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1454hs/298/ 第249話:獸人豪族的禍根 4 好不容易看似藉由競技大會化解了隔閡的獸人豪族們,卻因為宴席上突發的事故,瞬間營造出一觸即發的險惡氣氛。 被下的毒藥雖然配方並未廣泛流傳,但據說是一種名氣響亮、專門只對貓科獸人起效的劇毒。 而在這之中,唯獨伊瑪姆大公未婚妻的山貓一族倖免於難,因而成為了眾矢之的。 「怎麼想都太蹊蹺了吧!難道不是你們企圖利用劇毒將我們一網打盡嗎!?為了讓自己登上大公之位,竟然使出如此卑劣的手段!」 帶著毒素尚未完全排淨的痛苦神情,獅獸人的代表竭盡全力扯開嗓子厲聲斥責。 「休得把自己的野心強加在他人身上!她絕不可能做出這種事!」 雖然伊瑪姆大公極力袒護未婚妻,但其他獸人們也紛紛投去了懷疑的目光。 就在這時,有一道聲音響了起來。 「這個,不一樣的說!」 循聲望去,只見約托席佩雙手各舉著一只玻璃杯。 兩只杯子無論是外觀還是裡面裝的飲品,看起來都一模一樣。 「什麼?他在說什麼?」 然而因為他說的是盧基烏薩利亞語,大部分獸人都是一臉茫然。 正當我想開口翻譯時,赫爾柯夫搶先一步擋在我面前走了出去。 「場面有點凶險。兩位少爺就先在那邊等著吧。」 赫爾柯夫用眼神示意索蒂里奧斯也留在原地,在尤拉席昂公爵家侍從們的層層保護下安置好我之後,他邁步走向約托席佩身旁。 「那麼,你說哪裡不一樣?」 「赫爾柯夫先生,這兩個雖然看起來一樣,但裡面裝的東西不同說。用聞的就知道了說。」 約托席佩焦急地說明著。 赫爾柯夫將其轉換為羅姆魯西語轉達給伊瑪姆大公。 「這邊是虎族的人喝的說。這邊是山貓的人喝的說。」 「唔,確實味道好像稍微有點差別?」 赫爾柯夫親自湊上前聞了聞,似乎也察覺到了異樣。 「未婚妻小姐喝的就是這個說。那個馬獸人侍者只把這種酒分給山貓一族,俺那時就覺得很奇怪了說。」 「啊,那個我也看到了。剛才本想替約托席佩要一杯,結果侍者直接轉身走掉了。」 我也在後方出聲支援了一句。 看來約托席佩當時也注意到了異狀並用視線追蹤著對方。 騷亂發生時,他順勢收回了未婚妻脫手掉落的酒杯。 隨後又在地上找到了虎獸人喝過、且沒有摔碎的完好酒杯。 「未婚妻小姐剛才還在為伊瑪姆大公的成功感到高興說。她不可能去搞破壞的說。」 然而,根本沒有人在聽這番解釋。 不知為何,就在『馬獸人侍者』這幾個字一出口的瞬間,在場獸人們的反應驟然變了。 「難道說……跟前代大公的那起事件有關嗎?」 「那件事果然是真的嗎……那麼這場騷亂是…………?」 「難不成,是為了復仇而企圖採取同樣的毒殺手段嗎?」 四周開始此起彼伏地響起充滿火藥味的詞彙。 正當我這麼想著時,耳邊傳來了更加不尋常的微弱心聲。 (發現馬獸人的共犯。牛之豪族的人正聚在一起竊竊私語,說著沒想到事情會鬧得這麼大、太危險了、已經暴露了、乾脆把對方棄之不顧吧) (在哪裡!?) 經賽菲拉提醒我轉頭望去,只見在遠離狂暴貓科獸人的角落裡,牛獸人們正圍聚在一起交頭接耳。 看來他們先前之所以表現得格外起勁,純粹是抱著利用這場混亂大出風頭、藉此強化自身話語權的險惡用心。 (他們身上難道沒有持有牽涉其中的證據嗎?既然說了『沒想到鬧得這麼大』,表示他們早就知情吧?指示書之類的,雖然毒藥本體恐怕不太可能) (持有證據。共犯的職責是將毒藥帶入會場並交接給馬侍者。在此過程中,他們還承接了回收空藥瓶的任務) 既然如此,事情就好辦了。 「索大人,既然是下毒,就必定有下毒之人。雖然馬獸人侍者不見蹤影,但若對方早有預謀,想必也保持著相當的警戒吧?既然如此,協助下毒的同謀很可能就在這個會場之中喔。」 「確實如此。馬獸人雖然逃跑了,但會場裡的人卻沒有逃脫。據說是因為大門從外面被封死了打不開。」 剛才我光是應付眼前的情況就已經竭盡全力,但尤拉席昂公爵家的侍從們似乎一直在尋找退路。 大概是馬獸人為了自己順利脫逃而動了手腳吧。 大門雖然在伊瑪姆大公的指示下以近乎破壞的形式重新開啟了,但除了侍從搬運清水之外,並沒有其他人進出。 「那麼,就請在場的所有人接受搜身檢查吧。說不定能找出與馬獸人勾結的同謀。」 「說得對,這就將此事轉告伊瑪姆大公。」 索蒂里奧斯向侍從下達指示,侍從立刻行動。 聽聞我方推測的伊瑪姆大公也隨之提高了嗓門: 「如果說對方的目的是覬覦大公之位,那麼獅子一族同樣有嫌疑。