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1454hs/574/

第479話:自願成為人質4

我光是做準備就花了整整十天。
 所謂克托爾這個炸彈會在半個月內到來,已經是最大限度的期限了。
 說服盧基烏薩利亞國王也耗費了時間,更重要的是盧基烏薩利亞那邊還擔心著我連向父親通報的時間都沒有就擅自展開行動這點。


 但說到底,要是讓擁有毀滅國家傳說的淤積魔法使大鬧一場可就傷腦筋了。
 要將幹部移送出國時間上也來不及調整。
 而且他們打從一開始就沒料到對方居然能被活捉之類的。
 我抓準了盧基烏薩利亞方面各種失算之處,向他們說明了能夠大事化小、圓滿解決的手段。


「嗨,你們總算來了。」


 我在遠離人煙的森林中、作為狩獵館建成的宅邸庭園裡喝著茶。
 在那裡,我等了三天的客人終於現身了。


 那是一對用斗篷遮住面容的雙人組男子。
 與他們相對的我則是阿茲羅斯的模樣,我所坐的桌子對面朝下倒扣著兩人份的茶杯。


「哼,這口氣聽起來倒像是早就掌握了我們的行蹤似的。」
「你們從三天前就在暗中窺探這點,我早就知道了喔。」


 我回應聽聲音像是巴索的那一方。
 沉默不語的克托爾光是站在那裡,周身就如熱氣般泛起一陣陣搖曳的波動。
 雖然他極力壓抑以防暴露,但看得出來已經瀕臨暴走邊緣。


「如果兩位願意入座接受談判,我也能讓你們與同伴見面喔。」
「區區一個學生口氣倒挺大的嘛。」
「面對像兩位這樣的人物,人數再多也沒有意義這點,在前往盧基烏薩利亞的途中以及學園發生的事已經讓我深有體會了。」
「那麼,你這小鬼跟盧基烏薩利亞到底有什麼關係?」


 面對警戒提問的巴索,我腦中的印象就是『自爆』。
 不過實際交談起來,感覺他意外地懂得動腦?


 我沒有回答,只是向座位伸手示意。
 只是巴索看了看紋絲不動的克托爾。


「你們是殺不了我的喔。」


 話音剛落的瞬間,下巴下方傳來了一陣衝擊的餘波。


(哇啊!?一上來就瞄準脖子!?咦,剛才做了什麼?)
(企圖燒斷主人的頸部。)


 在給予回答的賽菲拉防護下,克托爾的攻擊被化解了。
 巴索老實地瞪大了眼睛,克托爾則為了發動進一步攻擊而擴大了原本壓抑著的魔力。
 為此我舉起了雙手。


「那麼,就先讓兩位看看人質平安無事的模樣吧。」


 隨著我一聲令下,從庭園望得見的宅邸露台上,四名哈利奧拉塔幹部並排站了出來。
 乍看之下只是戴著簡單的手銬、腳鐐與項圈的模樣。


「雖然在逮捕時受了點傷,但我方人員也有所負傷,這一點就當作互有損傷扯平了吧。」


 在我說話的期間,克托爾和巴索凝神注視著哈利奧拉塔的成員們。


(有在互相傳遞暗號之類的嗎?)
(阿爾塔與伊姆正示意其接受談判。克托爾正在確認卡蒂與瑪吉娜的狀況。)


 他們嘴巴並沒有動,大概是透過眨眼或歪頭的動作吧?
 應該是一開始就約定好了這種暗號吧。
 而且只要看著感情直率的卡蒂和瑪吉娜,就能明白她們並未遭受不人道的待遇。


 克托爾脫下斗篷,動作粗魯地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他的動作毫無從容可言,臉頰如病人般凹陷,臉色十分難看。
 是一眼就能看出的嚴重壓力狀態。


(比起殘留著自爆攻擊影響的時候,當時的他反而更有精神耶?)
(誠如主人所推測,若執著是對生存之依賴、對異物之抵抗,推測其目前正處於未滿足生存必要條件之狀態。)


 克托爾坐下後,巴索也跟著坐了下來。
 他即使脫下了斗篷,也沒有取下遮住嘴部的布。
 只不過根據阿爾塔的報告,巴索的嘴角有道撕裂般的傷痕。
 據說那是被教會逮捕時差點被割掉舌頭、抵抗之下的結果。


 企圖使淤積魔法使無力化固然是有其理由,抓到時雖說還是孩童,但本來就是以罪犯相待且甚至犯下了殺人罪,動手的人大概也有其說辭吧。
 即便如此,我還是覺得太過分了。


「所以呢?為什麼會有個鍊金術科的學生在這裡?」
「我好歹也是三度從兩位的襲擊中生還的人喔。算是這份能耐受到賞識的結果吧。」


 最初是克托爾與巴索的襲擊,接著是克托爾,然後是卡蒂在豐收祭上大暴走。
 甚至雖然本人並不知情,但卡蒂與瑪吉娜的逃亡以及阿爾塔與伊姆的被捕我也都有所參與。


 嗯,重新數一數,我還真是累積了足以讓盧基烏薩利亞認為『交給我就能搞定』而甩鍋過來的戰績呢?


