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1454hs/504/

閑話８４：克托爾

我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氣息，放聲大笑。


　視線前方是慌忙奔馳離去的帝室車隊。
　如果對方膽怯折返的話還能再次下手，但既然選擇前進，除了追上去之外別無他法。
　只不過我們這邊渾身是血，連從現在藏身的地方挪動一下腳步都辦不到。


「啊哈哈哈哈！這麼痛快還是久違了呢！喂，巴索？」
「哼，我同意心情稍微舒暢了點。不過你很吵耶，克托爾」


　遮掩著嘴角巨大傷痕的巴索，儘管說話語氣桀驁不馴，但身材矮小，作為小弟而言還挺可愛的。
　只不過膽敢因此小瞧他的人，全都被送進了再也無法開口的墳墓底下；而且只要我把他當小弟看待，他就會咂嘴瞪人。
　然而現在卻只是稍微抱怨兩句。
　看來是真的心情舒暢、心情不錯呢。


「但是，這次的損失又會讓我們變得難以行動了啊」


　巴索在意的並非我們所屬的哈利奧拉塔的行動方針。
　而是討厭再次大張旗鼓進行實驗時被抓獲的風險提高這件事。


　在犯罪公會瓦解後轉入潛伏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雖然比起被抓獲後終生無法施展魔法要好得多，但無聊也是不爭的事實。


「稍微有點鬧過頭了嗎」


　回想起這幾年的無聊歲月，我也試著反省了一下。
　由於犯罪公會覆滅導致人員銳減，老實說可用於這種粗糙襲擊的人手嚴重不足。


　說到底以報復為目的而言也沒什麼顯著戰果就是了。


「回想起來就火大啊」


　巴索那稍微有些亢奮的熱血冷卻下來後，煩躁似乎佔了上風。
　就在這時，傳來了接近的腳步聲與責備的話語。


「在發火之前先好好反省一下啦，真是的」


　剪著短髮、戴著眼罩的同伴現身，我和巴索放下了原本指著前方的法杖。


「什麼啊，是卡蒂嗎。把其他人也帶過來吧。如你所見我們動彈不得了」


　致命傷都掩護擋下了，出血過多的部位也用魔法封住了。
　但在那之前全力釋放魔法的結果，導致現在魔力不足，無法進行進一步的治療。


　卡蒂清楚我們的狀況，冷哼了一聲。


「說到底原本不是打算回收動彈不得的優質人才拿來做人體實驗的嗎」
「啊啊，但在發動前法杖就被搶走了，全泡湯啦。沒想到居然有人認得那玩意兒呢」
「明明只要用了就是初見必殺，失手的傢伙本領也太差勁了吧」


　正如巴索所說，實際上那個身手差勁的買家應該也已經被抓了。


　卡蒂因為在另一處負責觀測，對我們的話點了點頭。


「那點我也看在眼裡，多少也是沒辦法的事吧。對手可是九尾的才人啊」
「不，還有另一個人。鍊金術科的銀髮相當有兩把刷子」


　我這麼一說，巴索也將自己所知的情報告訴卡蒂。


「據外借給其他組織的人員報告，法金組的企圖基本上都被那傢伙攪黃了」
「是企圖綁架尤拉席昂公爵家少爺的那件事？乾脆直接除掉？還是抓過來」


　卡蒂嫌麻煩地提議，但我制止了她。


「不，別殺他」


　聽到我的話，卡蒂睜大了單眼。


「不過是叫什麼鍊金術科的吊車尾吧？」
「據學園的報告，去年有兩名並非魔法學科卻進入拉克斯城校的學生。恐怕那個銀髮就是其中之一」
「他讓我們停下了腳步。狀況判斷相當準確呢。既然有這等構思力，說不定能做出有趣的事情來」


　巴索似乎也覺得立刻殺掉太可惜，受到這番評價影響，卡蒂似乎也產生了一絲興趣。


「也就是說破壞那把法杖時的舉動，不是綠尾才人幹的？」
「是那個小鬼下的指示呢。而且，他還掌握了那樣做會發生什麼事」


　繼巴索之後，我道出了八九不離十的推測。


「也就是說，在雷克桑德爾大公國使用那把法杖時，就已經徹底摸透到破壞為止的步驟了」
「嘿，而且在殘留的殘骸幾乎無法取得情報的情況下，今天一拿到手就立刻用在克托爾你們身上了？哼嗯，作為實驗品倒挺有趣的嘛」


　如果是名震天下的九尾，也就當作常有的事帶過了。
　但出手的卻是鑽研鍊金術這種魔法劣化技術的怪人。
　說不定能為提升我們的魔法帶來什麼靈感。
　為了轉移這些思緒，卡蒂彈了下指頭。


