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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話:在大公國的密會4

與娜夏的密會,是在俯瞰著祭典喧囂的陽台上優雅地享用茶點進行的。


老實說,這氣氛著實相當高雅愜意。


「娜夏妳對尼維爾・威金特了解多少呢?」
「以前曾在庫法梅爾的離宮見過他。只是相較於那時,他如今的穿著打扮似乎樸素了許多呢。」
「啊啊,因為他等同於被逐出了宮廷呢。」


我與娜夏共享了尼維爾・威金特的基礎情報。
他是拒不承認父親為皇帝的皇太后之孫,如今是脫離了威金特伯爵家管轄的尼維爾領地領主。
雖然連政敵都算不上,但確實抱持著明確的反皇帝意識。


「哎呀,在這太平盛世居然還被冊封為騎士?」


娜夏會感到傻眼也是理所當然的,畢竟這年代根本就沒有能讓人建功受封的戰場。
而在這種情況下受封的騎士,充其量不過是靠金錢或裙帶關係買來的頭銜罷了。


若是標榜自己為真正的騎士,在受封之後理應展現出符合騎士身分的言行舉止才是。
然而尼維爾・威金特非但不以為恥,反而將祖蔭當作莫大的榮耀四處炫耀,全身上下只有打扮看起來像個騎士。
那份傲慢且自尊心極高的行徑,在特萊安港市見過他的娜夏似乎也深有體會。


「他接近希爾德公主到底是想做什麼呢?」
「難道是因為被逐出宮廷,所以想尋求哈德良方面的門路嗎?」
「要是那樣的話,我想去求助威金特伯爵家反而更有效吧。」
「說得……也是呢。他的目的究竟是…………利用?價值?不…………」


娜夏認真地思索推敲著。
身為王位角逐者,自然希望能徹底掌握對手的動向。
看來她對於具備特萊安王室血統的遠親倒向希爾德公主一方這點,抱持著相當大的戒心。


娜夏看向我,眼中閃過一絲帶著深意的目光。
她很清楚我絕不會插手哈德良王國的繼承問題,這也是我們當初在夜晚的庭園裡所立下的約定。
在此基礎上,她一邊向我暗送秋波,一邊試探著這是否是個能攜手合作的契機。


「尼維爾・威金特卿對亞夏大人而言,會成為阻礙的敵人嗎?」
「是啊,畢竟他對自己的血統引以為豪嘛。只要一有機會,我想他肯定會主動發起攻擊的。」
「既然如此,讓他與希爾德公主接觸可就不太妥當了呢。」
「為什麼?」


面對果斷做出判斷的娜夏,我不禁反問道。


「接下來我們還得與盧基烏薩利亞聯繫共同開發全新的咒文呢。要是把無謂的紛爭引進哈德良王國,那我可吃不消。」


啊啊,原來如此。


我曾委託娜夏為開發咒文進行出資贊助。
並且希望能將被譽為「圓尾超人」的約托席佩的力量轉化為咒文,提高通用性讓其他人也能使用。
若是能施展約托席佩那種維持體力的身體強化魔法,就能應用在病人身上。
只要具備體力,就能促進身體康復,或是換用其他效力更強的藥物,這對娜夏的弟弟大有裨益。


「那個,亞夏大人。關於咒文開發的進度如何呢?」
「約托席佩目前還沒有抵達盧基烏薩利亞呢。」
「是、是這樣呢。非常抱歉,我對咒文領域並沒有太深的造詣。」
「說起來,娜夏妳的魔法水平如何呢?」
「只能說是相當普通吧,雖然能夠施展,但並沒有任何突出的天賦。」


詢問之後得知,在姊弟之中魔力量最多的雖然是娜夏,但差距也微乎其微。
雖然能施展魔法,但絕無法使用上位大魔法,也沒有經過鍛鍊就能大幅成長的資質。
不過我並不覺得能使用大魔法就代表擅長魔法就是了。
總之現在先回應娜夏的關心吧。


「即便如此,只要有足夠發動咒文的魔力就完全沒問題了喔。」
「亞夏大人會親自編寫創造咒文嗎?」
「不,這個嘛…………」


老實說我平常根本不用咒文,完全依賴意象構想,但我並非完全不碰。
因為我都是讓賽菲拉來建構術式的。


「作為學習的一環我會去研究,但我自己是不會唸咒施展的喔。主要是用來建構魔法陣的術式呢。」


隱去賽菲拉的存在,我給出了一個聽起來煞有介事的回答。


「哎呀,我稍微調查學習過一些,老實說對我而言實在是太過艱澀困難了呢。」
「啊啊,畢竟咒文所使用的公式和語言相當特殊嘛。不過只要記住一次,單純的結構其實是可以重複套用的喔。」


