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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話:前往羅姆魯西的船旅4

 羅姆魯西這個國家,若用前世的知識來比喻,感覺相當接近聯邦合眾國。
 這裡沒有像帝國那樣君臨頂點的皇帝。
 而是一個由多個相當於邦國的社會集團,在同一個主權之下共同運作的國家。


 只不過羅姆魯西實行的是貴族制,並沒有普選這回事。
 能夠被選拔為羅姆魯西首相的人選,僅限於自詡擁有昔日王者血統的貴族——也就是被稱為『大公家』的家系。
 選拔方式則是由各大公家推舉代表,再由掌管政務的重臣們共同審議決定。
 當選的首相便會冠上『羅姆魯西大公』的稱號,入住昔日國王所居住的宮殿。


(話說回來歷史課上有學過呢。曾經有一任前首相把爛攤子搞得太過不可收拾,以致於後來沒有任何大公家願意推派代表出來擦屁股接任下一任大公呢。)
(確認尤拉席昂公爵子嗣的情報具備高實用價值。建議主人傾聽。)


 正當我逃避現實地胡思亂想時,賽菲拉出聲提醒我要集中精神。


「唔……」
「很難理解嗎?」
「沒有啦,我本來就聽說必須在斯里瓦的學校取得學分。你告訴我只要通過一場考試就能獲得免修資格的制度,這情報非常有價值喔。」


 原本我還想著在留學地邊上課、邊修學分,同時抽空調查關於王城高塔的情報。
 原本以為在上課期間行動會受到很大限制呢。


 然而對於早已在帝國首都接受過充分菁英教育的索蒂里奧斯而言,校方早已為他鋪好了『只要通過一場綜合考試便能免除所有修課』的捷徑。
 而索蒂里奧斯表示,只要我願意合作,他便會動用關係讓我破例參加同一場免修考試。


「對於在學園入學考試中名列前茅的阿茲洛斯來說,根本用不著擔心吧。」
「也就是說,你背負著不得不大幅縮短留學時間、騰出空檔來處理的巨大麻煩,對吧?」


 當我推測出他急於藉由一場考試解決學業的理由後,索蒂里奧斯並未予以否認。


「能讓尤拉席昂公爵家欠羅姆魯西的大公家人情,這事情應該非同小可吧?」
「該說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呢,還是該說演變成了不得了的大事呢……三年前第一皇子殿下曾率軍出征邊境一事,你知曉嗎?」
「咦?」


 怎麼突然扯到那件事去了?


「當時在羅姆魯西的國境線上,整合了互相紛爭的村落。為了急於促成此事,尤拉席昂公爵家動用了在此之前的前身公爵家所掌握的人脈關係。那本是一條幾乎斷絕的古老聯繫,然而一旦重啟之後,對方的大公家似乎也打算好好利用一番呢。」
「那、那還真是不容易呢……」


 難不成當初公爵為了把我趕出帝都而展現出的高超辦事效率,背後竟然是欠下了羅姆魯西大公家的人情嗎?
 當時在羅姆魯西那一側的村落合併,我們一抵達對方就乾脆地退讓了。
 難道那純粹是尤拉席昂公爵一心想把我除之而後快,不惜透過私自的外交管道強行運作的結果嗎?


 嘛,雖然尤拉席昂公爵費盡心機的努力最終化為泡影,我在一年後便風光凱旋歸國了就是了。
 而且那時我還順手埋下了剷除名為『塞波爾組』的犯罪組織的導火線,導致事態進一步擴大,至今當時同行的瓦格里斯將軍依然在北方前線征戰呢。


「若你願意助我一臂之力,我便把後續的詳情告訴你。」
「唔……就我個人而言,因為想在羅姆魯西調查宮殿高塔的秘密,首先希望能確保足夠的時間去查閱各類書籍呢。」
「若是如此,我可以透過大公家的引薦,替你安排參觀宮殿的機會喔。」
「嗚……這提議還真是誘人啊。」
「若是不想讓家族知曉,我也會替你做好保密措施。即便事情辦砸了,責任也全由我一人承擔。你只需在我就鍊金術方面尋求意見時,給予我相應的建議即可。」


