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1454hs/546/ 閑話91:某位室長 聲名狼藉的哈利奧拉塔潛入了魔法學科的研究大樓。 據說被在場的人識破了真面目,就這樣直接爆發了戰鬥。 雖未造成人員傷亡,但哈利奧拉塔為了逃跑而破壞了一部分設施。 而那間遭到破壞的研究室,正是屬於我的。 「請問,您沒事吧?」 「啊、啊…………」 面對被燒得焦黑、殘留的文件與研究器材散落一地的室內,我呆立在原地動彈不得。 其他人只是斜眼瞥過癱坐在地板上的我並擦身而過,但唯有一人向我搭了話。 抬眼望去,是一名披著黑色拉克斯城校斗篷的少年。 不過從斗篷內襯可以看出他是鍊金術科的學生。 「什麼事?有什麼事嗎?」 「因為有文件從那個房間飛到了走廊上。請問這不是這裡的研究資料嗎?」 「那種東西,已經…………」 銀髮少年遞過來的資料確實屬於我。 然而如今為了滅火連水都被潑得滿地都是,落得這般模樣早已無濟於事了。 「那個,為了避免進一步散落遺失,要不要簡單收拾一下呢?」 「沒那個、必要」 在我萬念俱灰、自暴自棄地回應後,銀髮少年露出了為難的神色。 「等一下要對研究大樓進行調查。為此,我們正在請大家配合移步至其他地方」 看來他向我搭話,除了歸還資料之外還有其他理由。 說起來,從周遭走過的人們全都陸續走下研究大樓。 就在這時,傳來了路過之人的議論聲。 「哇,真慘啊。還好不是我的研究室」 「噓,被纏上就麻煩了。那間研究室可是研究那顆受詛咒的紅星的」 「啊,就是因為研究那種東西才會遭此橫禍吧」 對於這種竊竊私語的冷嘲熱諷,換作平時我只會嗤之以鼻,斥之為拋棄了探究之心的愚蠢之徒。 然而此刻,卻無比殘酷地消磨著我的心力。 聽到了那些話的少年依然沒有離開我的身旁,開口問道: 「那個,請問您之前在研究什麼呢?」 「反正都無所謂了吧」 「原來魔法學科的研究,寬裕到可以讓人去研究無所謂的題材呢」 我不由得瞪了他一眼,但銀髮少年卻用不可思議般冷靜的眼神俯視著我。 那雙藍中帶金、令人印象深刻的眼眸,轉向了手邊的資料。 「雖然只是粗略看了一部分,但這是天文研究對吧?在此基礎上的紅星?那是指哪顆星呢?看樣子您似乎正打算立論證實某種學說呢」 少年的手中僅有兩頁左右的資料。 難道恰好落入他手中的內容,足以讓他解讀出我研究到這般地步嗎? 正當我這麼想著時,少年丟下默不作聲的我,逕自走向了研究室。 「等、等等!那裡有坍塌的危險啊!」 「啊,說得也是。請稍等一下」 少年輕描淡寫地回答著,就那樣宛如打從一開始就抱有明確目的般,將散落的幾份資料一一拾起。 「這段因受潮而模糊不清的後續文字是什麼?是在討論星體的運行軌跡有異常對嗎?能否請您告訴我究竟是如何異常呢?」 即使在魔法學科的學生之中,也從未有人如此熱切地詢問過。 而眼前的對象,卻是被稱為魔法劣化版的鍊金術科學生。 進一步說,不過是無法順利進入拉克斯城校而做出妥協的學生罷了。 遭受周圍鄙夷唾罵的境遇,我不難想像。 在我脆弱的心靈中,不由得對這樣的學生產生了一絲共鳴與同情。 「…………我所、研究的,是關於逆行的紅星」 「逆行?」 「對。出現在太陽附近的紅星,在自古以來記錄星體位置的文獻中便有記載。太陽、月亮與群星,除了極北不移之星以外,全都是由東向西順時針移動,這點你清楚吧?」 「是的,我學過這一點」 「然而紅星卻也會自西向東運行。因此,它被相傳為違背天之常理的凶星,據說在那顆紅星閃耀的時代,便會爆發慘烈的動亂與戰禍」 研究這種凶星的我,同樣遭人厭惡。 然而無視其違背常理的原因而僅僅一味盲目恐懼,作為學術之徒乃是大錯特錯。 我想親自查明真相,證明這世上根本不存在違背天之常理的事物。 懷抱著這樣的志向,然而結果卻是從門扉到窗戶皆被炸飛、慘不忍睹的研究室。 要在這種境況下重新展開研究根本是不可能的。 更何況至今為止所累積的絕大多數心血與鑽研,如今都已蕩然無存。 「啊,哈哈。是啊,要想再構思出全新的學說早已變得困難重重。