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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話：嶄新的鍊金術 1

盧基烏薩利亞座落於南北綿延的群山之間，是個位於山谷中的國家。
同時也是個一旦降雪就會被大雪封閉的國度。


據說一進入寒假，學生們就會立刻啟程離校。
如果不這麼做的話，就會因為積雪而寸步難行。
這對於從帝都遠道而來的雙胞胎弟弟們來說，自然也是一樣的。


「不想回去嘛——」
「跟我們一起回去啦——」


我被華內爾和費爾左右夾在中間，在鍊金術的研究室裡被兩人纏著撒嬌。


「我也還有好多話想跟你們聊呢，但我留在這裡也有必須完成的事情要做啊。」


或許也是因為屏退了左右閒雜人等的關係，雙胞胎耍起賴來的模樣顯得格外惹人憐愛。


「可是王兄還要留在這裡兩年對吧。等兩年過去了，接著又換二哥要來這裡了。」
「然後再過兩年就輪到我們入學了對吧。到時候又得跟回到帝都的王兄分開了。」


看來兩人是因為明白今後也很難長久相聚，才會這樣耍賴撒嬌。
如此聰慧的雙胞胎，此刻正定定地抬頭注視著我。


「我們到底該怎麼做才好呢？大家總是裝作王兄好像不在了一樣，很奇怪對吧？」
「甚至還有人說王兄不會再回去了。明明王兄是因為有事情要做才留在這裡的。」


說起來當年泰利在這個年紀時也曾煩惱過類似的事情，看來雙胞胎也以他們的方式在成長著呢。


而且在宮殿裡，似乎因為我前往盧基烏薩利亞的緣故，再度興起了一股不把我當作皇子對待的風氣。
想必是打算藉此來鞏固第二皇子泰利的正統性吧。


「我一定會回去的喔。因為要是做出那種半途而廢的事情，只會給留下來的人添麻煩罷了。」


作為現成的例子，便是這座盧基烏薩利亞的王女迪奧拉。
在身為王兄的王子出國留學遲遲不歸的現狀下，關於盧基烏薩利亞國王的繼承人問題便陷入了尷尬的中途停滯狀態。
有人主張既然王子還在就該立為繼承人，也有人認為既然王女如此優秀就該招贅夫婿繼位。
這種爭端，若身為王兄的王子留在國內的話，本來是絕不可能發生的問題。


「我們有什麼能幫上忙的嗎？我們該做些什麼才好？」
「二哥也覺得自己必須一肩扛起，每天都忙得不可開交呢。」


正如雙胞胎所說，泰利也敏銳地察覺到了排擠我的動向。
趁著現在四下無人，房間裡也只有那兩位看慣了的宮中警衛。


「這話只能在我們之間說喔。其實最快的方法，就是讓泰利被正式冊封為皇太子。優秀到足以徹底回絕周圍一切反對意見的程度。」
「要是二哥被冊封為皇太子，那王兄呢？」
「我就繼續當個普通的第一皇子就好啦。」
「那要是冊封了皇太子，我們呢？」
「我希望你們能成為緊隨皇太子之後的堅實後盾。」


聽了我這份混雜著個人願望與明哲保身的回答，雙胞胎面面相覷。


「有人說二哥之所以當不上皇太子，全都是因為王兄存在的緣故。」
「所以他們說必須先讓王兄不再是第一皇子才行。」
「看來你們也明白，如果按照繼承權順位來看，那種說法根本是本末倒置呢。」


看著兩人齊齊點頭的模樣，我明白引發爭端並扯人後腿的根源，果然還是長子繼承的傳統慣例。
將繼承順位嚴格限定在長子確實有其道理。
看看哈德良王國的三姊妹就知道，如果沒有長幼有序的規矩，周圍的人一旦拋棄自制，必然會掀起更加慘烈的骨肉相殘。
而且也可能發生昏君偏愛與自己相似的兒子，進而隨意指定繼承人的慘劇。


實力主義也有可能演變成專斷獨行而後繼無人的局面，可謂各有利弊呢。


「正因如此，我才希望你們能努力，別讓任何人有拿我的名字大做文章的破綻。」
「王兄想一直當皇子嗎？」
「要是我不再是皇子，想要與家人見面可就很困難了呢。」
「只要是皇子，我們就能一直是一家人嗎？」


華內爾與費爾以無比認真的眼神凝視著我問道。


「嗯，只要在體制上允許我繼續當個皇子，我們就能以家人的身分相處下去。」


雙胞胎沉思良久後，開始談起了與剛才截然不同的話題。


「那個啊，其實我們的魔法屬性出現了偏向。」
「大家說因為這樣會遜於王兄，所以絕對不能說出去。」
「屬性……出現了偏向？」


這我倒是從未聽說過，不過兩人開始學習魔法是在我結束北方派兵回京的時候。
在那之後又忙著應對哈德良使節團以及入學體驗等事宜，所以我一直沒能過問他們的學習狀況。


華內爾似乎只能使用火與水屬性，而費爾則只能使用風與地屬性。
而且隨著年齡增長，似乎只能施展特定偏向屬性的魔法了。
這對於成為統治萬民的皇帝而言，很可能會被視為嚴重的缺陷。


