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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9話:該做出改變的時刻4

我在王城開始製作魔像。
 原本抱著頭的喬,在魔像開始動起來後也和泰利等人一起發出了驚呼聲。


「這就是魔像?相當小巧呢。真的會從這樣變得那麼巨大嗎,阿茲?」
「我想您大概在某處聽說過,因為盧基烏薩利亞還留有這種大小的魔像,所以相當令人信服喔。製作方法本身雖然記載於宮殿的古老文獻中,但我想看過的人大概也就只有我了吧」


 在我回答喬的時候,泰利以皇子的身分開口詢問。


「那種事,我連從兄長大人那裡都沒聽說過。那是可以說出來的事嗎?」
「唔~可能不太好。雖然關於宮殿的藏書已經聯絡過了,但要是大談魔像與鍊金術,大概會被魔法使糾纏上吧」
「是那方面的問題嗎?」


 沃恩似乎對不能說的理由感到有些意外而洩氣,但我可是親身體會過的呢。


「正因為有原始範本存在,長年以來進行研究,卻依然無法用魔法再現。然後我冷不防地跑出來做了這個喔?承認耗費數年數十年的時間全白費了這種事,任誰都難以接受吧」


 面對我的說明,曼斯提出了另一個疑問。


「雖然術式的形式與現代有所不同,但就魔法這點而言不是很相近嗎?」
「我也是這麼想的,但魔法與鍊金法似乎無法並存呢」


 回顧起思考鍊金法以來的種種,如今我是這麼認為的。
 我把手放在鍊金爐上進行說明。


「要製造這個鍊金爐,需要用到鍊金法。但與此同時,對精通鍊金術的人來說,依情況不同反而可能是造不出來的東西」
「那個應該不是由鍊金術師,而是由被稱為技師的人所製造的才對吧」


 真不愧是實際使用過的人,喬似乎很清楚這點。


「是的,我現在認為那大概是古人的巧思吧。鍊金術探求的是世界的真理。然而,這個鍊金爐是以現今對世界的理解而言錯誤的形式構建理論並運作的。因此,要製造這個不能是鍊金術師,必須是技師才行」


 世界不是方形的,天體也不是以地面為中心在旋轉。
 但鍊金爐就是依據那個理論在運作,正因為不知曉理論,才能毫無疑慮地製造出來。
 若要由鍊金術師來製作,就必須配合現今世界的樣貌進行客製化,重新製作才行。


「然後,魔法也與此相似。為了靠人類雙手生火而計算出所需的運動、力量以及時間,這就是鍊金術。然而魔法只要有自身內在的魔力、想像力與控制力就行了」
「啊,難道說一旦了解了鍊金術,產生了『這做不到』的想法,魔法就無法使用了嗎?」


 泰利似乎察覺到了問題所在。


「我認為有這種可能性。在鍊金術尚存的時代的魔法記述中,有些異常貶低鍊金術的內容。我想那或許是因為害怕魔法使會因鍊金術而遭到弱化的緣故」


 以前我總想著為何要如此貶低呢,但事到如今想來,為了推廣魔法,鍊金術這種闡述自然真理的學問大概很礙事吧。
 甚至到了會產生實質危害的程度。
 一旦知曉了人類的極限,魔法就會受限於那個框架之中。
 若要打破框架隨心所欲地運用,鍊金術的道理就是個阻礙。
 甚至不得不貼上謊言、誇大、詐欺等標籤來加以貶低。


「可是,這個魔像的道理,真的是探求自然的結果嗎?」


 喬注視著的是一個軀幹大約有塑膠水桶大小的魔像。
 正依照我的命令跳著舞。
 因為是用石材製作的岩石魔像,所以並沒有做出抬腳之類的動作。
 只是不斷揮舞手臂、左右扭動軀幹跳著扭扭舞而已。


「那又是將魔法融入其中的鍊金術——鍊金法的困難之處了呢」


 我並不了解魔法。
 那是用前世的科學無法解釋的。
 但在這個世界是屬於自然的力量,正因如此也被納入了鍊金術之中。


 至於究竟是如何納入的,透過術式注入魔力使其轉化為能量這點我是明白的。
 但那股能量究竟是熱量、速度還是壓力,這點就不得而知了。
 在此之上,為何能在人體內生成,我也是一無所知。
 想必就像前世的科學那樣,是需要眾多研究者耗費漫長時間去逐一解明的事物吧。


「當初應該是有某種理論支撐的。但就像這個魔像一樣,許多都已經失傳了。因為是與現今魔法不同系統的技術,所以只要以魔法為根本就絕對無法解明這點,已經由至今為止都無法再現魔像這件事所證實了」


