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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話:匆忙的停留1

向尤拉席昂公爵試探重新研發人工魔像一事,算是得到了一半的應允。
 那是因為傳達了實用性與可能性,以及從索蒂里奧斯那裡聽聞了我身為阿茲羅斯的鍊金術本領吧。


 考慮到其他方面,大概還有斯特拉泰格侯爵以及盧基烏薩利亞王國的參與吧。
 從中被排除在外,以他的立場來說大概是無法容忍的。


「第一皇子殿下,讓您久等了。若是現在這個時間,便能與陛下商談了。」


 在等候室待了將近一個小時,在妹妹頭向我搭話後,我便動身前往。


 父親似乎在皇帝圖書室,我在妹妹頭的引導下首次踏入那裡。
 一進到房間,就看到父親癱坐在沙發上的身影。
 看來相當疲憊。


「陛下,在您百忙疲憊之中…………」
「啊啊,亞夏。讓你費心了呢。別在意。比起看著那些大叔們的嘴臉,還是看可愛的兒子更能…………難不成,你的身高長高了嗎?」
「陛下,請把您的雙手放下來。」


 對於身為皇帝不該有的發言,我裝作沒聽見。
 但我拒絕了他想從腋下把我抱起來的雙手。
 畢竟我似乎正迎來成長期,可不想讓他在疲憊的時候浪費多餘的體力。


 更何況父親穿著盛裝。
 那身打扮彷彿隨時都能披上披風並戴上皇冠一般。
 要是穿著那種服裝勾到了我身上的裝飾品,演變成意外可就糟糕了。


「…………好想要被治癒啊。」
「見您相當疲憊,我也感到於心不安。」
「啊啊,是尤拉席昂公爵的事吧。沒問題嗎?」


 即使疲憊不堪,父親終究還是擔心著我。


 皇太后引發的宮殿佔領事件已經解決了。
 主犯也已遭到拘捕,目前處於以速度為優先、俐落地審判確鑿無疑的黑幕並將其定罪的狀態。
 在此之上,為了不損及皇太后這一地位的格調,還必須在避免特萊安王國插手干涉的情況下,顧及諸多層面來追究已成為女公的前皇太后的罪責。
 外交方面也極為繁忙。
 正值社交季的當下,也必須向齊聚一堂的各國王公貴族展現安然無恙的姿態。
 正因這是為了不顯露弱點的表演,所以連疲態都不能表露出來。
 處於那種狀況下,會想要尋求治癒的心情我也能理解。


「那時候他被打得措手不及,比起平時還要安分呢。然而一旦開口,便會用言語以壓倒之勢攻過來。他沒對你說什麼難聽的話吧?」
「沒有,並不是那樣的感覺呢。」


 話說回來,對父親而言,尤拉席昂公爵就是那樣的印象啊。


 父親似乎無法抹去擔憂,將目光投向跟隨我前來的伊克特。
 同席的我專屬的宮中警衛,或許是因為在即位前就與之相識的緣故,毫無顧忌地回答道:


「亞夏殿下向其說明鍊金術之事時,他因理解不及而語塞的時候反而居多。真要說的話,反而是他的公子發動攻勢般出言相向。」
「我想尤拉席昂公爵會來我的房間,大概只是抱著陪同索蒂里奧斯的心情罷了。」
「對了,那件事我也很在意。」


 繼伊克特之後我這麼一說,父親更加探出身子。
 哎,畢竟是在他眼前吵起架來了,也是理所當然的呢。


「索蒂里奧斯也是個優秀的子弟。雖然曾一度混亂並因受騙而憤怒,但經過一段時間後大概也冷靜下來了吧。」


 父親聽了我的話,用眼神向伊克特確認。
 對我的信任是不是稍微動搖了啊?


「遺憾的是,在下並不清楚他們作為學生時是如何相處的。不過見考利奧並未動搖,想必是能暢所欲言、開誠布公的關係吧。」


 因為伊克特是貴族,在公開場合可以直接直呼韋爾雷爾或赫爾柯夫的名字。
 但他原本是平民,所以大多時候都會保持距離稱呼姓氏或職稱。
 只不過因為我總是直呼其名,所以身邊的親信們在我面前也常常互相直呼名字。


 現在這算是公開場合的待遇嗎?
 還有,索蒂里奧斯那所謂的暢所欲言,我認為是他表明了絕不會因為我是第一皇子就對我客氣。


「是嗎,看來能作為朋友好好相處呢。」


 聽聞一如往常,父親顯得鬆了一口氣。
 會如此在意,是父親自己曾與朋友發生過什麼事嗎?


