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1454hs/489/ 第408話:捲入其中 3 把尤拉席昂公爵請來,請求他協助應對法金組。 作為代價,我提出了提供人工魔像的情報與活用方法。 尤拉席昂公爵雖然半信半疑,但也擺出了傾聽的姿態。 深知一旦聽了就無法忽視的斯特拉泰格侯爵,已經轉為重視獲取情報而開始為我進行助攻。 「哪怕只是簡略說明,是否能先解釋一下為何非得是鍊金術不可的理由呢?」 應該先消除尤拉席昂公爵的疑慮嗎? 因為他不知道梅爾基昂公爵家的秘寶,所以大概以為他根本不信任我的鍊金術造詣吧。 不過,索蒂里奧斯理應有向他傳達過我是有能力理解的才對呢。 「那麼,用水車來比喻可能比較容易理解吧。以現今的魔法來說,若想用水轉動水車,會直接以水流衝擊使其轉動。若是換成鍊金術,則是透過土魔法等整飭水路,引導水流自然流動。兩者的差異在於,是追求短時間內的高爆發輸出,還是追求長時間的持續穩定運轉」 面對我的比喻,索蒂里奧斯帶著挑戰般的神情提出了意見。 「魔法之中也有能實現長期運轉的術式。若是使用土魔法也能做到同樣的事」 「是啊,鍊金術之中也有嵌入此類魔石的做法。希望你能注意的是,達成相同的結果、使用同樣名為『水』的素材所採取的行動,其切入角度卻是完全不同的」 像魔法使那樣,噴射水流轉動水車是一目了然的解決方案。 若以這種魔法的思考方式,去追求如鍊金術那般長久自然轉動的結果,切入點又會有所不同。 就如同去追求如何讓水流噴射維持得更久一樣。 然而就算那麼做,畢竟是由魔法使自身去噴射水流,無論如何都會產生勉強與極限。 說到底打從一開始的前提就截然不同呢。 「那麼就讓在下聽聽,那所謂的差異吧」 既然尤拉席昂公爵表現出了興趣,我便決定用紙筆圖示來說明。 「比方說,人工魔像用來行走的術式是長成這樣的」 就如同寫程式一樣,輸入『前方』這項位置情報、右腳前邁、重心轉移、站穩、接著左腳,依序推進。 這雖然也是現今咒文中常見的形式,但要迂迴繁瑣得多。 考慮到時代背景,現代的魔法出現在鍊金術之後。 比起古代的程式設計更加精密準確、現代的魔法更加簡潔洗練是理所當然的。 而身為古老程式的人工魔像,光是用於行走的術式既無省略也無縮減,反覆編織進了無數次相同的術式。 宛如齒輪般相互咬合,被建構成能帶動整體運轉的結構。 「呼,正因為是古老的東西所以才會是這副模樣。只不過,正因為被注入了如此冗長繁複的術式,我認為才會有至今依然在運轉的個體存在呢」 只要在理論上學習過魔法,人工魔像這毫無花巧的術式是能夠被解讀出來的。 只是索蒂里奧斯指著擺出來的書籍問道。 「這種東西竟然寫了這麼多本書嗎?為何至今都未曾被發現」 「雖然也有暗號化的因素在,但說到底是因為那是『黑犬病』蔓延的時代呢。在那段時期似乎有大量的鍊金術師相繼離世。隨後魔像一齊陷入失控狀態,演變成了嚴重的社會問題」 聽我這麼一說,他們頓時有些退縮了。 嘛,畢竟很危險呢。 遭到了禁用,也就是說人工魔像屬於禁術,所以即便有人察覺到了也不會輕易張揚。 「正因如此,絕不能編入這種會四處走動造成危險的術式」 「然而,龐大質量的移動,才正是人工魔像的優勢所在吧」 尤拉席昂公爵似乎也能想像到那方面的應用。 「依我看來,希望你們能關注這套行走術式中所編入的這一處」 我指向寫下來的術式中的其中一處。 那裡有一個指定關節部位、使其引發微型破壞的術式。 在此之上,進一步連動著利用破壞的部分以及獲取的素材進行『再構築』的術式。 注意到這一點的索蒂里奧斯,依然歪著頭感到不解。 「說到底不過是小規模的破壞與再生。從整體來看完全不明白有何用處啊」 「這個呢,是在行走時會發生磨損的關節部位哦。因此只要運作,就必定會持續產生微型破壞。最終會演變成巨大的形變而無法動彈。所以為了在產生巨大形變之前進行修復,才會像這樣雖然規模很小,但每走一步就反覆進行『破壞與修復』」 這正是人工魔像至今依然能夠運轉的主因之一。 看似極其無關緊要,但其關節至今仍持續在進行著自我修復。 即便比最初設想的體型龐大得多、重量大幅增加,每當發生形變就會自我修復。 在徹底崩塌之前便完成了修復所以不會倒下,甚至能夠進行長距離的移動巡弋。 「若是把這個,應用在坑道的支撐結構上,你們覺得會如何呢?」 「難道說…………坑道會自行修復?」 