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1454hs/630/ 閑話105:韋爾雷爾 在學園魔法學科教室林立的走廊上。 那裡站著一位十分眼熟、黑底帶有白色斑點的雪豹獸人。 他的臂彎中抱著魔法術式的構成文句範例集。 「嗨,小韋。今天已經要回去了?」 「伊爾。辛苦了。」 「嗯哼,果然還是很不習慣你那種說話方式啊。」 「都已經第二年了。請差不多該習慣了吧。」 十多年前一同求學的同窗,是學生時代延續至今的孽緣。 即使在畢業後擔任教師的時期,也一直與伊爾和尼爾這對雙胞胎共事。 改變說話語氣是在前往帝都之後的事,那是為了與貴族交涉而學會的禮儀。 因此回到這裡後雖然被他們調侃了一番,但我如今依然隨侍於第一皇子亞夏大人身邊。 事到如今我可沒打算改回原本的語氣。 「你那是現在正要去研究室嗎?」 「是啊是啊。要去解析小弗那邊的學生記下來的哈利奧拉塔術式。」 「需要花那麼多時間嗎?」 我不禁脫口詢問,結果被伊爾露出獠牙輕輕威嚇了一下。 「抱歉。我並非懷疑你的能力。」 只是,比較的對象實在太糟糕了。 亞夏大人與賽菲拉早就已經處理妥當,反而顯得異乎尋常。 據從同事們那裡聽來的情況,在賽菲拉看來,那是因為被灌注了過多用於隱蔽的術式,反而顯得不自然地空無一物的術式。 正因處於一眼就能看破的狀態,所以也已經沒有急著解析的必要了。 更何況隱匿身形的方法,亞夏大人早在年幼居住於宮殿時便已親自構想出來了。 提供給伊爾的術式也早已解析出其用途,並看穿了袖子周邊只是為了讓術式本體順暢運轉的輔助結構。 在此基礎上,還根據縫製方式與布料面積推測出後背處才是術式的本體所在。 「畢竟不是全貌而只是局部,所以得先推想其運作機制才行啊。」 「是的,確實如此。」 他的說明我很清楚。 我也知道解析術式是有其必要步驟的。 同時我也理解伊爾的做法並沒有錯。 我也明白,單憑曾親身體驗過的認知阻礙手法來進行逆推運算的亞夏大人與賽菲拉,才是特殊的那一方。 我老實地聽著他說話,然而就在這時,一陣急促劇烈的腳步聲正逐漸逼近。 即便看不見身影,以我與伊爾的耳朵也能辨明步伐前進的方向。 甚至還確實聽見了尋找人影的呼喊聲。 「九尾的大人們!有哪位九尾的大人在附近嗎!?」 九尾是我們在學期間、以及畢業之際被冠上的稱號。 由來是魔法學科中擁有尾巴種族的九人均取得了優異的成績。 同時,這也是周遭對於我們竟能修完本應以全屬性為前提的學科,所抱持的敬畏與無奈。 我好歹還能使用風與雷屬性,但我身旁的伊爾身為獸人族只能使用身體強化,因此全憑以道具代用魔法這種蠻橫的手段硬生生撐了過來。 至於那位被稱為超人的獸人,加上了在獸人之中也出類拔萃的身體能力,時不時就能引發超越魔法的現象,那種事我已經不想再去回想了。 此外還有繼承了龍人與海人血統的人,每個人都是憑藉著相當強硬的手段完成學業順利畢業的。 「指名找九尾,是約托席佩又惹出什麼事了嗎?」 「才不是咱惹的咧。」 面對伊爾的疑問,不知何時出現在我們背後的約托席佩開口否認道。 看來她也是察覺到了呼喚九尾的聲音才來到我們身邊的。 尋找我們的人也注意到了我們,一邊揮著手一邊快步跑了過來。 「不、不好了!龍、的……德拉貢!……攔不住了!」 他上氣不接下氣,話語斷斷續續。 即便如此,那不安分的內容還是聽得一清二楚。 剎那間,伊爾直接縱身跳出了窗外。 拋開身體強化不談,他單憑俐落敏捷的身手便沿著牆壁飛奔而下著地。 這裡可是二樓啊。 「你到底在幹什麼啊!?」 「我還有研究要忙得很!剩下的就拜託你們啦——」 「喂,別逃啊!」 我不禁脫口而出喊了出來,但依舊無法阻止他甩動著長尾巴一溜煙逃跑。 不如說,他根本連頭也不回地逃之夭夭了。 衣袖被扯了扯,回頭一看,約托席佩便把那我想當作幻聽略過的殘酷現實擺到了眼前。 「是騎著德拉貢的龍人對吧?」 「嗯,想必就是那兩個人了吧。幾年前的信中確實提過他們弄到了德拉貢。」 「底下的皇子殿下不在真是太好了咧。」 「剛好相反吧。