 不,父親是突然登上皇位之身。
 在那之前作為朋友交往的人,身分大概也不會太高吧。
 然而自即位起,身分便產生了決定性的差距。
 即便父親仍視對方為朋友,對方卻被迫採取面對皇帝時該有的應對。
 在即位之後,他大概也曾與無法維持過往關係的某人碰過面吧。


「我沒事的,陛下。」
「是嗎?他的公子似乎洩露了連尤拉席昂公爵都在意的重大秘密,可不能大意喔。」
「正如您所料,那是與鍊金術相關的事。正如帝室圖書館中沉睡著鍊金術一般,在尤拉席昂公爵家所繼承的梅爾基昂公爵家家傳之中,也存在著鍊金術。」
「什麼,尤拉席昂公爵知曉鍊金術嗎?」
「不,似乎已經失傳了。梅爾基昂公爵家據說曾照料過最後一位以公職身分服務的鍊金術師。」
「啊啊,他是希望我們不要對牽涉梅爾基昂公爵家的事情指手畫腳吧。」


 父親也知道尤拉席昂公爵家是以繼承梅爾基昂公爵家的形式創設的。
 並且也知道那項繼承至今仍未完成。
 形式上雖然藉由索蒂里奧斯與韋倫塔斯子爵千金的訂婚而只是時間問題,但其實那裡存在著問題。
 尤拉席昂公爵不想讓人知曉那一層內情。
 對索蒂里奧斯而言,也不希望將個人的戀愛問題政治化。


 這大概是比父親想像中對尤拉席昂公爵父子而言更深刻的秘密。
 正因如此才不能說。
 要是將其理解為弱點並由我們主動戳刺,將會招致激烈的反擊。


(而且,我果然還是討厭背叛朋友呢。)
(建議作為主人的利益予以有效活用。)
(不行。要是那麼做,我將會立下無法作為一個人被信賴的先例。)
(在使其臣服這一點上,將成為不容許違抗的先例。)
(信賴是很重要的喔。因為一旦我們背叛了,就必須抱著對方也會背叛的心理準備去與之交往了啊。)


 那樣實在太討厭了。
 如果是打算再也不見面的皇太后等人倒也罷了,索蒂里奧斯今後在學園裡還得繼續打交道呢。


 從年齡上來看,成年之後有所牽扯的可能性也很高。
 只要我身為皇子,就更是如此。
 而如果我不是皇子,像這樣在宮殿裡與家人共度時光也會變得很困難。
 既然如此,放眼未來,不與索蒂里奧斯為敵才更為穩妥吧。


(這次皇太后與其他貴族發動了叛亂。那是先帝造孽帶來的結果。)
(理解為主人的顧慮:那是被背叛的仇恨情感在如今爆發出的結果。)


 真的懂了嗎?
 總之現在先別管賽菲拉的情操教育了,趕快跟父親推進正題吧。


「我向那位尤拉席昂公爵試探了有關製造人工魔像的事。」
「嗯?」
「請稍等一下…………!」


 父親的眼神變得呆滯,慢了半拍的妹妹頭連忙出面阻止。


「那種耗費腦力的事情請改日再議。」
「咦,那麼,關於可以做成樓梯的玻璃一事,之前就商量過了吧,這總可以吧?」


 這大概是希望我別讓接下來還有工作等著的父親感到混亂吧。


「盧基烏薩利亞雖然也曾考慮過重現,但存在諸多問題,看不到解決的眉目。就算要做也太花時間了。因此,在盧基烏薩利亞提供技術、陛下提案的前提下,由尤拉席昂公爵負責指揮,來進行能融入魔法的宮殿窗戶玻璃重現實驗,您覺得如何?」
「嗯?嗯?」
「那是您昨天與尤拉席昂公爵會面之後的事吧?既然如此,首先請取得盧基烏薩利亞也贊同此種嘗試的確切承諾。在此之上我們再另行商討。」


 我又被妹妹頭給阻止了。
 父親似乎也因為疲憊而放棄了思考,轉而提起了完全不同的事。


「對了,亞夏。魔導傳聲裝置已經公開了一部分。隨之而來的是情報技官那邊提出了請求,希望能獲得亞夏與韋爾雷爾的指點。」
「啊啊,說起來是在右翼棟那裡對吧。」
「傳震裝置的事雖然姑且沒有提及,但我想大概也已經傳開了。」
「好的,既然如此,我會再次叮囑他們封口的。」
「陛下,差不多到時間了。」


 妹妹頭真是無情啊。
 我和父親依依不捨地一同投以不滿的目光,妹妹頭卻像是在拒絕般搖了搖頭。


 總覺得這副景象在左翼棟也曾上演過呢。
 不過比起那時,妹妹頭的應對中讓人感受到了更多的人情味。
 看來對於讓父親休息的時間過於短暫這點,他多多少少也是心懷歉疚的。


「沒辦法了。情報技官那邊表示無論何時過去都無妨。亞夏,要是有時間的話就去一趟吧。」
「好的,距離下個預定行程還有空檔,我會過去走一趟的。」


 我看著站起身的父親並予以回應,目送他離去。
 圖書室的門一打開,父親便浮現出充滿自信的微笑。
 那種容不得說什麼麻煩或疲憊、非做不可的工作辛勞,我以前也曾深有體會。


 為了替父親省去工夫,我決定至少接下與情報技官交涉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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