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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話:學生旅途 4

多虧了一路上沿著城鎮規劃行程,整趟旅程可說是相當安全平穩。

毫無阻礙地抵達了即將舉辦大公國競技大會的城鎮前,我們現在正排在進城的人龍隊伍之中。
除了我們之外,似乎還有許多學生、觀光客以及參賽選手的馬車。


「明明感覺直接繞到舉辦大會的城市也沒多遠,為什麼要在這裡停下?」


拉特拉斯向提議在此處城鎮落腳的艾菲問道。


「因為會場就在那座城市裡,那邊一定更加擁擠。雖然以選手名額在市內訂到了住宿,但除此之外的準備最好還是在這裡打理妥當再進去。」


據艾菲所說,馬車乾脆寄放在這座城鎮比較方便,所以才特地順道過來。


「結果盜賊居然只有遇到那一組人啊。」
「拜託你別用那麼惋惜的語氣說話好嗎?」


看著在排隊等待時發牢騷的涅夫洛夫,我實在分不清他是不是在開玩笑,不由得感到有些無言。


「吶,剛才我好像聽到有人在說什麼黑名單耶。」


伊爾梅似乎從周遭閒聊的人群中捕捉到了令人不安的字眼。
韋爾雷爾也動了動耳朵,看向剛才疑似提及黑名單的人物。


「看來是有人看見了被大會禁止出入的前選手呢。」
「畢竟每年都會發生打假賽或危險行為嘛。不過那些前選手也只是無法參賽而已。」


艾菲表示,單純進場觀賽還是被允許的。
只不過如果招惹了太多仇恨,有時也會以那些被列入黑名單的前選手為中心爆發肢體衝突。


「不要靠近他們才是上策呢。」


做出冷靜結論的烏亞,轉頭將話題拋給艾菲:


「話說回來,你最後決定好要帶什麼上場了嗎?應該是禁止攜帶刀劍的吧?」
「因為是魔法師的競技嘛。法杖和藥劑之類的東西,必須經過檢查並取得許可申請才行。」


面對即將到來的大會,艾菲至今依然在多方討論與權衡。

不過,我們前來觀摩的理由之一,本就是為了觀看艾菲參加競技大會。
我也湊上前去加入了對話。


「就算依然以火屬性魔法為核心,要不要再多帶一點風屬性之類的?」
「我不是說過切換屬性會產生破綻嗎?既然專精火屬性,就該以火屬性決勝負才對。」


伊爾梅也插話表達了自己的意見。
看著這一幕的涅夫洛夫,向一旁的拉特拉斯搭話:


「魔法師真的很喜歡開會討論呢。」
「與其說是魔法師,不如說是在思考戰略的感覺吧?」


韋爾雷爾聽著眾人的閒聊,也加入了獸人們的對話中。


「因為身體強化魔法的應對完全取決於肉體本身的能力,戰鬥方式截然不同的緣故吧。」
「說起來,我們也是進了學園之後才開始使用魔法的嘛。」
「老實說,以前根本從來沒思考過魔法該怎麼使用呢。」


人類魔法師必須依靠咒語、法杖與理論來施展魔法。
然而其他種族則是天生就能運用魔法,完全不需要像人類那樣耗費漫長的修行歲月。

特別是聽了以往從未想過要使用魔法的涅夫洛夫習得魔法的過程後,發現與人類簡直大相逕庭。
打個比方,人類就像是得先鍛鍊體力、學習標準姿勢,好不容易才能參加馬拉松。
而其他種族則只需要稍微跑跑步練習一下,就能輕輕鬆鬆參加全程馬拉松那般隨性自然。


「老實說,我覺得阿茲那種只靠初級魔法應對的方式才是正解。」


艾菲似乎也和我一樣聽著他們的對話,開口說道。


「在人類以外的種族面前,施展魔法幾乎不需要咒語或為了操控魔力而進行專注。面對這種對手時,就該同樣使用不需要蓄力時間的初級魔法應對,並伺機尋找破綻。」


大概是整個冬天不斷進行模擬練習後得出的結論吧。
不過那與其說是我的戰鬥方式,不如說是專門對付魔物的獵人流派。
雖然我向韋爾雷爾學習魔法、向赫爾柯夫學習防身術,但戰鬥方式本身卻不是他們教的。
給我這類戰術建議的,其實是身為前獵人的伊克特。
他教了我如何減少破綻、如何突襲死角,以及如何製造破綻等技巧。

曾擔任艾菲練習對手的伊爾梅與烏亞互視了一眼,點了點頭。


「雖然若是缺乏決定性的殺招,人類會先耗盡魔力,但總比一開始就被壓制到無法翻盤要好得多吧。」
「能夠使用多種屬性雖然是優點,但若是發動耗時太長,終究也無法發揮長處呢。」
「這麼說來,艾菲你打算用身體強化嗎?」


那是一種人類能用、但除了獸人以外的其餘種族皆無法使用的魔法。


「因為無法與其他魔法同時發動,特地把魔力分給身體強化也有點……」
「你本來就以軍人為目標在進行鍛鍊,以艾菲的情況來說,切換成近身戰也是一種選擇吧?身為魔法師,施放魔法可不是魔法的全部喔。」