正是因為殿下在,戒備森嚴導致他們直到今天都無法前來。一等到管制放寬,就立刻騎著自豪的魔物闖進來了吧。」 他們肯定早就迫不及待了吧。 從尋找九尾之人的慌張模樣就能料想得到,他們根本連接待準備都沒等就直接闖進來了。 得知那種強硬蠻橫的作風至今依舊健在,我也只能無奈嘆氣。 「是九尾的貴人硬闖進來了嗎?」 「是、是的。」 前來尋找的人好不容易抵達我和約托席佩面前,肩膀劇烈起伏喘著粗氣。 從穿著來看並非學園的人,而是市鎮的衛兵。 大概是一路從城門被使喚跑過來,就這麼被抓來幫忙尋找九尾的某個人吧。 「有問出他們是來做什麼的嗎?」 這大概取決於在城門能將他們拖延多久吧。 如今他們學會了名正言順地拿錢砸人,區區一點賠償損害的金額已經完全無法阻止他們的腳步了。 偏偏那筆金額龐大到連王公貴族都能動搖,實在是棘手至極。 「說是想要藍色鋼鐵魔像。雖然衛兵們當然說了這辦不到,但對方卻說講不通,結果就被德拉貢巨大的身軀以及周圍載歌載舞的隨從陣勢給硬生生壓制過去了」 看來是隨意否定反而激起了他們的興致。 那幅光景實在太容易想像,令我不禁再次嘆了口氣。 約托席佩也對昔日同窗那依然強勢的作風笑了起來。 「小穆夫和小托雷還是老樣子咧。」 「啊,保險起見我確認一下,龍人的體色是深藍色與紫色。而且紫色那位身上穿著女性服裝,沒錯吧?」 面對我的確認,衛兵連連猛烈點頭。 「還有說是聽聞才人們都聚齊了,所以特地來見一面的。」 被稱為綠尾才人的我,嘆息聲變得更加沉重。 見狀,約托席佩忽然停下了晃動著的圓尾巴。 「小穆夫和小托雷該不會要直接突擊皇子殿下那邊吧?」 「怎麼能讓他們做出那種事!」 聽她這麼一說,我頓時毛骨悚然。 這無論如何都必須阻止才行。 不如說,光是並非嫡出的第一皇子這般罕見出身的存在,喜愛稀有物品的貴人們就會興致勃勃地湊上去。 更何況一旦知曉亞夏大人那才華橫溢的內在,毫無疑問絕對會嚷嚷著要把他帶回去吧。 不管是否大不敬、也不管是否大放厥詞,他們肯定會一味地強推到底,這已經顯而易見了。 我不認為亞夏大人會因此有所動搖。 但必然會深受其擾。 那股狂熱勁到底是什麼啊,總之既煩人沉重,而且只要是自己認可為美麗的事物就會毫不猶豫地出手搶奪。 明明同為九尾的龍人,其中一人雖然我行我素卻是絕不給人添麻煩的隨性。 另一人哪怕混有海人的血統,也是既勤勉又體貼入微的。 「殿下最近忙得連自己的事情都顧不過來,絕不能再讓他為此煩心了。」 「咱也想見見殿下咧——。可是下課之後就馬上回去了咧——」 約托席佩也對與亞夏大人時間對不上而發出了不滿的抱怨。 畢竟有著將那非規格外的身體強化編入咒文的事,那方面看來需要進行協調。 「我會找合適的時機轉告亞夏大人的。但現在必須先去阻止穆夫特和托雷……」 「叫他們小穆夫和小托雷的話他們會更高興咧。」 「那是因為我根本沒打算讓他們高興。況且,就算由你這麼叫,他們高不高興也只有一半一半而已。」 那是喜歡讓人變換各種稱呼來以此為樂的龍人王族。 據說為了讓他們安定下來,還被割讓了某處領地封為國王。 然而看來那種程度根本壓制不住他們四處遊歷的玩樂本性。 這次雖然看似是以我在這裡為由跑出來的,但無論如何都想把他們攆回去。 不如說,在快要滿兩年的現在,怎麼想都是從赫利奧加巴爾一路隨性繞路閒逛才晃蕩到盧基烏薩利亞來的吧。 「總之約托席佩,你先趕過去,在他們兩人鬧出騷動前攔住他們。我去叫小弗過來。運氣好的話把尼爾也一起拖下水。」 「伊爾都逃跑了,咱覺得肯定來不及了咧——」 我也這麼認為。 但不管怎麼說,有能言善辯的伊爾或尼爾在場,在轉移托雷與穆夫特的注意力上還是能派上用場的。 回答完我之後,連約托席佩也從窗戶縱身跳下,在學園之中奔馳而去。 衛兵大概是不習慣獸人的強悍體能吧,張大了嘴巴目送著約托席佩飛奔離去的背影。 剩下的就是回去之後,必須好好向亞夏大人說明九尾貴人有多麼麻煩才行。 那麼,首先就去鍊金術科的教師辦公室抓小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