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1454hs/352/ 第２９４話：嶄新的鍊金術 ４ 經過眾人商討的結果，今天決定先全力對付礦石，將它們磨成細粉。 「看到材料裡有礦石和動物膠，我就該察覺到了。這與其說是墨水，倒不如說是顏料啊。」 出生於當地傳統文化的烏亞這麼一說，拉特拉斯似乎已經累壞了，正甩著軟趴趴的手臂。 把礦石裝進袋子裡用鐵鎚粗略敲碎後，為了徹底磨成細粉，還得用堅硬的石缽與金屬研磨棒不停地研磨。 雖然平時處理藥草時也會做類似的工序，但素材本身的硬度完全不同，消耗的體力自然也倍增。 看來確實需要藉由閒聊來分散一下注意力呢。 「雖然墨水通常是用紅酒和沒食子熬煮好幾天，但這種顏料能馬上做好嗎？」 「是可以，但換句話說，也就是只有調配好的當天才能使用。」 在前世，墨水也是混合了樹脂後裝在瓶子裡保存；不過說起來，顏料確實給人一種倒在淺碟裡當場使用的印象。 看來是因為無法長期保存的緣故。 從烏亞那裡聽說了使用期限後，伊爾梅將視線移向了配方。 「這樣一來，要是這次沒有成功，下次又得從製作魔法陣重新開始了呢。」 「那就多磨碎一點備用吧。不過磨成粉之後要保存在哪裡啊？」 涅夫洛夫雖然問得一臉輕鬆，但他手上的動作卻是最猛烈、敲得砰砰作響的一個。 隨後他又把碎塊倒入研缽中，更加細緻地磨成粉末。 「喂，阿茲，集中精神看這邊。」 我看著他們研磨的樣子有些出神，隨即被艾菲出聲提醒。 我們這組負責找出關鍵的魔法陣並謄寫出來。 順帶一提，伊爾梅也是這一組的。 之所以要找，是因為發給我們的卷軸上根本沒有畫出魔法陣。 也就是說，肯定被藏在某個地方了。 而最有可能的線索，就是同時發放下來的指定課題書籍。 （賽菲拉，有找到相符的段落嗎？） 我暗中詢問，得到的只有簡短的一句「手邊資料中並無記載」。 也就是說，光是單純閱讀那本指定書籍，是無法直接看出端倪的。 「…………看來是字謎呢。」 我隨口嘀咕了一句，所有人頓時齊刷刷地朝我看來。 他們的眼中紛紛浮現出「似乎有什麼有趣的事要發生了」的期待神色。 嗯，連弗拉迪爾老師也一臉興致勃勃地湊了過來。 「就我粗略翻閱的結果，找不到直接相關的內容。那麼，對方在明知我們有能力解開的前提下想要提高難度，也就是說…………」 我說著看向弗拉迪爾老師，老師的視線頓時游移了起來。 「我確實跟他說過，你們曾在教會的圖書館裡還原出隱藏的鍊金術藥方呢。」 換言之，當時不在場的涅克隆老師也知道我們具備這種能力。 而且他還說過那本課題書籍是基礎。 再加上伊爾梅明明說過自己以前讀過那本書，老師卻既沒有追加指定讀物也沒有多說什麼，這背後肯定另有深意。 「我可從來沒玩過那種解謎遊戲啊？到底哪裡藏了謎題？」 艾菲像是發牢騷般開口問道。 拉特拉斯和涅夫洛夫隨即湊了上去。 「用弗拉迪爾老師課堂上教過的內容也能解開喔。」 「就是把某些詞彙替換後串連起來，就會變成配方了。」 「當初阿茲也是從文章內容推敲出被隱藏的配方呢。」 烏亞這麼一說，艾菲立刻用一副「原來是你這傢伙啊」的眼神看向我。 「沒有啦，因為鍊金術的名聲不太好，就算認真去找也根本找不到像樣的相關書籍啊。那些鍊金術師留下的研究筆記，從一開始就是用不想讓人看懂的獨創文字寫成的呢。」 「帝都那裡能買到這種書籍嗎？」 這次換成伊爾梅對別的方向產生了興趣。 不過回答她的是弗拉迪爾老師。 「聽說只要人聚集的地方東西就會多，自然也是良莠不齊。在魔法師之間也常聽說，帝都的露天市集裡既有古董古玩，也混雜著贗品、破爛乃至危險物品呢。」 這點連我也沒聽說過呢。 莫非是身邊的近侍們一直刻意不讓我接近那種地方？ 畢竟書上沒寫的事情，賽菲拉也是完全一竅不通的。 「所以說，到底有什麼線索足以懷疑是藏了字謎？」 烏亞也停下手頭研磨礦石的動作開口詢問，我便伸手指向了課題中的調合配方。 「我想，裡面大概隱藏了數字。還有顏色吧？畢竟上面似乎有特別指定。」 「數字的話，魔法陣有時也會使用數秘術來編寫公式，但這我可看不懂。」 「這點和魔法是一樣的喔，艾菲。只不過鍊金術會替素材賦予象徵性的詞彙、顏色、屬性以及數字。」 這屬於非科學範疇的鍊金術概念。 