「你對那幫傢伙做了什麼?」


 克托爾散發著殺氣質問道。


「您是指她們為何這麼安分嗎?是鍊金術喔。對了對了,茶水很抱歉請自行斟倒。至於點心,令同伴已經以試毒為名偷吃過了,所以請不用擔心。」


 話音剛落,克托爾便用魔法使一塊餅乾浮起,直接朝著露台飛了過去。
 接著餅乾毫無問題地進了卡蒂的嘴裡被咀嚼吞下。


 卡蒂一臉心滿意足地吃著,反倒是動手的克托爾本人瞪大了眼睛。
 大概是以為中途會有什麼陷阱才這麼做的吧。
 還有就是沒想到卡蒂真的會吃下去吧。


「如您所見,這裡只有極少數人。為了在兩位大暴走時將損害降到最低,並沒有特意配置防衛兵力。」
「也就是說,只要殺了你趕緊逃跑就行了吧。」


 巴索試探般地說道。


 當然所謂防衛……我的近臣其實是在的。
 他們正隱藏在露台上的哈利奧拉塔身側,而我的身後則是基於學園關係在看得見的位置有韋爾雷爾和約托席佩待命。
 也就僅此而已,宅邸的傭人全都被疏散了,盧基烏薩利亞的人員更是被徹底排除。
 這點在與盧基烏薩利亞國王談判時雖然遭到了強烈抵抗,但我還是強行貫徹了主張。


「我不建議這麼做喔。要是殺了我,他們身上的枷鎖就一輩子也解不開了。…………那個,其實是由極小型的魔像構成的。」


 先前並不知情的人質方哈利奧拉塔成員也看向了戴在自己身上的枷鎖。


「正如各位所知,魔像能運作百年以上。而人工製造的魔像,除了其製作者以外,除了徹底破壞就無法使其停止。」


 由於魔像緊密貼合在手腳與頸部吸取魔力,即使想破壞,因為位居要害也無法亂來。
 而且它是被設計成將吸取的魔力一味轉換為硬化效果,半吊子的手段是絕對破壞不了的。


「你就是製作者啊。真會搞花樣呢。」


 克托爾終於投來了敵意以外的目光。
 接著他凝視著我。
 那雙眼中確實帶有理智。


「…………你,到底是誰?」
「我叫做阿茲羅斯・阿克梅內席翁・諾伊姆・因特雷吉。想必你們早就調查過了吧。」
「嘿~而不是亞斯基洛斯・弗利索薩利歐・莫維諾・伊斯卡利昂嗎?」


 面對突如其來的正解,我頓時浮現出了笑容。


(賽菲拉!?)
(似乎是根據層層累積的狀況證據而確信的。)


 雖然他心中已經確信,但手上並沒有確鑿鐵證。
 只不過就算在這裡否認……不,說到底承認了也沒什麼壞處吧?
 反正他們之後都要從檯面上消失了,就算罪犯到處宣揚,在世人眼裡我根本沒有被針對的價值。


 我故意在椅子上翹起了二郎腿。
 然後在賽菲拉的協助下,配合撫摸頭髮的動作施加了讓頭髮看起來呈現黑色的魔法。


「你那顆靈光的腦袋,難道就沒有稍微用在和平方面的打算嗎?好不容易擊潰了犯罪公會,要是你們還鬧出這種騷動,可就不能再放任不管了。乖乖聽從我的安排吧。」


 當我居高臨下地說完,克托爾確認了露台上驚訝的哈利奧拉塔同伴後笑了。


「那件事是你幹的啊。難不成,是因為被策劃暗殺的報復?」
「有害就剷除。說到底就算留著對我也毫無利益。如果沒搞出那種事,我甚至連你們的存在都不知道就直接放著不管了,你們卻為了給艾登巴爾家那種貨色講江湖道義而幹了蠢事呢。」
「口氣挺狂妄的嘛,皇子大人。」
「因為無論我做了什麼,就算你們四處宣揚,也只會有我以外的人出面將你們徹底粉碎而已。」


 最忌諱皇子跑來學園入學的正是帝國的貴族們。
 既然如此他們根本無法拿這個當盾牌來對我怎樣,威脅要公諸於世也只會讓那些麻煩的公爵們被迫親自出手而已。


 正因為對手是罪犯,才能展現出這種強硬的姿態。
← 上一篇 目錄 ✏ 編輯 下一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