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1454hs/528/ 閑話88:艾菲 音樂祭結束後,宛如人間蒸發般前往帝都的阿茲回來了。 我轉學過來的時候,他也因為去羅姆魯西留學而不在。 到了春天,我把他帶去了雷克桑德爾大公國的競技大會,而在那場重大的事件過後,他又獨自一人動身前往了帝都。 然後這次似乎也是在帝都遇到了什麼事。 聽說他是無法繼承家業的長子,感覺相當不容易,所以我本想等他心情平靜下來再說。 畢竟我這邊的事情刺激實在太強烈了。 原本是這麼想的,然而…………。 「你這傢伙的膽識到底是怎麼練出來的啊?」 「不是,被艾菲這麼說我可是很困擾的耶?」 「我只是個不懂得看氣氛的自信過剩傢伙罷了。」 別逼我自己說出口啊。 要不是那樣,我也不會向皇子挑釁,更不會跑去參加給故鄉添了麻煩的競技大會了。 只不過我也明白了,要是繼續那樣一意孤行,只會不斷給周遭添麻煩。 因此我認為該懂得自我克制,這才沒有理會令人火大的高年級生的挑釁,選擇躲在這裡。 「再多驚訝一點啊。我和小弗老師可是被那個新面孔嚇得半死耶。」 「沒有啦,我嚇到了喔。非常驚訝呢。」 阿茲嘴上這麼說著,視線卻飄向了空無一物的地方,然而即便我往那邊看去也是什麼都沒有。 大概是那隻半魚人剛才在那裡吧。 反應根本完全不同。 我當初可是發出慘叫死抓著小弗老師不放,而小弗老師的尾巴也膨脹了將近兩倍,嘴裡還發出了宛如獸人般的威嚇低吼呢。 「阿茲你那種反應根本算不上驚訝。」 「咦——」 初次見面時,絕對要暴露出絕不想被熟人看見的狼狽醜態,那才叫做受到了驚嚇啊。 然而阿茲雖然最初發出了聲音,之後卻帶著一股試圖追蹤對方的冷靜。 如果是好奇心旺盛的涅夫洛夫,那種初生之犢不畏虎的反應我還能理解,但阿茲並不是那種性格。 不知為何,他立刻就斷定那是鍊金術的精靈,而且毫無危害。 又或者他立刻就思考出應對這種未知對象的方法並採取了行動。 「哈啊,到底要怎樣你才會驚訝啊?」 「所以我說真的相當驚訝了啊。因為是我不知道的事嘛。畢竟在我離開的這段期間有些事情發生了變化也是正常的。」 「既然這樣,外面的實驗場有讓你吃驚嗎?」 「因為我還沒看過,所以反而驚訝不起來呢。」 「那,這裡要改建的消息呢?」 「咦!?」 總算發出了驚訝的聲音,但居然是因為這個而吃驚,反倒換成我被嚇了一跳。 阿茲帶著驚訝的神情走向我,催促我說明詳細情況。 「要進行鍊金術的話這裡太狹窄了吧。正因為現在人數少所以暫時還行。但是,國家那邊把小弗老師找了過去在進行某些籌備。也向畢業生打過招呼要他們去調查過去的鍊金術。」 「嗯,對鍊金術科進行整頓這點我能理解。但難道不回拉克斯城校了嗎?」 「就算回去也是有問題的啊。」 正因為我自己就是那項問題的一部分,所以才能說得出這番話。 「而且那邊似乎也很忙亂。魔法學科就不用說了,就連教養學科那邊自從音樂祭之後也一直很忙碌。再加上,鍊金術教師果然還是很難確保。」 就算回到拉克斯城校,弱小的處境依然不會改變。 反倒是在這邊進行擴建、讓我們自由發揮,會是更好的判斷吧。 小弗老師帶著些許抱怨這麼說過。 大概會對此感到不滿的,也就只有後輩之一的伊德斯那種對鍊金術毫無興趣的人而已了。 我自己終究也是以魔法為主,但為此我也打算掌握鍊金術。 「泰斯塔老學者也這麼說過了呢。」 「咦,說了什麼?」 沒想到他居然這麼有興趣。 我本以為他對權勢毫無興趣呢。 不對,總覺得他帶著某種戒心? 說起來他之前似乎也參與了以崔奇斯為中心的藥學話題,難道是對那方面感興趣嗎? 又或者是,他不希望被藥學給吞併呢? 如果是像阿茲這樣純粹從事鍊金術的人,或許確實會有這種想法。 「他對鍊金術科的各項舉措表達了極大的關心。只不過,他也明白我們的立場較為薄弱,所以表示要是有效力不及之處願意考慮提供協助,差不多是這種程度。」 「哼——到底是要考慮什麼啊。」 看著他話中帶刺的模樣,阿茲像是掩飾似地笑了笑。 「說起來,那條人魚也和青蜥蜴一樣有擅長的屬性嗎?」 「人魚?」 「咦?人魚這個詞,是有這個詞的吧?」 或許是因為說著盧基烏薩利亞語的緣故,阿茲顯得有些不安。 