「這麼說來，九尾才人的另一位也是鍊金術科對吧」
「但那傢伙畢業後就遠離魔法了吧」


　正如巴索所言，沒聽說他在魔法方面有什麼鑽研。
　不如說，那傢伙是從魔法學科轉去鍊金術科的，正是不折不扣的怪胎。
　聽說自尊心受創的魔法學科大牌名師們大發雷霆，對鍊金術科百般刁難，事到如今是個無法插手學園魔法相關事務的傢伙。


　但是，既然本人具備實力，便能在獨自領域加以提升。


「赤尾也可能在研究有趣的魔法呢。再對學園多伸點手進去吧」
「我棄權。那邊因為有未來的客戶在所以嚴禁爆破」
「啊，地伏陷阱取得了不錯的數據喔。能為爆炸賦予方向性這點意義重大呢」
「快讓我看看！……唔」
「肉都剜掉一塊了別亂動啦，巴索」


　我對呻吟的巴索出言提醒，不過嘛，太遲了。
　畢竟是他自己引爆了立足點，巴索正是爆炸的中心。
　因此腿部受了重傷。


　卡蒂在愈發濃烈的血腥味中笑了起來。


「這麼說來，作為地伏陷阱原型的道具技術，是從學園偷來的對吧。說不定還能找到好東西喔」
「難說呢。最近的盧基烏薩利亞守備異常森嚴。能否像以前那樣順利得手還很難說」


　面對這麼說的我，卡蒂和巴索揚起了眉毛。


「那麼，為什麼要把手伸向學園？」
「那邊不適合戰鬥的傢伙也很多喔」
「因為有件想要的觸媒啊。聽說盧基烏薩利亞那邊弄到手了」


　我們是哈利奧拉塔，將人生奉獻給魔法是加入的條件。
　為了魔法不擇手段，行動的理由自然也是魔法。


　說白了，報復根本不是認真的。
　然而我卻說了要一路追捕獵物到學園這種話，他們似乎因此誤會了。
　反之聽說我是為了魔法觸媒後，兩人都露出了理解的表情。


　老實說公爵家少爺也好皇子也罷，對我而言都無所謂。
　只是被小瞧的話客戶會減少，相對地資金短缺導致魔法的研究經費不足罷了。


「那麼，就這麼辦吧。把那個少爺和皇子當作幌子如何？」
「啊啊，正如卡蒂所說隨便盯著他們，運氣好的話在盧基烏薩利亞除掉就行」


　要是那樣盧基烏薩利亞就會忙於應對。
　出現破綻的地方就是下手的目標。
　巴索也理解了這一點，吐出一口帶血的濁氣。


「就算除不掉，只要以為那邊是本體，其他地方的防備就會鬆懈吧」
「沒錯，就是這樣。順便把盧基烏薩利亞那邊付款拖沓的傢伙、死抱著毫無前景的研究不放的傢伙拿來利用一番」


　過去組織成員半數都是研究狂。
　然而犯罪公會瓦解後，對研究沒興趣、只對金錢或現成魔法感興趣的傢伙被抓，人員減半。
　導致只想埋頭研究的吃錢怪比例增加了。


　甚至連我們這邊的資金都受到了牽連。
　既然如此，趁這個機會把不需要的傢伙拿來利用，將其處理掉也在考量範圍內。


「這不是挺好的嘛。聽說犯罪公會的殘黨正在盧基烏薩利亞被四處圍剿。就算我們不主動切割，被收拾也只是時間問題」
「不管是死是活，只要派那些根本沒有我們幹部情報的傢伙上場，光是排查那些人就會分散人手，警戒說不定就會出現漏洞呢」
「啊啊，所以說，卡蒂」


　我轉過視線，卡蒂揚起了嘴角。


「我知道啦。意思是要我現在追上去調動盧基烏薩利亞的那些傢伙對吧。麻煩的資料全部回收銷毀。…………讓我想想。為了爭取時間，不如剛進入盧基烏薩利亞就假裝發動襲擊讓他們加強戒備吧」
「啊啊，既然曾有過在國內被綁架的經驗，一旦知道被盯上，就算耗費時間也會加固防守導致腳步放慢吧」


　卡蒂獨特的魔法正適合這種佯動。


　就在我們交談之際，大批腳步聲逼近。
　接著傳來因看見我的模樣而動搖的呼喊聲。


「頭目！？你們快點施展治癒魔法！」


　滿嘴權力、勢力的囉嗦傢伙大半都在帝都落網了。
　因為我這個原本只是掛名的頭目，現在成了哈利奧拉塔的門面與頂樑柱，大家才會慌成這副模樣。


　雖然面臨人手不足、還得為籌集資金絞盡腦汁等問題，但為了自己而行動倒是變得更加自在了呢。
　關於這點，就稍微感謝一下摧毀犯罪公會的傢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