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1454hs/456/ 閑話76:泰奧 在平淡無奇的日常中,應皇子殿下的請求,我們稍稍前往了左翼棟。 這是早已定好的預定行程,皇子殿下們非常期待在課業之餘擠出這段極為短暫的鍊金術時光。 即便遠離正館,即便一如往常只有少數人手,在宮殿內部移動也並無任何問題。 由於鍊金術傳授的是注重安全的操作方法,因此平安無事地結束了。 然而毫無問題的日常生活卻在一瞬間崩塌,致命的危機毫無徵兆地降臨。 這一點,我本該心知肚明才是。 「喔,尤格薩爾?…………襲擊!下面有一群武裝分子在鬧事!」 結束鍊金術正準備返回的時候。 就在從左翼棟即將穿過聯絡通道前往正館之前,前同事的宮中警衛在樓梯上大聲叫喊。 「是哪裡的何方神聖!?目的是什麼!」 第三皇子的宮中警衛威爾斯對這異常事態驚訝地大喊。 年長的第四皇子宮中警衛托爾斯制止了他。 「武裝分子是從哪裡出現的?西門,還是正館?」 「是正館那邊!大半的人朝著議事堂去了,但也有十幾個人往這邊來了!」 左翼棟對面是議事堂,有議員、書記官、法官等人在此辦公。 也就是說對方採取了先壓制推行政務的左右手的形式嗎。 「總之,先確保殿下們的安全…………退回第一皇子殿下的房間!」 對於我的決定,無人提出異議。 這座左翼棟結構錯綜複雜。 在此之上,從一樓直通四樓的樓梯只有東、西以及中央三處而已。 若是從東側正館方向的一樓過來,要抵達這三樓部分需要花費不少時間。 「泰利殿下,請您忍耐一下。」 「不用管我。可是,正館的父皇他們…………」 「沒事的。那邊的防守更加嚴密。現在請以自身的安全為重。」 面對腳步有些遲疑的皇子們,我們以專屬護衛之名半抱著他們奔跑起來。 因為太過安靜而有些在意地看過去,只見第四皇子正翻開著某本書。 第三皇子也一臉認真地看著那本書,這讓我回想起了那本書究竟是何物。 然而在途中的樓梯上,與從下方跑上來的衛士相撞,書本掉落在了地上。 雙胞胎皇子齊齊想去撿,威爾斯和托爾斯拚命抱住他們繼續往前跑。 再加上其他逃難而來的人也紛紛會合,使得我們根本無法停下腳步。 就這樣,我們與途中會合的人們一起,用鑰匙打開第一皇子殿下的房門衝了進去。 「請立刻用家具把門堵上!」 因為我這麼命令,進入房間的人們才終於回過神來。 第一皇子殿下的房間由幾間寬敞的起居室相連而成。 我們將逃難而來的人誘導至最深處的「青之間」。 這間原本作為會客室、擺放著深藍色地毯的房間,由於幾乎沒有可供藏身的死角,因而被選中。 「泰利殿下,請進到最深處。」 「……好的,拜託你了。」 泰利殿下似乎終於冷靜了下來,握緊了腰間的裝飾佩劍點了點頭。 就算真的能戰鬥,也不能讓殿下站上前線。 但即便只是握著劍,對於維持內心的平靜似乎也有很大的幫助。 「那麼,托爾斯先生。請把家具堆在門前。」 「我知道了。餵,你們幾個也來幫忙!」 托爾斯一聲令下,男僕們便開始動手搬動家具。 由我和托爾斯商量鞏固防守的同時,威爾斯將殿下們引導至青之問的深處。 在搬動家具之前,托爾斯首先把門上的鎖全都鎖緊了。 接著他指示其他人: 男人就幫忙堆疊家具,女人為了不礙事則避難到房間的角落去。 「在主人不在的情況下做出這般翻箱倒櫃的舉動,只能請殿下見諒是逼不得已了。」 「那位大人的話一定會原諒我們的啦。畢竟他可不是什麼心胸狹窄的人。」 面對我去上鎖時的牢騷,威爾斯苦笑著出言安慰。 殿下們察覺到異常事態而沒有像平常那樣多話,但既然沒有受傷,第一皇子殿下應該也能接受吧。 就這樣,在情況尚未明朗的情況下開始了閉門固守。 聚集起來的人員中,有一半是察覺到騷動而逃過來的左翼棟僕人。 能戰鬥的人員不到半數,究竟能保護殿下們到什麼程度,連敵人的真面目都還不清楚。 「…………逃進來一個時辰左右曾被攻擊過一次,但之後大概是發現打不開,就再也沒有人來了呢。」 「泰奧,切不可大意。就在此時此刻,對方也有可能正在做攻過來的準備。」 托爾斯這麼說著,用手勢示意我退後。 確實我如今已是騎士身分,不再是宮中警衛,身上甚至連武裝都沒有。 就算手裡拿著劍,在雷克桑德爾大公國時我也只能充當肉盾,那份記憶至今仍歷歷在目。 正當所有人都充斥著緊繃的情緒時,一陣無法完全掩蓋的腳步聲靠近了。 一看是泰利殿下,身後還跟著雙胞胎殿下。 「希望能過來一下。」 「因為是兄長的房間,所以只能兩個人。」 「加上威爾斯,一共三個人。」 聽到「兄長」這個詞,我和托爾斯都無法忽視,只能遵從。 前往的是「金之間」,也就是擺放著鋼琴的房間。 快步跑到那架鋼琴前的幾位兄弟,在這種狀況下竟然發出了興奮的聲音。 