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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３６９話：音樂祭４

　第二天的演出，鍊金術科簡短的節目也在歡呼聲中圓滿落幕。
　似乎有人察覺到薇莉亞是運用強化魔法在唱歌，紛紛前來表示希望能跟她聊聊。

「因為明天還得做準備。此處畢竟是學園的活動，若有任何詢問，還請依照學園的規定提出申請。」

　薇莉亞雖然這樣應付過去，但我因為成了主辦方的一員，稍微調查了一下相關規定。

「學園有什麼規定來著？」
「如果是其他學科的話，會以晚間交流聚會的名義舉辦慶功宴。在那種場合會有星探進行延攬。相對地，在其他場合私下搭話會打擾到繼續籌備活動的學生，所以是不被允許的。」
「不過，考慮到鍊金術科在跳蚤市場時的待遇，根本不可能有那種聚會就是了。」

　面對曾有過經驗的艾菲給予我的回答，烏亞聳了聳肩說道。
　聽見對話的薇莉亞，只是朝我們這邊瞥了一眼。

　看來她是在明知鍊金術科根本沒有允許招攬學生的場合下，故意那樣打發對方的。
　哎，考慮到她家族的立場，本來就不可能留在這裡定居發展活動呢。

「阿茲，明天就用這個人偶機關吧！」
「對啊～那絕對超有趣的啦。來做吧來做吧！」

　興致勃勃的涅夫洛夫，與同樣幹勁十足的斯特凡諾學長高聲嚷嚷著。
　基里爾學長和特莉耶拉學姊則從後面拉住他們制止。
　那邊就交給他們處理，我則繼續檢查用來裝飾花朵的網子。

　因為體積龐大，艾菲和烏亞也來幫忙。
　明天還要繼續使用，而且每次都會接觸到火，如果破損的話有可能會斷裂。
　只要找到破損的地方就得立刻進行修補。

「我來幫忙。」

　這麼說著走過來的，是身為帝國貴族的新生托利基斯。
　而且他站的位置，正好是出身雷克桑德爾大公國、但在帝都長大的艾菲身旁。

「請問各位學長，究竟是在哪裡得知鍊金術是如此具有實質成果的呢？」

　托利基斯身旁的艾菲，頓時露出一副無地自容的表情僵在原地。
　嗯，畢竟他一開始也是極度懷疑，完全不相信鍊金術呢。

「要說在哪裡得知的話，我是透過書籍喔。」
「在下則是以緋緋色金、精金為契機的。」

　我裝作沒注意到回答不出來的艾菲，巧妙地轉移了問題的焦點。
　烏亞也給出了一個無法明確回答「何處」的答案。

　見狀，艾菲像是甩開迷惘似地轉向這邊。

「我……在進入學園之前根本一無所知。我是轉學進來的。在那之前我根本不知道鍊金術有任何實質用處。」
「但是，正因如此才應該有轉學的契機不是嗎？」

　托利基斯完全沒有露出驚訝的神色，難道他是知情才問的？

「…………是第一皇子殿下。」
「什麼嘛，原來不是因為我們啊。」

　面對烏亞打趣的調侃，艾菲開始認真地陷入沉思。

「不，若要說契機的話確實是那個。那種連魔法都極難辦到的瞬間製冰藥劑。如今了解鍊金術的我，明白那只是利用元素精華的初步手段。然而即便如此，我至今仍不明白第一皇子殿下究竟是如何製造出那片無底泥淖的。」
「只要了解土的性質，我覺得那其實很簡單就是了。」
「別說出來，阿茲。我會自己查清楚的。」
「好啦好啦。」

　被艾菲伸手制止，我便識趣地退後一步。
　看著這副景象的托利基斯點了點頭。

「是的，無從得知。第一皇子殿下確實是在鑽研鍊金術……這樣理解沒錯吧？」
「你糾結的點是在那裡？」

　我反問回去，托利基斯便開始針對我的興趣，或者說針對我本身說起奇怪的話來。

「那位大人，實在令人捉摸不透他在做些什麼。」
「嗯，確實如此。」

　艾菲居然還點頭附和了。
　不過托利基斯似乎覺得受到了鼓勵，繼續說道：

「我家是世代行醫的家族。我們恪盡職守，深獲帝室的信賴。我的叔公甚至曾在陪伴先帝陛下臨終的醫師手下任職。」
「哦，能與親臨皇帝臨終之際的人物有所牽連，那確實相當了不得呢。」

　烏亞似乎先前並不知道托利基斯家世如此顯赫。

　而艾菲聽聞此言，臉上則浮現出一絲戒備。
　大概是因為對方明明如此接近帝室，言行舉止中卻顯得完全不了解第一皇子吧。
　畢竟艾菲也見過泰利，所以覺得其中有些蹊蹺吧。

「實不相瞞，我家如今失去了帝室的信任。而這一切的開端，正是第一皇子殿下。」
「咦？為什麼？」

　我又忍不住反問了一句，其他兩人似乎也抱持著相同的疑問而點頭贊同。

「第四皇子殿下過去體弱多病。甚至有過整天臥床不起的狀況。而且由於病情會突然惡化，宮中甚至私下傳言有被服毒的嫌疑。」
「啊，這件事我以前聽說過。那是很久以前，大概五年前的事了吧。這麼說來，當時確實有謠傳是第一皇子企圖暗殺呢。」
「真是危險的話題啊。不過，那真的有可能嗎？」

