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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３７１話：消失的索蒂里奧斯１

　音樂祭圓滿落幕，我們鍊金術科開始進行收拾整理。

　最後的壓軸是連鎖性的烈焰騰空，以及操縱風與溫度所呈現的火星之舞。
　更進一步透過維持部分火焰燃燒，配合歌聲營造出極具張力的緊迫感。
　在此之上，一邊將仿若火星的紅色花瓣朝觀眾撒落，一邊將薇莉亞與人偶掉包。
　最後刻意讓人偶散架，營造出彷彿被烈火吞噬的震撼特效，現場爆發出的悲鳴與驚愕之聲連我們自己都嚇了一跳。
　而在熄滅火焰後一臉若無其事現身的薇莉亞，自然贏得了全場觀眾毫不吝惜的熱烈掌聲。

「收拾善後交給我們就行了。你們這次實在是太努力了，先去休息吧。」

　在收拾的中途，基里爾學長對我們這麼說道。
　特莉耶拉學姊也順勢接過了薇莉亞手上的舞台服裝。

「阿茲小弟從策劃到準備跑前跑後的，薇莉亞小妹包括練習在內也一直不停地在唱歌。很累了吧？」

　其他同學也紛紛點頭贊同，看來除了我和薇莉亞以外，大家都已經達成共識了。
　在此之中，涅夫洛夫高聲問道：

「啊，阿茲！剩下的保存液可以拿來做燃燒實驗嗎？」
「這麼說來，在替火焰染色時，確實有幾種顏色效果不太理想呢。」

　艾菲也表現出了興趣，伊爾梅則提出了另一種角度的實驗提案：

「既然如此，我也想確認燃燒之後藥液的成分還殘留多少呢。」
「啊，對耶！如果沒有殘留的話，草木灰還能拿去做別的實驗呢。」

　正如拉特拉斯所言，植物的灰燼在各方面都很有用處。
　既能作為肥料，又能當作鹼性調節劑，是科學實驗中不可或缺的素材。

「實驗固然好，不過總之先收拾吧。雖然正門附近有生火照明，但天色很快就會暗下來了。」

　正如烏亞所指出的，如今已是傍晚結束的時分。
　今天只做簡單的收拾，正式的大掃除預定在明天進行。

　正因如此，我和薇莉亞似乎被獲准先行離開了。

「那個……阿茲…………學長。」
「薇莉亞，恭喜妳今天的演出大獲成功。」

　既然兩個人一起走出來，我便順勢道賀，薇莉亞全身的毛髮頓時膨脹了起來。
　她像是忘了自己原本想說什麼似地開合著嘴唇，但似乎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今天只要沉浸在那份喜悅中就好啦。反正明天還會再見面，想說的話到時候再說不也挺好的嗎？」
「…………非常，感謝您。我更加確信，德尼索夫・伊瑪姆大公閣下的眼光，絕沒有看錯。既然如此我就恭敬不如從命，謝禮……日後我一定會再次正式送上。」

　雖然說著道謝的話，臉上卻不知為何帶著幾分不甘心的神情。
　不過說完這句話後，她優雅地行了一個淑女禮，便朝正門快步走去了。

　在她離去的方向，似乎已經有前來接送的馬車在等候了。
　我出了正門之後雖然只能用走的…………。

（在嗎？）
（在的。）

　看來今天來自盧基烏薩利亞國王的護衛也依然在待命。
　正當我想著悠哉走回去時，身後傳來了呼喚我的聲音。

「阿茲羅斯，要回去了嗎？正好。」
「索大人？咦，教養學科那些不是都要舉辦慶功宴嗎？」

　不只是教養學科，藝術類的學科在今晚應該也都有慶功宴才對。
　那是各自邀請潛在贊助者一同參與的社交聚會。
　雖然跟鍊金術科毫無關係，但對學園的貴族子弟而言，音樂祭在今晚可還沒結束呢。

　在其中，身為尤拉席昂公爵家的索蒂里奧斯，對贊助者而言更是結交人脈的絕佳機會。
　然而他既然像這樣叫住我，大概是偷偷溜出來的吧。

「啊，因為有些人打從一開始就只衝著我來，完全不打算跟其他人交流呢。我打算遲點再去。想說趁這空檔跟你聊聊。」
「好啊。我在準備階段到處奔波，學長姊們體諒我讓我先回去呢。」

　既然索蒂里奧斯之後還有行程，我們便稍微站著聊了起來。
　內容都是關於彼此在音樂祭上的展出成果。
　在盧凱奧斯公爵離開後，我在收集花朵的途中也順道去看了索蒂里奧斯他們的展覽。

「索大人你們那一組的企劃，整面牆擺滿盤子真的很壯觀呢。銀器的牆、陶器的牆，還有白瓷的牆之類的。」
「在銀器為主流的時代結束、陶器受到追捧的當下，銀器依然有著銀器獨有的魅力。而陶器也不僅僅是用繪畫裝飾表面就是全部的技術了。」

　他滔滔不絕地講述著，但我驚訝的其實不是那個點啊。
　我是覺得「把盤子掛滿整面牆來裝飾」這個點子非常驚人。
　雖然在宮殿裡我也見過把盤子像畫一樣擺在壁爐上展示，但那是因為它們被當成了藝術品而非日用品。
　即便明白這點，以平民的思維來說，實在很難具備把盤子當作展覽品陳列的感性，所以真的讓我大開眼界。

