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1454hs/588/ 閑話98:迪奧拉 學園裡設有學生可以使用的沙龍,且因為曾是城堡,所以也有庭園。 我所在的地方,是在眾多會客室當中格外小巧可愛的沙龍。 是用來與親近之人促膝長談,或是用來竊竊私語訴說秘密的地方。 「突然把您叫過來真是不好意思。請別客氣,放輕鬆點,尤莉雅小姐」 「今、今天能蒙受邀請,實在不勝惶恐」 最近與我關係親近的韋倫塔斯子爵千金韋恩小姐從旁催促道。 被搭話的是拉克斯城校的女學生尤莉雅小姐。 她出身於雷克桑德爾大公國作風扎實的男爵家,本人具有極高的魔法資質。 在帝都求學,入學盧基烏薩利亞的拉克斯城校後也一直保持著穩定的成績。 「請別那麼緊張。首先讓我們從互相自我介紹開始吧?」 身為王女的我,以及身為帝國歷史悠久的伯爵家繼承人子爵千金。 我也明白這組合換作誰都很難不緊張。 即便如此,比起態度強勢的韋恩小姐,我有意識地以更柔和的語氣向她搭話。 互相通報姓名後,首先以茶點緩和緊張的氣氛。 雖說是因為想和她談談才叫她過來的,但再這樣下去似乎會招來無謂的猜疑。 「迪奧拉公主,差不多該進入正題了」 「哎呀,韋恩小姐。太急躁可不行喔」 在我們說著這些話時,尤莉雅小姐也下定決心開口道: 「那、那個,如果可以的話,希望能請您告訴我叫我過來的理由」 看來尤莉雅小姐也是個急性子呢。 雖然這是個非常敏感的話題,但韋恩小姐卻直截了當地說了出來。 「因為您平日裡的舉止實在太過惹人注目了」 面對韋恩小姐宛如責備般的言詞,尤莉雅小姐臉色一僵。 對於這種過於直接且只會引發誤會的事實,我慌忙出言打圓場。 「您會感到驚訝也是難免的。其實前幾天,我們看見了您與相熟的男性說話時的模樣。關於那件事,希望能稍微給您一些建議」 「咦,啊…………難道是,艾菲?」 尤莉雅小姐話一出口,整張臉頓時變得通紅。 「那、那傢伙跟我完全沒有什麼親密關係!不、不是,那個,這個,我們絕對不是什麼敗壞風紀的關係!本、本來呢?艾菲不過是個從魔法學科轉去鍊金術科的傢伙而已吧?我、我只是看在青梅竹馬的情分上才向他搭話的…………!」 她慌慌張張地連聲音都變尖了。 看著她那毫不掩飾的慌亂模樣,我把手貼在臉頰上感到有些為難。 而韋恩小姐的眉頭更是深深地皺了起來。 「冷靜一點」 「是、是的」 被韋恩小姐乾脆俐落地斥責了一聲,尤莉雅小姐似乎也自覺說了太多廢話,紅著臉緊緊閉上了嘴巴。 那副模樣簡直令人心生同情般羞愧難當。 像這樣拼命地說個不停、胡亂堆砌言語,我和韋恩小姐目擊到的正是她這樣的姿態。 而韋恩小姐因為看不慣她那種應對方式,才演變成了這次的傳喚。 果然,不管怎麼想都是個只會產生誤會的走向呢。 「既然身為淑女,就應當對自己的言行負責。現在重新思考一下自己究竟在說些什麼如何呢?」 「是、是的」 看著被訓斥後低下頭去的尤莉雅小姐,我盡可能溫柔地向她搭話。 「請不要太往心裡去。這只是建議。韋恩小姐也是希望您能建立更好的關係才這麼說的喔」 「關、關係!?」 面對再次過度反應的尤莉雅小姐,韋恩小姐毫不客氣地切入核心。 「您主動爭取成為未婚妻候補了吧?然而擺出那種態度是絕對不可能讓對方回心轉意的喔。主張自己的想法固然重要。但是藉由貶低對方又能達成什麼呢」 「那、啊、嗚、嗚嗚…………」 尤莉雅小姐試圖找藉口辯解,但在韋恩小姐毫不通融的表情面前支支吾吾起來。 當然,我們在叫她過來之前,就已經調查過她與鍊金術科那位被稱為艾菲的人之間的關係了。 他在春季雷克桑德爾大公國的競技大會中取得了佳績,但在入學體驗時引發了問題因此未獲好評。 進而雖然因轉系至鍊金術科而招致強烈反感,但由於立下了解救第二皇子殿下脫離險境的功績而有了重新評價的呼聲,進而傳出了重新締結婚約如何的提議。 「說到底,在身為帝國貴族的我面前,請好好想想侮辱帝室恩人究竟意味著什麼」 「我、我絕無那種意思!」 