺也算是個不大不小的問題。 不，不如趁現在為了長遠打算，提早做好周全的安排？ 「如果可以的話，是不是應該建立一套讓學長們輪流確實給予輔導的體制呢？為此我也想在指導講師到任之前，先去跟求職生們交涉看看能不能拜託他們。」 「雖然他們確實掌握了授課內容，但如果只有尼諾霍特那兩人的話確實令人擔心呢。如果是本來就打算回國的傢伙，倒是有交涉的空間。剩下的就是斯蒂夫那一屆了。那些傢伙要是肯來上學，對我來說也能輕鬆不少呢。」 對於一頭霧水的同班同學們，我向大家說明了學長們就業困難的現狀。 「咦——看書感覺挺有趣的啊。意思是要解謎對吧？」 「但如果無法從事自己夢想中的工作，確實會很迷惘呢。」 「雖然能理解想回國的心情，但既然有研究成果的話，應該留下來才對吧。」 「如果沒有工作機會的話，乾脆去帝都就職不就好了。」 拉特拉斯說的大概是指莫莉那裡吧，不過同學們的意見也是各不相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