尤拉席昂公爵立刻察覺到了其中的奧妙,倒抽了一口涼氣。 正因為坐擁礦山,他才會如此感同身受吧。 而斯特拉泰格侯爵在聽了這番說明後,也改變了看法。 「原來如此,雖說是人工魔像,但本質上就如同用鍊金術製造建材構件一樣。若是那樣的話,確實根本沒有讓其走動的必要」 「嗯,正是因為四處走動才會造成危險,只要做成牆壁或柱子,就既不需要行走也不需要自衛了」 尤拉席昂公爵捂著嘴角陷入了沉默。 他以未曾有過的認真神情,凝視著術式圖解。 隨後彷彿意識到了什麼似地看向排成一列的書籍,又看向了我。 「用於發動術式的觸媒,同樣也隱藏在暗號之中嗎?」 「我早就已經全部解開了。這些是帝室圖書館的藏書,是可以閱覽的哦」 也就是說若是想早點著手進行就得依靠我。 聽了這話,索蒂里奧斯不知為何投來了懷疑的目光。 「能否讓我看一看其中一本」 「請便」 雖然我答應了,但他卻沒有伸手,而是向我投來不滿的視線。 「也就是說,就算看了也看不懂。若是能看懂的話也不至於被束之高閣這麼長的時間了。…………將人工魔像轉化為建材構件的想法,你究竟是怎麼想到的?」 「嘛,正如你所猜測的那樣,是在聽索蒂里奧斯提起礦山發生的事故那時呢」 「那麼早之前你就已經在考慮利用的方法了嗎」 「別說得那麼難聽嘛…………。啊,既然如此我還有另一件事想請你們做」 「什麼叫既然如此啊。根本不是那麼回事吧」 被訓斥了。 但要把其他人捲進來也很麻煩,而且這也是作為對斯特拉泰格侯爵的回報所提出的提議。 既然能辦得到,我希望他們能接手進行。 總之我決定先讓他們聽聽,便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要不要試著重現宮殿所使用的、具備魔法效果的強化玻璃呢?」 「咳噗!?第一皇子殿下,那可是……」 斯特拉泰格侯爵因為知曉強化玻璃的技術出處,出言試圖制止。 「果然呢,需要專用的窯爐啊。在盧基烏薩利亞因為燃料問題,極有可能無法維持運轉。既然如此,透過提供技術等方式派遣人手累積經驗、留下名聲與實績反而更加現實。…………還有,這將成為宮殿改修的一項功績。能名列其中,我認為對你們來說完全沒有任何壞處哦?」 後半句話我是看著尤拉席昂公爵說的。 也就是說既然是在宮殿進行,便由父親親自坐鎮指揮。 但在改修身為帝室權威象徵的宮殿這件事上,以帝室正統血脈自居的尤拉席昂公爵若不出手相助,在得失兩方面都是有所考量的。 「這是打算賜予在下榮譽嗎?」 尤拉席昂公爵這麼說著,也是深知我背後有著『相對地要出資出人』的意圖才開口詢問的。 反正就算尤拉席昂公爵不做,盧基烏薩利亞也已經參與其中了。 光靠父親一人難以成事這點我也是清楚的。 但只要盧基烏薩利亞參與進來,人們便能感受到學術上的保證從而匯聚人手。 剩下的就是資金問題,若是宮殿的改修,憑藉父親的權限完全可以預期撥出預算。 以現狀而言,尤拉席昂公爵並沒有非得參與進來的不可抗理由。 但只要他肯參與進來,就能減輕被硬拽到現場的斯特拉泰格侯爵的負擔。 「老實說按部就班地做也得花上數年。若是能縮短工期的話,我希望能在我畢業前初具雛形」 「也就是說盧基烏薩利亞保有該項技術吧。那項技術殿下可以擅自推進嗎?」 「在盧基烏薩利亞同樣也是以難解的形式留存著。將其解開的人正是我」 尤拉席昂公爵用眼神向斯特拉泰格侯爵求證。 斯特拉泰格侯爵皺著眉頭點了點頭。 嘛,畢竟牽涉到封印圖書館的事呢。 強化玻璃我從一開始就考慮過重現,但無論如何都必須建造專用窯爐,光靠我自己是辦不到的。 而且每製造一件就得連續燒火五天的窯爐運作,在木材資源有限的盧基烏薩利亞很難實施。 既然宮殿裡也有,我本來就想著讓父親來推動重現。 讓尤拉席昂公爵參與進來也不會有問題。 畢竟在宮殿佔領事件中因應對延誤,尤拉席昂公爵目前無法採取攻勢立場。 「…………你究竟是著眼於何處在推動這一切的啊」 看著事情演變成了國家層面的對話,索蒂里奧斯皺著眉頭說道。 「我可沒打算去思考國家或世界那種宏大的課題哦。只是如果鍊金術能得到正確的評價,我繼續這項愛好也會更加輕鬆自如——僅此而已啦」 只要能甩手交給別人去發揚光大,只要沒有危險的話我是完全不在意的。 面對我這番話,尤拉席昂公爵父子倆反而露出了更加懷疑且無奈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