「兄長聯絡我們了。」 「費爾向兄長求救了喔。」 「是華內爾注意到這個的。」 面對這出人意料的話語,托爾斯驚訝得目瞪口呆,而先一步在房間裡的威爾斯也完全陷入了困惑。 只不過,做出讓人想破腦袋也無法理解之事的人,本就是那位第一皇子殿下。 比起理解,我優先選擇了接受。 當然,這也是因為我事先就被告知過書本型聯絡裝置的存在。 對於因為雙胞胎皇子殿下的惡作劇心態而被隱瞞了書本存在的兩人,我深表同情。 他們雖然隱約察覺到有什麼秘密,但萬萬想不到那竟然是能與遠處聯絡的手段吧。 「那麼,也就是說透過那架鋼琴或水晶,就能夠進行聯絡了嗎?」 老實說,就算與身在盧基烏薩利亞的人取得聯絡,大概也無法打破眼前的現狀吧。 話說回來,用那本書竟然真的能聯絡上,首先就令人震驚了。 雖然聽過說明,但坦白說我根本無法理解。 更何況連眼前的鋼琴都能用來聯絡,簡直是莫名其妙。 即使如此,當泰利殿下按下琴鍵時,清脆的聲音在寂靜中迴盪開來。 為了防止青之間那邊的人以為發生了異變而跑過來,我們不得不前去制止。 泰利殿下看到眾人敏感的反應,也將聯絡縮減到了極短的篇幅。 「啊、啊,已經有回覆了喔。」 「這裡在發光,來聽聲音吧。」 雙胞胎殿下高興地擺弄著水晶,但因為壓低了聲音,可見他們也是明白當前處境的。 即便如此,由於聲音響起引來了青之間的抱怨,我們不得不四處去安撫眾人。 等到這些事情平息之後,殿下們才將聯絡的內容告訴了我們。 「兄長詢問了父皇和皇妃殿下的行蹤。泰奧,這意味著什麼呢?」 「應該是為了推測他們位於宮殿內的何處吧。」 「那麼,詢問賊人是從何處闖進來的又是為什麼呢,威爾斯?」 「是為了掌握敵人的動向吧,屬下認為是這樣。」 「敵人的動向能看出什麼呢,托爾斯?」 「如果不是直接從正館過來的,就代表正館的壓制被延誤了,應該是這樣吧。」 此外,據說第一皇子殿下還帶來了我們這邊所不知曉的情報。 敵人是從東門侵入,目前盧凱奧斯公爵正率兵從外側壓制宮殿的大門。 宮殿外列陣對峙著雙方的軍隊,敵人的行動之所以遲緩正是因為這個緣故。 「兄長說,只要躲藏好,對方就不會立刻用蠻力強行破門而入。」 泰利殿下轉述的第一皇子殿下的預測,我也深有同感。 宮殿腹地廣大,各大門之間的距離也很遙遠。 各處無法互相呼應,而且若是只佈署半吊子的人數,面對擁有戰場經驗的盧凱奧斯公爵,破綻絕不會被放過。 從襲擊宮殿的賊人角度來看,這是必須抽調大量人手防守的局面。 只不過警戒依然是必要的。 如果皇帝陛下也閉門自守進行抵抗,賊人勢必會思考壓制那份抵抗的手段。 那種手段,無非就是將在座的皇子殿下,以及不知身在何處的皇妃殿下與皇女殿下抓作人質。 最關鍵的果然還是不要被發現。 「兄長說盧凱奧斯公爵也沒有打長期戰的打算。」 「而且呢,兄長說一定會來救我們的喔。」 「所以兄長要我們乖乖等著呢。」 「是、這、樣……嗎…………咦?」 雙胞胎殿下的話讓我感到了違和。 這麼一來,泰利殿下的話也很奇怪。 「…………簡直就像是親眼看著盧凱奧斯公爵的動向一樣?」 我的低語讓托爾斯和威爾斯也產生了反應。 「光是能夠聯絡就已經夠驚人了,就算是那位大人也不可能無視距離吧。」 「就是說啊,殿下應該在盧基烏薩利亞,根本不在帝都啊。」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他既然說了會來救我們,就打算親自出手吧?」 話說回來,在雷克桑德爾大公國時,他確實就是這麼行動的人。 親自採取行動,趕到了泰利殿下的危機現場。 在此之上還一邊欺瞞周圍的人,一邊與泰利殿下取得聯絡,暗中展開了各種行動。 「難道說,殿下本人已經來到帝都了嗎?」 「難道說,他事先預見了事態的發展?」 「而且還和盧凱奧斯公爵在一起?」 仔細一想,這確實是令人難以置信的狀況。 畢竟盧凱奧斯公爵可是個徹底企圖排斥第一皇子殿下的人啊。 「但是,盧凱奧斯公爵閣下也是剛從盧基烏薩利亞回來的吧?」 「你是說他們一起回來的?這不太可能吧?」 「就是說啊。而且第一皇子殿下應該也不想靠近他才對。」 確實如此,但我總覺得他一定在。 不,我甚至覺得就算他在這裡也不足為奇。 在此之上,他甚至可能利用盧凱奧斯公爵來打破現狀。 既然說了要救人,那就必定打算利用所有能利用的人吧。 更何況彷彿察覺到危機般恰好趕到的例子已經有過兩次,不,考慮到第四皇子的病情,甚至可以說有過三次了。 說他不在反而更不對勁,我不得不努力安撫自己那份不由自主想要去期待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