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1454hs/357/ 第２９８話：沙羅曼達 ３ 雖然遇見了疑似精靈的存在，且對方喜歡鍊金術並願意出手相助，但我已經明白它完全沒有離開實驗室的打算。 （那隻長得像沙羅曼達的青蜥蜴，果然和賽菲拉不同對吧？） 『對方自認並非受造之物。儘管存在相似性，但無法斷定為同一種存在。』 沒有肉體，沒有聲音，但確實擁有知性。 而且具備與魔法極高親和性的精靈，若單純列舉其構成要素，確實與賽菲拉頗為相似。 我在行駛中的馬車內，取出了那包紅柱石粉末。 這是我和艾菲一起研磨後分得的份量。 （中途青蜥蜴明明只是在上面嬉戲打滾，為什麼光是這樣，粉末裡就蘊含了宛如敲碎魔石般的魔力啊？） 『原因不明。然而應當推定兩者之間存在因果關係。』 無論怎麼想，肯定都是因為青蜥蜴在上面趴趴走的緣故呢。 而且不知為何，粉末的重量居然減少了大約二十一公克。 『建議進行驗證：針對其他礦石或所要求的不同素材品質，其減少量是否存在差異。』 （說得也是呢，看看有沒有差異，或許能推敲出其中的緣由。另外二十一公克這個數字，在前世好像常被說成是靈魂的重量呢。） 『請求詳細說明。前世文明已能實證靈魂的重量了嗎？』 （不，那應該只是一個關於屍體會變輕的傳聞啦。所以當時人們推測既然死後變輕了，那減少的部分大概就是脫離肉體的靈魂重量吧。如果說前世的科學文明對人類肉眼不可見的領域有所闡明的話，大概也就僅止於『情緒是荷爾蒙、精神活動是電氣訊號』這種程度吧？） 『請求說明、請求說明、請求說明。』 （等等，我也不是很懂啦！） 糟糕，好像說了多餘的話。 賽菲拉被勾起了濃厚的興趣、窮追不捨地追問著，但我能解釋的內容其實少之又少啊。 因為我也只是聽說過『似乎是這樣』而已。 『提議：應當儘速研發觀測所謂電氣訊號之手段。』 （那是在體內發生的現象，要從外部進行探測需要極為精密的儀器，而且是得靠龐大電力驅動的裝置，以現況來說是根本辦不到的啦。） 『我們正前往的封印圖書館內，存在著電氣能量之機構。』 （那裡的電力都用在維持與管理設施上了，就更不可能挪用了。而且目前看起來也沒有進一步擴充電力的能力呢。） 我正搭乘馬車前往水庫湖。 最近我的目的地不再是湖心島，而是位於湖岸邊的研究設施。 安撫好賽菲拉後我走下馬車，趕緊招呼在寒風中迎上前來的泰斯塔以及其他學者們回到溫暖的設施室內。 畢竟這群人的平均年齡超過六十五歲，說白了就是一群老人家的聚會。 不，總覺得泰斯塔一個人就把平均年齡拉高了不少就是了。 「哦，受到魔力影響便會變形的金屬嗎？」 在移動途中的閒聊裡，當我提起鍊金術科正在進行的課題時，泰斯塔露出了彷彿知曉內情的反應。 我今天前來，是為了敲定春季展開『天空之道』實證實驗的相關事宜。 包括支柱與鋼索等設備，打算實際選定特定區間與期限進行小規模鋪設導入。 需要評估能帶來多大的實用性、成本效益比、以及掌握可能面臨的各種問題。 「天空之道的鋼索，若是只需注入魔力就能自由塑形變形，豈不是甚好？畢竟熔鑄鋼索所需耗費的燃料費也是一筆不小的開銷呢。」 泰斯塔的助手諾伊安在聽聞了涅克隆老師出的課題後，熱切地提出研討建議。 畢竟現在正值寒冬，有些作業甚至因為燃料不足的問題而不得不暫時中斷呢。 「八百年前的那位天才，在這片土地上肯定也遭遇過燃料問題吧。不知道他當年是否掌握了某種解決之道呢？」 話雖如此，賽菲拉並沒有任何反應，看來封印圖書館裡並未留下相關記載。 雖然我曾見過製造合金專用的特殊爐具配方，但當時使用的燃料應該也是如今常見的木柴才對。 抑或是在能像木柴一樣使用的爐子裡……放進……爐子裡的……精靈？ （不，這聯想也未免跳躍得太誇張了。） 『若其性質與魔法師口中的精靈相同，確實具備助長火勢之特性。關於封印圖書館內是否曾活用精靈一事，尚有驗證之餘地。』 正當賽菲拉在我腦中如此分析時，來自王城的學者涅格回答了我剛才的提問。 「關於這一點，我想這片土地本身就是答案。在過去此處並無水庫湖的存在，但卻擁有足以建造大壩的充沛水量。而且此地四面環山，既便於隱蔽蹤跡，亦能大量砍伐林木作為燃料使用。」 「嗯，當年能建造出封印圖書館這種龐大設施，想必也是因為開闢了森林吧。」 表面上偽裝成普通的村落，順便經營林業；如此一來，即便將砍伐的大半木材挪作燃料，只要有國家在背後背書，就完全說得過去了。 這樣一來，也就沒有必要非得同精靈這種虛無縹緲的存在扯上關係了。 「唔，既然如此，老朽是否能再次透過殿下的家庭教師，向鍊金術科打聽詳情呢？」 看來泰斯塔也對此抱持著積極態度，但他難道沒看出其中的問題點嗎？ 