「這件事……有誰知情？」
「父皇和母妃。還有平時隨侍的宮中警衛、魔法家庭教師，以及盧凱奧斯公爵。」
「雖然公爵說絕對不能告訴王兄，但父皇和母妃卻叫我們要來找王兄商量。」


看來是在發現屬性偏向後，第一時間封鎖了消息不讓外界知曉吧。
而用來掩飾偽裝的手段，正是鍊金術的元素精華。
也就是說，所謂平時隨侍的宮中警衛，就是此刻也在這間鍊金術研究室裡的這兩位吧。
之所以沒提到泰利的名字，大概是因為他身邊隨從眼線太多了吧。
話雖如此，目前看來似乎尚未走漏風聲。


「我認識一位同樣魔法屬性有所偏向的人喔。就是預定要擔任你們鍊金術家庭教師的日之姬學……呃，二宮・蕾森小姐。」


因為我沒告訴雙胞胎自己化名亞斯洛斯在此就讀的事，所以不能稱呼她為「學姊」。


而根據我以亞夏身分取得的情報，日之姬學姊在精通冰之魔法的同時，也完全無法使用其他屬性的魔法。


「她雖然只能使用冰之魔法，但卻能施展據說人類難以專精的水屬性上位魔法喔。我認為你們說不定也有可能將自己能用的魔法鑽研到極致呢。」
「可是上位魔法萊雅也會用啊…………」
「而且大家說『無法全屬性通用』本身就是個大問題…………」


說得也是呢。
這個世界畢竟技術水準不足，一旦與常人不同，往往很容易被聯想到疾病或早夭的隱患。
特別是費爾過去曾有因為過敏而被當作病弱兒童的前例。
在這種情況下若是無法完全施展全屬性魔法，難免會被質疑是否存在危及性命的身體異狀，進而認定其不具備繼承帝位的資格吧。


「總之除了元素精華之外，我先交給你們一些能用來掩飾偽裝的調合藥劑吧。偽裝成初級魔法的程度應該還是辦得到的。」


我曾聽說萊雅因為魔法天賦極高而對魔法失去了興趣，看來也是為了避免秘密穿幫而有所自制吧。


「這麼一來，你們兩人要進入魔法學科恐怕就不太可能了呢。」
「我想去鍊金術科喔。」
「我則是在音樂和繪畫之間猶豫不決。」


在這方面兩人倒是完全沒變，十分坦率地說出了自己想做的事。


「如果我們身為皇子受到誇獎，王兄就不用放棄皇子的身分了嗎？」
「如果我們一直隱瞞魔法屬性沒有偏向，王兄就能一直當我們的家人了嗎？」
「雖然想把我拉下皇子之位的人之所以這麼做，並不是你們的錯就是了。」


但至少兩人魔法屬性的偏向，會成為那些不想讓父親的血脈成為帝室嫡流之人的絕佳藉口。
如此一來，泰利被冊封為皇太子的時間恐怕會更加延後吧。


老實說，趁著我不在宮殿的這段期間淡化第一皇子的存在感，倒也不失為一種策略。
只要能確保在泰利入學前順利冊封為皇太子的話。
但若是在未能立太子的情況下泰利離開帝都三年，在皇太子懸空的情況下我就會迎來成年。
屆時可以預見盧凱奧斯公爵必定會全力將我逐出帝室。


「果然還是希望能跟你們保持更緊密的聯絡呢。」
「「嗯嗯！」」


面對我的喃喃自語，雙胞胎齊齊投以滿懷期待的眼神用力點頭。
唔……這要是不好好回應，可就枉為人兄了呢。


我拿出了事先準備好的書籍。
不，只不過是外觀偽裝成書籍的模樣罷了。
大小約莫與臉盤相仿，厚度則有一根手指的指幅左右。
翻開封面，裡面並非紙質書頁，而是隱藏著仿造鋼琴黑白鍵的按鈕。


「這是跟以往一樣利用聲音進行聯絡的道具喔。不過以前只能傳送很短的聲音對吧？所以這次我額外附加了能將接收到的聲音記錄下來的功能。」


當我接通電源時，放置在房間裡的專用接收裝置隨即產生了反應。
不久後，我手邊的書本上亮起了告知「接收準備就緒」的指示燈。
按下一顆琴鍵，裝置上連接著的細棒便會感應聲音的振動而產生擺動。
細棒的尖端裝有作為鉛筆筆芯的石墨，能夠將感應到的震幅直接繪製在下方的紙張上。


紙張會在接收準備就緒的同時以一定速度持續送出。
這是我在反覆研究封印圖書館裡的各項機構後，將其中可用的自動裝置零件挪用改良而成的。


「由於每種音階產生的振幅不同，只要看紙上的記錄就能知道按下了哪個音。如此一來事後也能隨時確認，而且只要在紙張長度允許的範圍內就能寫下完整的文章。雖然無法即時通話，但足以用來共享情報了。」
「「…………王兄果然太厲害了！」」


華內爾與費爾興奮得雙頰通紅，當場歡呼雀躍了起來。
能將從羅姆魯西時期就一直在構思的新型聯絡手段化為實物，真是太好了。
受歡迎的程度遠超乎我的預期。


只不過靠在牆邊的那兩位熟悉的雙胞胎宮中警衛，臉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但既然弟弟們這麼開心，我就當作沒看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