面對嚴厲指出這會產生誤會的韋恩小姐,尤莉雅小姐也慌了手腳。 我們當然知道她沒有那個意思。 話雖如此,韋恩小姐的娘家可是與帝室有著深厚淵源的出身。 這麼一想,尤莉雅小姐貶低艾菲先生的發言確實是不折不扣的輕率之舉。 當然,她那副簡直無法保持理智的慌張模樣我們也是能夠理解的就是了。 那種單方面喋喋不休的心情,以及事後的尷尬感,我自己也是深有體會。 出於這種同理心,我出面為尤莉雅小姐解圍。 「當然,韋恩小姐也不是認真的。但是,誰也無法保證什麼時候會被誰聽去而陷入不利境地,所以首先學著冷靜地說話吧?」 「是、是的」 被勸誡到這個地步,尤莉雅小姐似乎也冷靜了下來,但同時也顯得有些沮喪。 這時韋恩小姐又毫不留情地開口了。 「說到底,您有自覺自己對心上人說了非常失禮的話嗎?如果沒有自覺的話,那種心態本身就是錯的。照那樣下去,對方能想到的頂多也就只有『被妳討厭了』而已喔」 「心、心上人!?」 「重點不是那裡,而是要多注意自己可能會被討厭這一點喔?」 聽我這麼一說,尤莉雅小姐宛如這才恍然大悟似地倒抽了一口氣。 看來她在心上人面前就是如此無法保持平靜呢。 韋恩小姐之所以會向她搭話,也是出於這個原因。 因為看著照這樣下去毫無希望的尤莉雅小姐實在太可憐了。 「照現在這樣下去,他是絕對不可能回頭看妳的喔」 「嗚,那是…………」 韋恩小姐真的很不留情面地直擊痛處。 只不過尤莉雅小姐似乎也有所自覺,神情苦惱地擠出了話語。 「但、但是,他根本不聽我說話啊!明明同樣是青梅竹馬,他都不主動跟我搭話,卻擅自跑去跟同性的男性朋友們見面!」 尤莉雅小姐忍不住開始吐露內心的真實想法。 看來她也是因為感受到了被排擠的孤立感,才會做出那樣激烈的反應呢。 在魔法學科時的處境,艾菲先生也是打算一個人獨自應對。 以近乎於『別靠近我』的拒絕姿態將她推開,在此之上還擅自轉系到了鍊金術科。 就算擔心他,他也擺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但轉念一想,他卻會主動去向除了自己以外、同為雷克桑德爾大公國出身且一起在帝都學習魔法的同伴搭話。 「我還以為、只有我會被他斷絕關係…………!而且就算沒有我在,他們三個人也笑得很開心的樣子!問他們在聊些什麼,也只說是男孩子之間的話題!而且在鍊金術科也交到了要好的朋友,卻連介紹都不肯介紹給我!」 尤莉雅小姐已經委屈地哭了起來。 大概是從來沒能向任何人傾訴過吧。 演變成家族層面的問題後,面對產生了距離感的對象,考慮到周遭的眼光和對方的立場,她連坦率地表達關心都做不到。 就算想助他一臂之力,結果卻什麼也沒能做到,而原本以為處於相同立場的青梅竹馬,卻僅因為同性的理由而得以陪伴在他身邊,唯獨自己感受到了被推開般的孤立感。 正因如此,思緒才會滿溢而出、無法自控吧。 我遞出手帕,坐到尤莉雅小姐身邊輕撫她的背。 「「我很懂那種感覺」」 不經意說出口的話語,與韋恩小姐重疊在一起。 面面相覷之下,能想像到彼此腦海中浮現的肯定是相同的光景。 什麼都沒說,不知何時就變得要好的亞夏大人與索先生。 而且兩個人之間似乎還藏著什麼秘密。 我和亞夏大人相識交往的時間明明更長。 韋恩小姐也是一樣的。 正因如此,我們非常能理解那種曾覺得對方太狡猾的心情。 「不知何時就變得異常親密,而且注意力總是放在那邊,甚至連看都不看這邊一眼呢」 「是啊,即便想著能否將那份心意稍微分給這邊一點而向他搭話,也立刻就會被他的朋友給搶走呢」 「是啊,雖然能理解男孩子跟朋友無拘無束地暢談很開心,但至少也希望他能稍微意識到這邊一下對吧!」 韋恩小姐和我嘆了口氣後,尤莉雅小姐也握緊拳頭激動地訴說道。 直到這時,尤莉雅小姐才露出了理解我們當初為何向她搭話的表情。 在那之後,大家繼續暢談著對於心儀對象總是優先重視朋友這種狀況的心情,茶會出乎意料地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