還是說憑藉著他身上的矮人血統，知道些什麼內幕？ 「會對魔力產生反應，也就意味著即便塑形完成，日後也有可能再次被魔力扭曲變形吧。拿來作為建築材料未免太危險了。」 經我這麼一點，諾伊安頓時滿臉羞愧地低下了頭。 「那個，我也是第一次接觸所以可能說得不對。但矮人如果曾用這種金屬打造過器具，照理說在塑形完成後，理應會施加一道防止其再次受魔力形變的特殊加工才對。」 我看向泰斯塔，只見他臉上浮現出頗為苦惱的神色。 「確實如此。老朽亦曾聽聞，某位矮人名匠曾打造過能傳導魔力的寶劍，並在劍身上銘刻咒文，使寶劍自身得以釋放魔法。」 突然冒出了極具奇幻色彩的話題呢。 然而涅格卻提出了質疑的聲音： 「那難道不是傳說嗎？據說號稱是實物的殘存品早已鏽蝕不堪，連銘刻在上面的咒文都無法辨識，更處於完全無法注入魔力的狀態了。」 原來已經變成那樣了嗎。 真想親眼見識一下呢，所謂的魔法劍。 而如果那東西真的存在，就意味著確實存在著利用受魔力影響之金屬的加工手法。 畢竟既然是寶劍，哪怕注入魔力也絕不能輕易變形才對。 泰斯塔對涅格的反駁既未否定也未肯定。 隨後，他向我講述起關於矮人這個種族的習性。 「殿下可曾知曉矮人乃是穴居而生的種族？他們會以各自開鑿的洞穴為單位，建立起共同生活的部族。在該部族內誕生的技術與技巧，皆會被當作至寶嚴加守護。即便族內再無具備足夠手藝的繼承者，亦會將其深藏秘匿、代代死守。直到日後誕生了手藝精湛的後代，才會宣稱是『一族的睿智重現』而將其復甦。他們一直以來皆是如此反覆行事。」 「也就是說，可能有某些矮人至今仍將製作魔力反應劍的方法死死藏在洞穴深處囉？」 泰斯塔點了點頭，諾伊安則失望地垂下了肩膀。 「那樣一來，恐怕再也沒有重見天日的一天了吧。畢竟矮人的性格極為頑固死板呢。」 「直截了當地說也無妨，那就是一群不可理喻的頑固之徒。根本不屑與其他種族同流合污。」 本身大概具備矮人混血血統的泰斯塔，此刻卻一臉不屑地冷哼道。 看來願意與其他種族交流往來的矮人，基本上都是徹底脫離了矮人洞穴社會的異類呢。 說起來，我還從未見過純種的矮人。 就像伊爾梅曾讓伊亞學姊感到畏懼一樣，我本以為純種精靈就已經夠死板保守了，沒想到矮人似乎更加內向封閉。 「就連在藥劑方面，亦死守著如同迷信般的古老製法。即便因此反而化為劇毒致人於死，依舊不肯變通，當真令人扼腕嘆息。」 泰斯塔皺著眉頭憤憤不平地抱怨著，看來過去似乎曾在藥學領域與矮人們起過嚴重的爭執呢。 穿插著這些閒聊的同時，我們也進一步商討了關於轉輪馬的推廣計畫——預計在春季時於各個馬車驛站配置專門人員，藉此與帝都建立起緊密的交通網絡。 另外學者們也回報，等到開春之後，便會利用這次為了鋼索研發出的合金與高溫熔爐，著手展開鐵軌的試作工序。 「那一方面只能仰賴掌握技術的人才繼續進行試作了。那麼，藥劑方面的進展如何呢？」 「實不相瞞，對於將礦物製成藥劑的過程，部分人員心中仍抱有相當大的牴觸感。」 「啊～一想到要讓人喝下去，確實會讓人有些遲疑呢。」 在古代天才留下的藥方中，確實存在著極具鍊金術特色的礦物用藥。 然而對於一直以來習慣使用藥草或生物萃取物等某種程度上能被當作食材之原料的人們而言，以石頭為原料製藥，總會讓人直覺地認為只會對人體造成損害吧。 「既然如此，拿岩鹽給他們看看如何？那玩意兒說白了也是石頭嘛。」 食鹽是無機物，屬於礦物中的鈉化合物。 雖然外觀與砂糖極為相似，但並不會像有機物的砂糖那樣受熱焦黑炭化。 雖然礦物中所含的成分並非全都是毒素，但基於過往的經驗法則，人們在潛意識裡大概總覺得那是不能吃進肚子裡的東西吧。 「關於那一領域，我們亦希望能有鍊金術科的學生前來支援呢。」 「基里爾學長似乎本來就對藥學很感興趣不是嗎？」 「然而那名學生與教會牽扯頗深，調查其後見人後發現其中不乏主教級別的大人物。若將其納入麾下，風險實在過於巨大。」 據泰斯塔所說，藥學因為會與教會專屬的治癒師體系產生競爭衝突，因而一直備受教會排擠。 若是貿然把與教會有淵源的基里爾學長招攬進來，局勢恐怕只會變得更加複雜棘手。 「啊～也就是說，您之所以向特莉艾拉學姊拋出橄欖枝，純粹是因為她背景乾淨、毫無後顧之憂對吧。」 我斜眼看去，只見泰斯塔臉上掛著看似人畜無害的溫和笑容。 不過我想他心裡大概盤算著：與其被勢力遍布全大陸的龐大教會組織盯上，不如想辦法讓一個來自小國的人才永遠留在盧基烏薩利亞要輕鬆省事得多吧。 雖然就現實層面而言，確實也是如此就是了。 「不過做出選擇的終究是特莉艾拉學姊本人，若是您的拉攏手段太過死纏爛打、令人反感的話，我可是會出手制止的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