　烏亞一臉難以置信地詢問當時似乎已經住在帝都的艾菲。
　如今能覺得那種惡評令人懷念，也是因為菲爾現在非常健康的緣故吧。

　而回答烏亞疑問的則是托利基斯。

「我聽聞是因為第一皇子排擠比自己更具帝位繼承資格的弟弟。…………然而第四皇子殿下卻在第一皇子殿下的建議下康復了，如今甚至有人根本不知道第四皇子曾經體弱多病。」
「是啊，去年冬天他現身時的健康活力可是千真萬確的。我到現在才知道他以前體弱多病呢，以前真的很嚴重嗎？」
「別什麼都問我啊，烏亞。不過，確實沒再聽說過他像以前那樣倒下的傳聞了。」

　我因為設定上是地方小領主的兒子，所以擺出一副「宮廷裡的事我完全不清楚」的表情。

　不過，連艾菲都不知道嗎？
　連菲爾康復的事都不甚明瞭，果然是因為皇子們露面的機會實在太少了。
　正因為如此鮮少成為人們茶餘飯後的話題，這便是如今帝室皇子們的現狀。

「第一皇子殿下給予建言一事並未廣為人知。宮中普遍流傳的說法是，在盧凱奧斯公爵的奔走下，第一皇子於皇帝陛下駕前遭到嚴厲斥責而放棄了企圖，隨後在皇妃殿下的悉心照料下如今才得以康復。」

　這荒謬的內容讓我無言以對。
　雖然那次被抓去問話之後就沒再被追究，但原來外界是這樣傳的啊。

　不，等等喔？

「吶，那種說法到底是誰常常在傳的啊？我們見到的皇子們，看起來完全不覺得自己被第一皇子下過毒耶。」
「…………是在宮中任職的醫師與治癒師們。」
「也就是說，他們依然相信第一皇子下過毒這套說法囉？」

　我這麼一說，艾菲與烏亞異口同聲地說道：

「那不可能吧。聽說去年冬天來的時候，第四皇子還是住在第一皇子殿下那裡的。」
「而且還那麼高興地談論著從第一皇子那裡學到了鍊金術，怎麼可能呢。」
「是的，皇子殿下們宣稱自己是被第一皇子殿下的鍊金術所拯救的。然而，根本沒有人相信那種說法。」
「啊～以鍊金術目前的現狀來看，確實會變成那樣呢。」

　帝都裡沒有正經的鍊金術師。
　這點倒也無可厚非，畢竟實際上充斥著招搖撞騙之流。
　只不過宮裡的醫師們遭到疏遠，完全是他們自己的過失。
　雖然我不要求他們像泰斯塔老學者那樣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變，但如果連嘗試理解的努力都不願意做，那還是離遠一點比較好。

「那麼，托利基斯。你聽了那些傳言，為什麼還會進入鍊金術科？難道是想像艾菲那樣證明鍊金術是詐騙嗎？」
「喂，阿茲！你該不會其實還在為我轉學前的事情生氣吧？」
「那時你可是個絕佳的肥羊呢。畢竟我們那時也才剛開始接觸鍊金術，很多事情都還搞不清楚。」

　烏亞完全以對待實驗品的口氣說道。
　艾菲似乎也因為在前往雷克桑德爾的路上對盜賊用過這招，而無法反駁。

　托利基斯看著我們互相鬥嘴，嘆了一口氣。

「聽聞泰斯塔老學者對此抱持極大的關注，我想其中必定有些由來。因此我是奉家族之命進入此處就讀的。至少我已經明白這絕非大人們所說的詐術或欺瞞之流。只不過，要我相信什麼『螃蟹的詛咒』這種無稽之談實在是…………」
「咦，你不相信螃蟹的詛咒嗎？」

　我忍不住脫口而出，托利基斯立刻有了反應。

「您知道這件事嗎？我向海人族打聽，大家也都異口同聲說不知道啊！」
「咦、咦咦？難道你們沒有吃太多螃蟹而冒出紅疹、呼吸困難的經驗嗎？」
「螃蟹？螃蟹有毒嗎？明明那麼小一隻。」
「艾菲，越小的螃蟹反而越可能有毒喔。啊，不對，你該不會根本不知道海裡的螃蟹吧？」

　這次輪到托利基斯緊咬著烏亞的話不放。

「海裡的螃蟹跟內陸不同嗎？然而若是如此，第一皇子殿下為何會說第四皇子殿下是中了螃蟹的詛咒，這就更加令人費解了。」
「…………嗯，這個你還是去請教老師吧。因為實際上有人是清楚內情的。」

　沒想到他居然是在糾結這個問題，而且連海人族當中也有人不知道嗎？
　難道在這邊這算是一種民間傳說，是特定地域才有的鄉野奇談嗎？

　總之，我建議托利基斯這位學弟，去找個時間跟韋爾雷爾好好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