 聽了我的說明,沃恩重新打量著正在跳扭扭舞的魔像,歪了歪頭。


「那麼,盧基烏薩利亞長年以來都有在研修鍊金術嗎?」
「剛才殿下不是才說過已經失傳了嗎」


 在我回答之前曼斯就先吐槽了。
 聽了這番對話,泰利重新看向那具一直在跳扭扭舞的魔像。


「唉,兄長大人是在來到盧基烏薩利亞之後才著手調查這些的嗎?看來進入鍊金術科真的有重新學習到東西呢」
「哈哈,真的受到了很多刺激喔。其他學生會對我不會涉足的領域產生興趣,也有具備豐富知識的學生在。要是只有我一個人做的話,像這樣實際把魔像做出來這種事,過個十年都不知會不會去做呢」


 首先有材料的問題。
 而且也必須考慮製作的必要性。
 在宮殿裡未免太過引人注目是最大的障礙。
 由我來做的話會有各種問題。
 所以如果一直待在宮殿的左翼棟,就算過了十年我也很懷疑自己是否會動手。


「…………如果真的沒有考慮入學學園的話,大概根本不會去製作魔像吧」


 當我這麼低語時,喬一臉茫然地問了過來。


「既然是帝國所擁有的技術,而且只有自己知曉,為什麼不做呢?」
「因為,會招來不好的注目不是嗎」
「啊…………」


 喬像是意識到自己說錯話般眼神游移起來。
 那眼神一度轉向了泰利。


 喬是鄉下貴族。
 即便如此,對於當今皇帝的出身,以及各位皇子的身世還是知曉的。
 畢竟又沒隱瞞,真要說的話因為牽涉到政爭,只要想了解就能輕易打聽到帝室的各種傳聞。
 像是我是個遲鈍平庸之輩、會欺負弟弟、對帝位懷有野心之類的呢。


「如您所知,我連當個皇子都不成體統,事到如今也不用把我當皇子對待了喔」
「兄長大人作為皇子沒有任何問題。不過,畢竟是個鍊金術師呢」


 泰利像是幫忙解圍般這麼說道。


「是啊,比起以前在房間裡默默搞些小動作,現在的樣子更能自稱是個鍊金術師了呢」
「在房間裡時也很厲害喔。讓我體驗了許多連魔法都做不到的事情。在帝都裡能自稱鍊金術師的大概也只有兄長大人了吧?當初為了尋找能教導華內爾和費爾的人,可是費了好大一番功夫呢」


 泰利開心地聊起往事,似乎是為了不讓周圍的人說我是非嫡出的第一皇子而特意體貼顧慮。
 展現出彼此關係融洽、以及將我視為同等皇子對待的模樣給周圍看。


 我真的覺得泰利非常努力。
 為了迎接立太子,在讓周圍的人認可自己是合格皇子的同時,也盡量不讓外界藉由比較來貶低我。
 只要順利立太子安定下來,至少因我是第一皇子而感到困擾的盧凱奧斯公爵就不會再來阻撓了吧。
 這樣一來,我作為皇子、作為家人留下來的可能性就會大幅提高。
 所以雖然想為努力奮鬥的泰利加油打氣,但作為兄長光是這樣就足夠了嗎?


「唔~果然還是把技術賣給盧凱奧斯公爵比較好嗎?」
「兄長大人…………」
「啊,泰利不用在意。那邊我已經透過陛下在一定程度上給予利益了」


 因為還有魔導傳聲裝置、轉輪馬、鍊金術的傳聲裝置,所以關於魔像的事情轉交給尤拉席昂公爵也是沒問題的。
 只不過那是為了在身分曝光後,遏制回到盧基烏薩利亞後的干涉所採取的無奈之舉。
 目前為止對方並沒有打算讓我退學、或是對留學指手畫腳,結果並不算壞。
 姑且不論焦急的索蒂里奧斯,尤拉席昂公爵本人一直保持著靜觀其變的態度。


「總覺得,你也很不容易呢,阿茲。上學也總是下午才來,還經常因為突發急事而不來」
「與其說不容易,不如說是麻煩。明明只要放著一個小孩子不管就好了」


 喬事到如今才理解般說出這番話。
 嘛,既然身分已經暴露,我也沒打算在喬面前繼續掩飾。
 而且我也接近成年了,只剩下最後一年的學生生活。
 這麼一想從現在起就必須做好準備,我也確實需要懂得這些事且能派上用場的鍊金術師人手。
 面對王城的應對原本是由我負責,但今後我打算轉為全部扔給喬去處理的方針。


「果然還是趁著還留在這裡的時候,針對盧凱奧斯公爵準備好對策比較好吧」
「兄長大人,要做什麼請一定要告訴我」
「泰利,不能等做好了再當作驚喜嗎?」
「難得有這機會,我也想一起思考啊」


 泰利有些賭氣似地說道。
 這未免也有點可愛過頭了吧?
 無論長到幾歲,弟弟依舊這麼可愛真是太棒了。


「好好,是呢。一起做比較開心呢」


 我忍不住像以前那樣摸了摸泰利的頭,結果被他嫌棄地躲開了。
 看來這種地方也是該做出改變的時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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