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1454hs/615/ 第５１３話：市集最終日３ 在鍊金術科的帳篷中，玻璃琴的演奏開始了。 所演繹的是一首名曲，以及一首在鍊金術科創作的玻璃琴專用樂曲。 專用樂曲在音樂科加入後進行了進一步的編曲，變成了類似輪唱的形式，追逐著相同的樂句不斷重複迴響。 我只是看著他們練習、勉勉強強記住的程度，純粹是個為了增強主旋律的輔助角色。 其他部分全都交給具備音樂天賦的音樂科支援人員。 所以照理說在弟弟面前應該不至於出醜才對，但在演奏結束後卻發生了意料之外的事。 「外面很吵鬧呢？」 「屬下立刻去確認」 泰利也察覺到了並開口詢問，身旁的人立刻動身前往外頭確認情況。 至今為止之所以沒察覺到，是因為韋爾雷爾與伊爾梅一直阻絕著外面的聲音傳入。 他們利用風將玻璃琴的聲音傳遞給泰利的同時，將風從入口處往外推擠，藉此抵消了外面的嘈雜聲。 因此在演奏結束、停止魔法之後，外面的聲音便宛如復甦了一般。 「似乎是聽見了演奏聲，引發了眾人的好奇與關注」 根據回來之人的報告，得知正是因為吹送了風的緣故，玻璃琴的演奏聲甚至傳到了外頭。 正因為是純粹來看皇子、對鍊金術毫無興趣的人們，反而因為不知道究竟在做什麼，疑惑的聲音才會變得更大。 「…………太過吵鬧的話恐怕會影響到之後的發表。派人去回答疑問，適度地安撫並驅散人群吧」 「遵命」 泰利思考後所下的指示，表面上是為了不打擾之後聽取發表。 或者也是為了避免在移動時若人群仍在會阻礙通行，所以打算趁現在先處理好。 然而若思考背後的用意，便是他判斷既然大家對鍊金術產生了興趣，那麼好好說明一番會比較妥當。 這大概是因為之前向他提過鍊金術科遭受冷落待遇的緣故吧。 嗯——弟弟的這份體貼真是令人感激。 「那麼，接下來才是問題所在呢」 將玻璃琴的收拾工作交給音樂科，我走上前去時，艾菲一臉為難地開口說道。 同班同學們已經開始準備投光器，然而即使亮起燈光，在抵達螢幕之前就已經擴散開來了。 伊爾梅也狠狠瞪向那個不被允許關閉的入口。 「在這種亮度下無論如何都會變得很模糊呢」 「提高投光器的輸出功率，不知道能做到什麼程度呢？」 拉特拉斯的話語中，彷彿能聽出「不，根本行不通吧」的反詰意味。 聲音也是如此，但投光器的光線無法關閉帳篷入口也是一大問題。 因為沒有時間慢慢商量，雖然有些倉促，但我提出了變更方案。 「總之，只要能從外面看到皇子殿下的身影就行了吧。既然如此，我們和投光器隱藏起身影也沒有問題。打光就從螢幕的背後進行吧」 我說著並展示出事先準備好的黑幕。 不是電影的概念，而是類似電腦等顯示器的思維。 不是從觀看者的背後打光，反過來是從觀看的畫面內部發出光芒。 試著展開黑幕後，烏亞與涅夫洛夫互相點了點頭。 「沒有猶豫的時間了。動手吧」 「要測量距離並重新設置呢」 我離開了立刻行動起來的同班同學們，前往弗拉迪爾老師那邊說明配置的變更與理由。 因為投光器的放映已經是第二次了，所以連測量在螢幕上成像距離專用的圖案也準備好了。 那是類似前世準星的圓圈與帶有刻度的十字。 調整至能夠清晰成像，並在入口方向拉起黑幕以防漏光。 「那麼」 負責說書的是虎獸人學妹威莉雅。 因為汪達學姊在外頭販售，威莉雅也不會彈奏玻璃琴，剛好有空，所以就拜託了她。 雖然看似有些緊張，但真不愧是曾以舞台為目標的千金大小姐。 即使影像變成了左右反轉，她也應對得十分得體。 威莉雅中氣十足的洪亮嗓音，非常適合冒險活劇。 雖是司空見慣的故事，但那充滿張力的聲音與新奇的動態圖畫，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看得目不轉睛。 「…………我可以提問嗎？」 結束後響起了掌聲與讚賞之聲，隨後泰利宛如迫不及待般開口詢問。 