說不定正是你們自導自演假裝成受害者的陰謀!」 「你說什麼!?誰會做出那種卑鄙無恥的行徑!」 見獅之豪族勃然大怒,伊瑪姆大公立刻又將矛頭轉向其他人: 「況且這種毒藥必定會對貓科起效。既然如此,使用會危害自身的毒藥未免太過愚蠢。若要懷疑,這場毒害波及不到的其他人同樣具備嫌疑吧!」 「我族豈會做出那等下作之事!休得小看我們!」 「我族先前確實因憤怒而鬧事,但既然擺下了擂台且技不如人,我們絕不會使出這等卑鄙手段!」 被指向矛頭的鹿與豬之豪族,紛紛搬出各自看重的榮譽與尊嚴據理力爭。 唯獨牛之豪族因為做賊心虛,氣勢顯得格外萎靡。 「現、現在難道不是應該優先去追捕那個馬獸人嗎?」 「既然自稱清白,就證明給我看!」 伊瑪姆大公完全無視了牛之豪族的意見,厲聲咆哮。 在受到挑釁的其他豪族紛紛一口答應的情況下,唯獨牛之豪族變得無法拒絕。 結果,就在他們試圖在被搜查前將證物丟棄的瞬間,我立刻發現並當場出聲喝破。 牛之豪族身為共犯的行徑徹底曝光了。 「可、可惡!追根究柢,這還不是你們丹尼索夫・伊瑪姆大公家自己種下的孽因!當初毒殺了馬族的傢伙們,如今危害落到自己頭上就這副醜態畢露的嘴臉!」 牛之豪族惱羞成怒,開始口不擇言地破口大罵。 「這本來就是前代造下的孽吧!只因為被對方當面斥責便懷恨在心,策劃了那起喪盡天良的謀殺!偽裝成賠罪之禮送去專門讓馬獸人發瘋的劇毒,害得馬之豪族幾乎因自相殘殺而徹底滅絕!你們居然好意思做出那種天理不容的事!?」 原來,那位先前杳無音訊的前代伊瑪姆大公,竟然因為懷恨在心而毒殺了馬之豪族的首領一家及其親信。 據說當時只有不在現場的族長兩兄弟僥倖存活,而伊瑪姆大公家內部也因這番令人髮指的惡行對前代大公展開了激烈譴責。 大公家因此分裂為前大公派與反大公派兩大陣營。 在歷經慘烈內耗之後,總算將前大公拉下台,並從身心俱疲的眾人之中,推選了年輕的現任伊瑪姆大公繼位。 看來伊瑪姆大公家本身因內部內耗而元氣大傷,正是誘發這次各大豪族接連生事的根本原因。 甚至因為前代的惡行,如今的現任伊瑪姆大公不僅僅是被輕視,更是遭到了眾人的極度鄙夷。 「那件事……那種毒藥,明明應該早就徹底銷毀了才對…………」 「你嘴上這麼說,但這次的毒藥剛才不就活生生在眼前肆虐了嗎!這分明就是馬之豪族親手交給我們的,藥效大家也親眼見證了吧!?」 面對連番逼問,伊瑪姆大公發出了痛苦的低吼。 牛之豪族見狀更是步步進逼,痛罵這一切都是自作自受。 就在這時,未婚妻小姐挺身而出,朝著身形魁梧的牛獸人亮出了獠牙。 「住口!責備大公閣下又有何用!最重要的是,你為了自己的私慾助紂為虐是不爭的事實!更企圖嫁禍給無辜的我族,甚至不惜對其他毫不相干的人下毒,這種卑劣行徑難道就能被原諒嗎!?」 在未婚妻小姐的怒斥下,譴責的目光紛紛轉向了牛之豪族。 尤其是慘遭下毒的獅子一族,眼神中甚至燃燒著濃烈無比的敵意。 眼下的局勢怎麼想都極其麻煩,老實說本來與我們毫不相干。 但不解決的話,恐怕會對今後的留學生活造成嚴重阻礙。 最重要的是,我不希望對那些無辜遭受波及、經歷了可怕恐懼的人坐視不管。 總覺得如果就這樣冷眼旁觀,自己就會變得和宮殿裡那些凡事置身事外的貴族們一樣,那實在令人作嘔。 「…………索大人,你打算怎麼做?」 「怎麼做是指……在這種局勢下,我們還能做些什麼?」 被現場氣氛震懾住的索蒂里奧斯露出了符合其年齡的反應。 畢竟他不像我擁有前世三十歲成熟大人的記憶。 「這是個極其棘手的問題呢。光是插手就很麻煩。可以說我們在競技大會上就已經仁至義盡了。」 「但是,這件事…………」 「不過,要是能把這件事妥善解決,想必能讓伊瑪姆大公欠下一個天大的人情吧。」 聽到我的提議,索蒂里奧斯深吸了一口氣,下定決心不再猶豫。 「你有什麼主意嗎?」 「雖然有些於心不忍,但就以『受害者』的名義,把眼前這群虛弱疲憊的豪族們一股腦全推去應對馬之豪族。在此基礎上,將倖存的族長兒子兩兄弟作為人質,安置在伊瑪姆大公的庇護之下。這樣做能將死傷降到最低。」 將獅子作為受害者、公牛作為加害者戴罪立功一併捲入。 鹿與野豬則以監視者與見證人的名義邀請他們協助,共同對馬族展開保護。 正因為在他們疲憊不堪時強行讓所有人統一步調,反而能限制他們發揮原本的戰力,將局勢導向抑制無謂暴力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