這或許就是告訴我該就此收手的徵兆吧」 「不,這純粹是哈利奧拉塔的蠻橫暴行,只是運氣不好罷了。只要位於被判定為即便跳下去也能逃脫的高度的研究室,無論哪一間都有可能落得這個下場」 在我自暴自棄時,少年淡然地說道。 看著他翻閱著資料,神情嚴肅地在思索著什麼。 看著他過於認真的側臉,我不由得生出疑惑。 正當我想開口搭話時,另一道聲音搶先傳向了少年。 「阿茲同學,怎麼了嗎?」 抬頭看去,是一位蓄著綠髮、長著獸耳的學園教師。 那是從求學時期起便享負盛名的魔法使,正當眾人以為他輕易捨棄教職時,他又輕描淡寫地提交研究成果重返教職的才人。 「…………有什麼在意的事嗎?」 「嗯,我以前並不知道還有會做出這種運動軌跡的星體」 「啊,是啊。畢竟是特異的星體,平時並不會特別教授。再加上那是寓意不祥的星宿,有些教師甚至會刻意避而不談」 他們以師生身分極其自然對話的模樣顯得十分熟絡。 說起來,這位教師的雙胞胎兄弟是鍊金術科的吧。 或許是因為那層關係,他才會指導鍊金術科的學生吧。 才人輕輕吐了一口氣,揮動法杖細緻地操控微風。 就這樣開始聚集散落在研究室內的資料。 「你、你在做什麼?」 「因為有些令人在意的部分,請容我們日後再向您確認」 將資料整理好後,為了避免被吹散,才人壓上碎石瓦礫作為重物固定。 少年也在一旁幫忙,把破損的研究模型裝進了箱子裡。 「好了,這樣滿意了嗎?總之先移步吧」 「好的」 才人對少年說完後,不等我的答覆便拉起我的手臂將我攙扶起來,隨後邁步走下研究大樓。 我似乎直到像這樣被強行帶離,才終於得以邁開腳步離開研究室門口。 若是光憑我自己的雙腿與意志,恐怕根本無法離開那個地方吧。 自那件事過去五天後,我被分配到了另一間替代的研究室。 然而,我卻提不起興致去碰那時幫我收集整理好的資料與模型。 人數本就不多的助手們,也認為重建無望而紛紛離去。 在空無一人、尚未收拾齊整的研究室裡,我什麼也不做,只是呆呆地枯坐著。 「打擾了」 突如其來的敲門聲與訪客讓我半虛脫般應了一聲,隨後那位綠髮才人現身了。 而在他的身後,竟然還跟著那位藥學權威的身影。 「有、有什麼事嗎?」 「哎呀哎呀,是因為有位大人對你的研究產生了興趣啊」 「那位大人簡單製作了實驗道具與模型,希望能聽取你作為研究者的意見」 才人這麼說著,將一個球體上方放置著小小人偶的物品放到了桌上。 他突然用手指輕撚使其旋轉起來,我這才明白那是一個陀螺。 「像這樣透過自轉來控制姿態,球體也能維持水平。關於這點你如何看待?」 「那種事看就明白了。比起那個,看這個吧」 不等我回答,藥學權威便放下了模型。 那是在中央設置了一顆大球,從中央延伸出水平旋轉的連桿,連桿末端各連接著一顆小球,共有兩組排列其上。 「這個正在自轉的是我們所處的大地,而這顆塗成紅色的小球則是那顆紅色凶星。兩者同樣由東向西順時針運行。在此期間,由於大地自轉,觀測者的位置也會隨之改變。在考量這一點的前提下觀測紅星時,會產生怎樣的結果呢?」 「那種事怎麼可…………怎麼…………這、這是!?」 即使天體依循天之常理運行,只要觀測視點的位置不同,隔天觀測到的位置就會宛如在逆行一般發生改變。 再加上運行的圓周軌道若存在差異,也會隨之產生相應的偏差。 那裡正有著我苦苦追尋的答案。 「那麼,那位大人表示要想透過實際觀測來驗證這一點,還需要進一步構思實驗器具呢」 「是、是誰?究竟是誰構想出這種事物的?」 「這就取決於你今後是否仍有繼續研究、為之傾注畢生心血的覺悟了呢」 面對宛如引誘般的藥學權威,才人凝視著我,像是在詰問我的決心。 然而擺在眼前的可能性,我根本無法視若無睹。 正因為一聽說前方還有未竟之境便會義無反顧勇往直前,我才會成為一名研究者啊。 我在那一天,得知了因太過接近政治而不得不與其保持距離的非凡才能之存在,以及由那位大人所命名的鍊金術法。 而當我詢問為何會選中我時,得到的回答是:因為需要兼通魔法卻又不拘泥於既有理論的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