嘛，前世的科學也會標註原子序，真要用科學的角度來比喻，大概就像是提到「水」就會聯想到「一號」與「八號」那種感覺吧。 「顏色是指這本書的封面嗎？啊，不過裡面有些地方確實是用有顏色的字寫的呢。」 涅夫洛夫立刻興沖沖地自己動手翻起書頁，伊爾梅在一旁提點道： 「顏色有時代表著屬性，所以也可能是指代講述該屬性的章節段落喔。」 「…………原來如此，是三角形啊。」 弗拉迪爾老師喃喃自語了一句，隨即感受到我們所有人的視線，連忙捂住了嘴巴，彷彿在說「慘了」。 看來他剛才是自己看得入迷，忍不住先解開了。 身為老師，居然搶在學生之前解開了別的老師出的題目。 「那個，托老師的福我也看懂了呢。」 「就當作沒聽到吧，拜託了。」 弗拉迪爾老師舉起一隻手向我苦笑著道歉。 「太快了啦，阿茲！等等，我也要想，先別說出答案喔！」 「三角形的話，好像跟魔法陣有點關係對吧？還有鍊金術裡的鹽還是硫磺之類的？」 連謎題本身都還沒搞懂的拉特拉斯和涅夫洛夫湊在同一本書前探頭猛看。 這時烏亞也發出了聲音。 「這個我也明白了。確實與魔法陣有關，是三角形。」 「被你們這麼一說我也懂了。話說回來，沒錯，這正是魔法陣啊。」 艾菲之所以能明白，是因為字謎中隱藏的正巧是魔法陣的幾何圖形。 將配方上的素材與書頁對照，只要找出對應的頁面，文章中具有鍊金術意義的關鍵字首字母，就會勾勒出魔法陣的構成要素。 照這樣來看，我翻開的那一頁所隱藏的魔法陣構成圖形，正是三角形。 在一旁連續翻閱課題書籍的伊爾梅，在全部瀏覽過一遍後開口說道： 「看來這項課題，原本應該是要求我們先讀完書籍後再來進行實驗的呢。」 也就是說順序搞反了。 雖然就這樣硬做也不是不行，但知道內容的只有早已讀過全書的伊爾梅，以及藉由賽菲拉過目了一遍的我而已。 「說得也是，既然是課題，今天就先進行比較耗時的素材加工，以及魔法陣的試畫就好了吧。」 正如弗拉迪爾老師所說，研磨礦石非常耗費時間與體力。 要在一天之內把接下來的工序全部跑完實在太勉強了。 看來是我太小看給學生出的課題了。 這可是一項相當浩大的工程啊。 「說起來，伊爾梅，我有向涅克隆老師打聽過精靈的事情喔。」 弗拉迪爾老師主動挑起了這個話題。 這回大家一起動手研磨起礦石，弗拉迪爾老師大概是為了彌補剛才說溜嘴的愧疚，也跟著一起幫忙。 「聽說涅克隆老師在學期間，校內曾有一種迷信：只要在實驗室裡看見動物，哪怕成功率極低的實驗也能順利成功。他猜想那大概就是精靈吧。」 「咦，實驗室不就是這裡嗎？可是，這裡有過動物嗎？」 涅夫洛夫回頭看向教室後方。 那裡正是賽菲拉曾化身為大樹姿態所在的位置。 「精靈信仰嗎。我聽說精靈族能與精靈對話，這是真的嗎？」 艾菲漫不經心地隨口一問，看來是因為中途轉科進來的緣故，至今還不知道伊爾梅是個不折不扣的精靈狂熱者。 「所謂的精靈，乃是自然之氣蘊含天地萬象之理，歷經歲月凝聚，與內在包涵之真理一同化為超自然知性體…………」 面對伊爾梅宛如懸河瀉水般滔滔不絕的講述，艾菲頓時被震懾得步步後退。 然而根本沒有人能打斷她，自然也無從出手相救。 不過弗拉迪爾老師還是設法成功插進了另一個話題。 「所謂的動物，根據在拉克斯城校區實驗室目擊到的例子來說……據說是蜥蜴、嬌小的男女，以及魚。」 「…………那是涅克隆老師親口說的嗎？」 我不禁反問了一句。因為他很討厭自己的父親，我本以為他大概連帶著也會討厭精靈之類的話題。 沒想到他居然會坦率地提供情報，這著實讓我有些意外。 「雖然他當時露出了極度厭惡的表情，但看起來似乎並不懷疑精靈的存在。」 伊爾梅露出一副聽到不可思議之事的表情。 對於能聽見聲音的伊爾梅來說，精靈的存在是絕對確信無疑的吧。 但在人類看來，精靈是看不見也聽不到的存在，那種感覺更接近於「信不信有幽靈」的範疇。 照這樣看來，涅克隆老師討厭的只是熱愛精靈的父親，而不是精靈本身。 而且他似乎也沒有像一般人類那樣否定精靈的存在。 話說回來，既然傳聞中出現了如此具體的形象，或許意味著在這世上，確實存在著除了賽菲拉以外被稱為精靈的存在也說不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