 這點也讓我十分在意呢。
 為什麼非得是鍊金術不可?
 難道與尤拉席昂公爵家有所關聯嗎?
 雖然我是第一次聽說,但考量到公爵家是從帝室分家獨立出去的血脈,而帝室又曾建立了那座封印著古代知識的帝室圖書館,那麼在家族的某處傳承著與鍊金術相關的秘辛,可能性可說是相當之高。


 最終,我還是向自己的好奇心屈服了。
 再加上賽菲拉也極力主張這條線索極具探查價值。


「該從何說起呢……好吧,首先借給我們人情的大公家,名為伊馬姆大公家。他們與尤拉席昂公爵家的前身——如今已絕嗣的梅爾基安公爵家曾有過深厚的淵源。」


 當初因為沒有男性繼承人,梅爾基安公爵家正為了是否要讓女性後裔過繼的男子繼承而僵持不下時,當代家主卻在指定繼承人之前因意外驟逝。
 於是先代皇帝的弟弟臨危受命接掌了家業,一口氣繼承了所有的財產、職務以及政治脈絡。


 然而,正因為繼承了整個人脈網絡,血統上的正統性也隨之被嚴格要求。
 而能保證這份正統性的,唯有已故梅爾基安公爵的合法繼承人——其獨生女。
 只是由於那位千金當時早已出嫁,名下的財產權利已移轉至韋倫塔斯子爵家。
 最終,雙方商定藉由下一代子女之間的聯姻,來達成名正言順的法統繼承。


「這部分的事情我稍微知道一些喔。」
「那麼,關於伊馬姆大公家與梅爾基安公爵家的淵源呢?」
「這我就真的不知道了。不過,梅爾基安公爵家的名號我倒是在歷史書上看過。」


 我之所以看過,同樣與當年的出征有關。
 在北方的國境線上橫亙著法南山脈,那裡開闢了一條能夠與羅姆魯西往來的通道。
 那是帝國一方開鑿的道路,而且據說竟然是在整座山體中挖出了一條貫通的隧道。


 當地的嚴酷環境我也曾親身體會過。
 在那種條件下,梅爾基安公爵家竟然憑藉人力貫通了整座山脈,因此這項偉業給我留下了極深的印象。


「法南山脈的那條隧道……真的很厲害呢。究竟是怎麼辦到的啊?」
「沒錯,就是那個。梅爾基安公爵家正是憑藉那項功績得以受封建家的。而在四百年前,伊馬姆大公家便是看中了這份偉業,才秘密向梅爾基安公爵家求援的。」


 關於隧道的具體開鑿方法,被他不著痕跡地敷衍過去了呢。
 嘛,畢竟那是別人家世代相傳的秘密。
 再加上這似乎屬於高度機密事項,就連帝室的歷史文獻中也沒有詳細的記載。


(原本以為既然是尤拉席昂公爵家的前身,便不好主動打聽呢。)
(此乃絕佳良機。建議主人展現自身價值,藉此探查其家族內情。)


 因為被索蒂里奧斯敷衍過去,察覺到對方顯然知情的賽菲拉頓時幹勁十足了起來。


「當時承蒙梅爾基安公爵家施以援手,伊馬姆大公家因而欠下了一份人情。而在當年的出征一事上,家父便是以那份四百年前的恩情為由,才促成了對方的配合。」
「但因為年代太過久遠且代價不成比例,所以才需要索大人親自跑一趟來彌補這個缺口嗎?」
「正是如此。」


 兩地距離遙遠,若是想裝傻無視本來完全辦得到。
 在明明可以不了了之的情況下,公爵卻特意開出了宛如要他火中取栗一般的留學條件。


 我彷彿都能聽見尤拉席昂公爵那句『不願意的話就趁早放棄』的嚴厲聲音了呢。
 但與此同時,若真要將家業讓給弟弟,便絕不能把未來的麻煩全甩給下一代——這其中也隱隱透露出尤拉席昂公爵獨特的教育方針。
 再者,這大概也是為了讓注定處境極度劣勢的索蒂里奧斯,在未來真正獨立門戶時能事先建立起有力的人脈吧?