剎那間，威莉雅的尾巴微微蓬起。 這大概是因為她並沒有深入參與投光器的製作，自認無法回答問題的緣故吧。 看著威莉雅尾巴的弗拉迪爾老師，用沉穩的聲音回應道。 「請講」 「啊，我明白投光器是一種發光的機構了。因此能理解圖畫與色彩會被投射出來。那麼，圖畫看起來會動的原理又是什麼呢？」 嗯，正因為理解了光的概念才會提出這種問題。 觀看、以及那裡存在的物體與顏色是由於光的反射而被眼睛讀取——這項基本原理我已經教過他了。 然而說到動作，那就是所觀察物體本身的運動。 但圖畫並不會自發性地移動。 泰利正是理解到這其中存在著與光不同的另一套原理，才會這樣提問。 「啊，那是…………」 只不過，弗拉迪爾老師也顯得有些難以解釋。 畢竟基本上只是展示了翻頁漫畫並說明錯覺而已。 如果不實際展示出來，大概很難說明清楚吧。 但這裡並沒有翻頁漫畫。 因為弗拉迪爾老師朝這邊看了過來，我無奈之下只好再次啟動投光器進行展示。 本應以固定節奏轉動的部分，我改為一格一格、清晰明瞭地逐格轉動展示給他看。 見狀，弗拉迪爾老師也察覺到該如何解釋了。 「關於動作方面，是藉由像這樣連續展示看起來微幅變動的圖畫來實現的」 「啊，原來是這樣啊」 當我稍微加快轉動速度時，圖畫便宛如定格動畫般動了起來。 泰利看著這一幕露出了笑容。 「也就是說，看起來會動是眼睛的錯覺嗎」 「莫非您有過類似實驗的經驗嗎？」 面對恍然大悟的泰利，弗拉迪爾老師表現出了興趣。 「嗯，兄長以前曾用過水槽為我做過實驗。進行了幾項證明『看見即是光』的實驗。射入水面的光線不會直線前進而是會產生偏折，但穿透水槽後又會回到與入射光相同的軌跡。此外，將塗黑的玻璃板沉入水中時看起來會變成透明。那是證明反射的光線與色彩相關的實驗。兄長曾說過人的眼睛意外地容易受騙」 嗯，完全就是我以前做過的實驗。 不過太好了。 全都是我在這邊沒做過的實驗。 「另外還做過利用鏡子的實驗」 說著，泰利看向了韋爾雷爾。 「那時也說過那是錯覺吧」 「是的，那是利用物體與觀察者透過鏡子媒介時所產生的偏差進行的實驗」 「我想兄長應該也早就知道圖畫像這樣會動的原理，但他卻沒有展示過那樣的實驗給我看呢」 泰利帶著些許鬧彆扭的語氣說道。 這大概是因為他心知肚明利用投光器讓圖畫動起來是我的點子吧。 雖然我不會否認就是了。 但這些終究是借助了同班同學的力量才得以實現的喔？ 「正如您所言，如果只是單純的圖畫或文字的話…………咳咳。這需要極為龐大數量的圖畫，而且也是學生們製作了專用機構才得以實現的」 為了避免不小心牽連到我，韋爾雷爾乾咳了一聲藉以掩飾，並適時修正話頭，以免奪走鍊金術科的成果。 泰利也心領神會，沒有再進一步追問。 只不過弗拉迪爾老師看向韋爾雷爾的眼神中充滿了懷疑。 簡直像在說「我可沒聽說過這回事啊」。 那方面，就請他搬出盧基烏薩利亞原本就有的類似投影機的裝置來含糊帶過吧。 那個裝置據說需要研磨出特定的鏡片，內部鏡子的精度要求也很高，難度相當之大，所以一直沒能成功復原呢。 「殿下，差不多到時間了」 看似秘書官的人向泰利這樣提醒道。 雖說是理所當然，但這裡的大多數人我都沒見過。 正因如此，即使我像這樣假扮成學生也不會穿幫。 這麼看來，宮中警衛果然是偏向帝室私人性質的護衛呢。 隨行皇子外出的相關人員，跟我實在太沒有交集了。 「啊，時間真是不夠用呢」 大致參觀完畢並聽取說明後，預定行程便宣告結束。 因為要前往下一處視察而被催促著的泰利，在離去之際吐露了這樣的呢喃。 在翡翠之間時也是，他有時也會流露出還想繼續玩的念頭，身為弟弟的心情我是可以想像的。 但我也明白作為皇子的自我克制，因此我只能懷著幾分不甘與寂寞的心情目送他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