「這是我絕對想不出來的點子呢。」
「要說創意的發想，那個舞台效果出自阿茲羅斯你手筆吧？那種東西我可是見所未見。」

　看來索蒂里奧斯也觀看了鍊金術科的演出。

「由我主導的只有第一天而已啦，在掌握了訣竅之後，大家都是全鍊金術科一起集思廣益構想出來的喔。」

　我們各自聊著這幾天的成果，在話題告一段落時，索蒂里奧斯鄭重其事地開口說道：

「薇莉亞小姐的事，看來也完全用不著我從中斡旋了呢。」
「難不成剛才的演出你看了？」
「就算沒親眼看見，看她真摯歌唱的模樣我也能明白。」

　確實，在下定決心之後，薇莉亞便一門心思全神貫注地投入了歌唱之中。
　她全身都散發著自己是多麼熱愛、多麼認真地對待這件事的氣息。

　舞台效果固然也很努力，但最重要的是歌曲本身才是主角，正因為歌聲贏得了大家的認可，才促成了這場成功。
　畢竟音樂只有簡單的伴奏，沒有什麼華麗的樂器聲，幾乎等同於清唱了。

「其實，要是阿茲羅斯你撒手不管的話，我原本還打算透過我的門路幫忙協助她轉學的。」
「啊，是這樣嗎？」

　看來在得知了內情之後，他是真心想為薇莉亞保留一條能繼續鑽研音樂的道路呢。
　索蒂里奧斯在這方面似乎也相當費心周到。
　雖然有欠伊瑪姆大公人情的因素在，但他對薇莉亞本人的境遇或許也有些感同身受吧。

　畢竟索蒂里奧斯自己也正處於想要掙脫家族安排的泥沼、奮力掙扎的過程之中。

「不過看那副模樣，應該是用不著了吧。話說回來，沒想到鍊金術居然還能運用在舞台上啊。」
「所以我不是說過了嗎，探索被稱為根源或真理的事物就是鍊金術啊。相對地，探索出來的成果如何運用則是千差萬別。說穿了，它可以用在任何地方喔。」
「要是換作其他人這麼說，我一定會嘲笑是大言不慚呢。」
「哎，因為不可能一蹴可幾，你想笑也無所謂啦。」
「不，我笑不出來。既然知道了它具備如此巨大的潛力。」

　留學的事情、梅爾基安公爵家的秘寶等等，鍊金術對索蒂里奧斯的價值觀或許產生了相當深遠的影響。

「我甚至在想，是不是該讓我們家也派人進入鍊金術科就讀了。」
「呼嗯～想派就派啊？我不會阻止，但可別惹麻煩喔。」

　暫且不論尤拉席昂公爵家的立場如何，只要能為鍊金術科帶來關注度，那就是一件好事。
　因為秘寶的事情，他們認真投入鑽研也是顯而易見的，只要是認真的學生，對鍊金術科而言終究是有益無害。

「不，主要是父親和弟弟啊。他們並沒有像我這樣親眼見證、親身體會過，所以依然抱持著懷疑態度……」

　尤拉席昂公爵我是見過的，完全能想像得出他的反應。
　而弟弟將代替索蒂里奧斯繼承公爵家，所以也需要那邊的同意嗎？
　但如果對方沒有那個意思的話，想要實現恐怕相當困難吧。

　正當我們聊著這些時，一輛馬車朝我們駛了過來。

「居高臨下冒昧打擾，請問您可是尤拉席昂公爵家的公子殿下？」
「正是…………啊，是韋倫塔斯子爵家的。怎麼了嗎？如果是韋倫蒂雅的話應該還在……」

　看來是未婚妻家族的馬車。
　車伕稍微看了我一眼，接著神色匆忙地向索蒂里奧斯開口說道：

「尤拉席昂公爵家派來了十萬火急的使者。因為這輛馬車正好能立刻調動，所以代為前來迎接公子。還請您儘快上車，本家派來的使者正在等候著您。」
「我們家的人呢？」
「音樂祭造成的交通堵塞已經蔓延至宅邸附近，就連府邸也無法派出馬車了。」

　我記得索蒂里奧斯現在住的地方，跟入學體驗時一樣位於貴族宅邸林立的街區。
　音樂祭結束後，大量前往親戚宅邸等處投宿的馬車一口氣湧入引發堵塞，這確實是極有可能發生的狀況。

　最重要的是，索蒂里奧斯在聽聞是老家——也就是從帝都來的消息後，臉色變得相當凝重。
　以我個人的推測，大概是跟宣布退隱政界的盧凱奧斯公爵有關吧。
　但對不知情的索蒂里奧斯來說，在這個節骨眼上發生不測風雲，自然會提高戒備。

「我明白了，借你們的車一用。我去叫韋倫蒂雅一聲，稍等我片刻。」
「不，請您立刻上車。稍後會有別的馬車前去迎接大小姐的。」

　車伕神色慌張地催促著索蒂里奧斯。
　索蒂里奧斯似乎認為事態緊急而看向我，我便舉起一隻手示意他不用在意我。
　點頭致意的索蒂里奧斯，親自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我想著反正之後在學園裡還能碰面，未完的話題到時候再聊就好——然而事態的發展卻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