因為同時擁有人類和魚的身體各半,所以叫做人魚。 這個道理我懂。 只不過我聽到這個詞時,腦海中浮現的是魔物。 「說到人魚,是指棲息在河流裡的魔物呢。我曾經見過一次,但看起來像人類的上半身部分可是差得十萬八千里喔。」 「啊,是那樣嗎?人魚到底長什麼樣子呢?」 他瞬間展現出了興趣。 明明有著奇妙的講求邏輯之處,也有著成熟穩重的一面,但遇到不知道的事情時卻會像這樣毫不造作地請教。 這份積極性,或許正是支撐著他那凌駕於他人之上的鍊金術才能的支柱也說不定。 但是要想模仿他,可是很危險的。 他的成長環境似乎相當拘束狹隘,或許正是拜那所賜,他把應對危險和風險視為理所當然。 我現在還沒辦法把心思周全地放在應對風險上,就算去模仿阿茲,我也只看得到自己跌個大跤的未來。 「差很多是指差多少?啊,難不成是沒有手臂只有臉之類的?」 「那是什麼啊?人魚魔物的上半身,只是用來偽裝成人類的擬餌罷了。所以靠近看的話就能明白那根本不是人類。我想想啊…………」 我在筆記上畫出了曾見過的人魚。 看著那幅畫,阿茲喃喃自語道: 「嗯——海天使。」 「那是哪國話啊?」 「沒有啦,我只是想起了完全不同的生物而已。」 阿茲揮了揮手,再次轉移了話題。 「那麼,你和小弗老師平時是怎麼稱呼牠的?」 「魚那邊。」 大概是因為太過單純直白,阿茲露出了一絲尷尬的苦笑。 我也知道這毫無情調可言。 但那傢伙既不知是人還是魚,而且和青蜥蜴差異太大甚至無法判別究竟是不是精靈啊。 「因為比青蜥蜴更少現身所以還沒調查透徹,阿茲你覺得那是精靈嗎?」 「啊,要從那裡開始嗎。」 阿茲擺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暫時沉默了下來。 「怎麼了?反過來說,難道有什麼足以斷言是精靈的要素嗎?」 「嗯——該怎麼說呢,只要是不合常理的存在,我就會覺得差不多就是精靈了吧。」 「不合常理?」 被他這麼一說我看著阿茲。 我覺得這傢伙的存在本身就相當不合常理啊。 聽他解釋的話總覺得能理解,但剛看到的時候大多會覺得根本不合邏輯。 從頭到尾解釋清楚的話雖然能明白確實有其意義,但他在行動的時候總是二話不說俐落地直接動手,所以看起來很不合常理。 結果就是往往會招致符合他本人預期的結果,站在與他為敵的一方來看,絕對是個不合常理的對手。 說到底,鍊金術能夠戰勝魔法這種荒謬至極的話,最初提出來的正是阿茲這點,我也是從其他同班同學那裡聽說的。 「那個新面孔,是在空中游泳的對吧?光是在這一點上,對無法脫離地面的我們來說,不就已經是不合常理的存在了嗎?」 「可是魚是在水裡游的吧?」 「水和空氣中可是不一樣的喔。而且水追根究底也是附著在地面上的存在。既然如此水就是遵循著與我們相同的道理而存在的。那樣的話,就和把東西放在桌上一樣。因為存在著隔絕與地面接觸的某種介質,所以游動的道理是說得通的。」 他想表達的意思,我總覺得隱約能夠理解。 正因如此,在空氣中游動這種漂浮在虛無之中的存在極其不合常理,而以此作為「除了精靈之外不可能辦得到」的判斷基準,倒也勉強說得過去。 眼前正抬頭看著我的青蜥蜴,從這點來說也是極不合常理的。 「這傢伙也是,會突然消失不見呢。」 我一邊這麼說著一邊撫摸牠,青蜥蜴便抬起下巴靜靜地任由我撫摸。 儘管如此,只要心情不順就會隱去身形,突然出現在自己想待的地方。 甚至有時明明看得見卻觸碰不到,實在是太不合常理了。 「感情真好呢。」 看著我撫摸青蜥蜴,阿茲這麼說道。 這也是我每天為了向牠提問而努力討好牠的結果啊。 有時候我都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受牠喜愛,還是只是被牠當作方便使喚的工具了。 「魚那邊我也希望能至少聽我們說話啊。目前為止只能透過青蜥蜴來進行意思溝通。而青蜥蜴也是,時而幫忙傳話時而又不肯幫忙。」 「真好啊——」 這傢伙,根本沒在聽我說話吧。 一臉羨慕的阿茲伸出了手指,但青蜥蜴只是瞥了他一眼,便繼續任由我撫摸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