在這一點上我覺得與電腦程式語言相當類似,和日常使用的語言完全不同。
只要複製貼上,同樣的運算邏輯也能轉移應用到其他屬性上。


「而且身體強化魔法與其他四屬性魔法在咒文的架構上是完全不同的喔。」


順著對話的脈絡,我莫名其妙地開始為娜夏開起了一堂咒文講座。


四屬性魔法是對身體外部帶來狀態的變化,但身體強化魔法卻是在體內引發魔法反應。
兩者咒文發動的條件截然不同。


「因此,以現行的咒文體系來說,身體強化魔法只能引導出自身所能理解的範圍內的力量,以及在想像範圍內的殘餘體力。」
「照這麼說來,那位名為約托席佩之人的魔法,已經超越了理解的範疇,且與殘餘體力無關了嗎?」
「沒錯。之前我也提過,他在斷食九天的狀態下依然能靠自己的雙腳行走。那種事無論肉體本身多麼強韌都是不可能辦到的。」
「聽起來也不像是單純將魔力轉化為體力的形式呢。」
「是的,他本人也說是『透過呼吸空氣來轉換』的。說不定約托席佩掌握了能夠直接吸收環境中魔素的獨特魔法呢。」


話題逐漸深入到魔法的深層領域,但平時因缺乏資質而未曾深入研習的娜夏,此刻卻聽得無比認真專注。
在那雙眼眸中,確實閃爍著拯救弟弟的堅定意志。


大概當初在夜晚的庭園相遇時,她心中其實已經快要放棄了吧。
所以才下定決心要由自己來承擔繼承王位後的重擔。


「…………說起來,兒童專用藥水的效果如何呢?」


我想起這件事順口一問,娜夏猛然一驚,隨即端正了坐姿。


「請恕我未能在此起身正式行禮的失禮之處。但是,請您務必相信我是發自赤誠由衷地向您致謝。弗洛也說那款藥水非常容易入口飲用呢。」


在前往羅姆魯西留學時為她調度藥水,一半也是帶有當作臨床受試者的意味。
關於藥效的追蹤報告,也已經秘密送到了泰斯塔那邊。


在此之上,親眼見證效果的娜夏,話語中充滿了掩飾不住的喜悅。


「過去他從來不會主動喊餓,總是強忍著痛苦勉強把食物吞嚥下去;但在換成那款藥水之後,他的進食量明顯增加了呢。」
「泰斯塔也說過,長期服用一般回復藥水常有食慾減退的副作用報告,大概就是這個原因吧。要是不吃東西,體力也只會日漸衰竭而已。」


我也靜靜聆聽著關於娜夏弟弟的近況。
在離宮停留的一個月裡,我確實見過身為王太子勉強硬撐的身影。
而且我也記得那是個即便痛苦難受也絕不吭一聲的孩子。


正因如此,他對旁人的體貼關懷似乎格外敏感,對於裝作遲鈍愚笨的我反而心懷感激。
對於暴君的繼承人來說雖然顯得太過溫柔善良,但正因如此,也是個讓我願意伸出援手的人物。


「說起來,我先前與亞夏大人的弟弟聊了一會兒,在那個場合我是否顯得有些打擾礙事了呢?」
「關於這點我想沒問題的喔。畢竟那一幕連我都感到出乎意料呢。」


突然撞見那一幕,連我也嚇了一跳。
聽到我的回答,娜夏莞爾一笑。


「看來您似乎知道他有些調皮惡作劇呢?」
「我當然不可能告訴他我們曾經在夜晚的庭園裡偷偷散步這種事啦。」
「哎呀,那麼要是被他問起我們為何如此熟絡時,我又該如何回答才好呢?」


娜夏帶著幾分惡作劇的語氣反問道。


大概她已經察覺到泰利知道阿茲羅斯的真實身分了。
所以泰利日後很有可能會主動向她打聽。
在目前我偽裝成阿茲羅斯的情況下,他們兩人在我不在的場合碰面的可能性非常大。


「就說我們一直在暗中通信如何?」
「哎呀,這難道和盧基烏薩利亞的那位公主殿下一樣嗎?」
「和迪奧拉…………說得、也是呢。嗯,就這樣回答吧。」
「哎呀…………」


聽完我的回答,娜夏收斂了臉上的笑容。


「我很理解您不想製造特別對象的心情。畢竟我自己也非常注意與異性保持適當距離。但是,這可不是什麼值得稱許的對待方式喔。」
「唔,不是的,我和迪奧拉並不是那種關係啦…………」


咦,她到底知道多少內情啊?


娜夏像在看著令人操心的弟弟一樣,對著我微微歪了歪頭。


「亞夏大人,請不要把我夾在男女關係之間喔。」
「啊,嗯。對不起。泰利那邊就麻煩妳說是自從去羅姆魯西留學以來,為了特萊安事件相關的情報而保持書信往來吧。」


原來如此,會變成那樣啊。
確實如果說成是一樣的通信關係,考慮到娜夏有過的前科,很容易引起誤會。
我的腦筋居然沒轉到那一層去。
在這種地方,娜夏確實比我更具備年長者的成熟世故呢。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稍微反省了一下自己在某些方面過於遲鈍的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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