「……無論是在法南山脈的開鑿工程中,還是在四百年前的事件裡,所動用的皆是被譽為梅爾基安公爵家『秘寶』之物。」


 正當我思考著背後的利害關係時,他卻如此輕描淡寫地吐露出了至關重要的情報。
 我驚訝地看向索蒂里奧斯,他則是回以一抹苦笑。


「看來你很感興趣呢。」
「那是當然的啊!我以前出於好奇調查過,但別說是名稱和外形了,就連具體的效果都被列為機密。只留下了結果卻沒有過程,任誰都會好奇的吧。」
「……你認為那是鍊金術的產物嗎?」
「果然是這樣嗎!?」


 面對我滿懷期待的追問,索蒂里奧斯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家父與祖父當年都曾為了尋找能駕馭秘寶之人而四處接洽鍊金術師呢……不過,能讓我遇見一個腦袋還算清醒正常的鍊金術師,反倒算是我的幸運了吧?」
「啊……聽起來似乎相當難以駕馭呢?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貫通山脈的隧道即便在前世也是規模龐大的重大工程。
 若真有某種能實現這項奇蹟的事物存在,無疑會勾起我無比濃厚的興趣。
 況且既然世代相傳其極難駕馭,其真實性自然也大幅提升了。


 雖說也有可能是誇大其詞的所謂『秘寶』。
 但既然至少流傳著相當的危險性,想必可以期待它具備相應的威力或奇效吧。


(咦?難不成尤拉席昂公爵之所以對我有著『吊兒郎當不務正業的皇子』的強烈刻板印象,就是因為我在鑽研鍊金術的緣故嗎?)
(若公爵過去曾多方探尋卻對鍊金術師的能力抱有極深懷疑,此推論可能性極高。)


 明明對鍊金術抱持著強烈的不信任感,眼前卻偏偏有一個身為皇子卻興致勃勃沉迷其中的傢伙。
 而且還是由身分地位低於自己的偏遠宗室登基為帝所生下的孩子。
 唔……用膝蓋想都能猜到對方心中肯定只有滿滿的負面觀感呢。


「那麼,由我去調查那件秘寶究竟是何物也行嗎?」
「我可沒有使用的打算喔。」
「那是當然的囉,畢竟很可能是危險物品嘛。」
「你連這種推測都能做出來嗎?」


 啊,索蒂里奧斯露出了彷彿自己說溜嘴了的表情。
 明明再多透露一點也無妨的說。


 不過從他那句『沒有使用的打算』來看,那件東西顯然已經被他帶在身上了。


「伊馬姆大公家提出了動用秘寶的請求。但是,我會予以拒絕。在此基礎上,若是真有嚴重到需要依賴四百年前的傳說來求助秘寶的事態,我必須憑藉我自身的力量將其解決。」
「藉此將原本只是單純繼承而來的外交關係徹底鞏固,同時把欠下的人情一筆勾銷嗎?看來能讓尤拉席昂公爵如此渴望建立關係,伊馬姆大公家在羅姆魯西果然相當有權勢呢。」
「唉……明明具備魔法才能,膽識過人,學識淵博且思維敏銳……為何偏偏要去鑽研鍊金術呢?你就不能找點別的愛好嗎?」


 索蒂里奧斯注視著我,再一次發出了長長的嘆息。


 雖然被他說得相當失禮,但對此我也只能回答『因為這就是我的熱情所在』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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