我也姑且能使用身體強化,當初是當作防身術向赫爾柯夫學的。
因為這種魔法是將原本具備的潛能激發出來的形式嘛。
就算我使用了身體強化,也追不上腳程飛快的拉特拉斯,更比不過力大無窮的涅夫洛夫。

但如果是面對同為人類的對手,能力差距就不會超出種族差異那麼巨大。


「舉例來說,如果我讓法杖脫手。就在對方以為自己勝券在握的瞬間,藉由身體強化一口氣拉近距離發動近身戰。這樣一來,艾菲你難道不會猶豫是否要扔掉法杖嗎?」
「…………魔法師本來就不該丟下法杖……不對,光是產生這種思維就已經算輸了嗎?」


雖然艾菲顯得很不甘心,但烏亞似乎對另一件事產生了興趣。


「阿茲,你試著用身體強化魔法握一下我的手。」


看著他伸出海人族特有的青白手掌,我照著他的話握了上去。
因為動用了魔法,我想應該有相當的力道,不過對於連武器都沒正經握過的我來說……

即便如此,烏亞依然疼得皺起了眉頭。


「我大概只有這種程度,但如果是像艾菲那樣有在鍛鍊的人,說不定能把蘋果直接捏碎喔。」
「原來如此。這樣的話確實可行呢。光是壓制住握著法杖的手臂就綽綽有餘了。」
「不過看艾菲的反應似乎不太想用,這是為什麼呢?」


在一旁觀察的伊爾梅進一步問道。


「競技大會有其流派與規範。其規則原本是沿襲自騎士競技。從中發展並新設立的魔法競技,也同樣極為重視禮節。就如同不會騎著馬去追擊墜馬的騎士一樣,對於掉落法杖的對手是不會進行追擊的。」


也就是說,在法杖脫手的瞬間,對手就已經失去了戰意。
對著那樣的對手連法杖都不拿就撲上去攻擊,雖然不違反規則,但在道義上卻會遭到眾人白眼鄙視。


「那像阿茲那樣,使用身體強化魔法繞到對方的死角不就行了?」


拉特拉斯提議的是我常用的手段,不如說至今為止與艾菲進行魔法對決時,我基本上都是這麼做的。
像之前用浸濕的手帕時,我也是趁著艾菲慌亂的空檔,利用身體強化魔法加快腳步繞到了他的背後呢。

對此,韋爾雷爾露出了苦笑。


「那種做法在規範上也並不怎麼受歡迎呢。畢竟堂堂正正正面交鋒才是騎士道精神。」
「啊,所以艾菲以前基本上都是從正面轟出強力的魔法啊。」


正如涅夫洛夫所說,雖然艾菲以前面對身為亞夏的我時會從死角搞惡作劇,但一旦真刀真槍較量,他向來都是正面迎擊。


「我姑且打算將其運用在閃避上。只要攻擊打不中就不算輸——這一點我已經見識過無數次了。」


艾菲凝視著我如此說道。
確實,我的基本戰術就是讓對手浪費招式後再進行反擊。
畢竟我自己能用的招式並不多嘛。
剩下的就是趁對手出招前擾亂對方的節奏,然後瞄準死角下手吧。

要是嚴格遵循騎士道精神,這簡直是相當下作的戰鬥方式,不過艾菲還是部分採納了。
在此之上,他還打算攜帶鍊金術的藥劑上場應戰。


「即便在規範之內進行,自己製作的藥劑也是允許使用的,請不用太過緊繃。」


聽到韋爾雷爾出言安撫,艾菲像是突然想到什麼似地看向他。


「說起來,老師當初為什麼會選擇魔法學科呢?畢竟那是教授人類魔法的地方,我聽說對其他種族而言相當難以運用。」
「這個嘛……老實說,單純是因為拉克斯城校魔法學科畢業的文憑在找工作時非常好用罷了。」


也就是說,純粹是為了就職。


「然後就當上了第一皇子的家庭教師啊。」
「哈、哈哈哈……」


面對拉特拉斯帶著幾分羨慕的感慨,韋爾雷爾只能陪著乾笑,眼神飄移不定,連我也感到有些無地自容。
畢竟跟第一皇子扯上關係,根本就是被發配邊疆的閒職嘛。

我們一邊聊著這些,一邊打發時間。
隊伍旁不時有王公貴族的馬車直接越過人潮前進,那是因為他們事先打點過或支付了高額通行費。
我漫不經心地看著經過的一行隊伍,正好瞥見了馬車中某人的側臉。


(賽菲拉,剛才那個是…………尼維爾・威金特?)


我向賽菲拉確認,掌心隨即浮現出肯定的字樣。
雖然穿著相對樸素不起眼,但毫無疑問就是在特萊安港口城鎮見過的那位態度傲慢的年輕貴族。

他明明應該從犯罪公會法金組抽調了人手後便銷聲匿跡了才對。
雖然可能只是單純來觀看慶典大會,但不知為何,我心中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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