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1454hs/641/ 第535話:新型鍊金爐5 被九尾之貴人使出渾身解數糾纏一番後,伊爾梅步履蹣跚地回到了教室。 雖然我也一起回到了教室,但彼此疲憊的程度簡直天差地別。 「我實在……應付不來那些大人的言行舉止呢…………」 「啊——嗯。光是看著妳,我就明白妳很不習慣了。」 雖然女生們在化妝相關的事情上被一併纏住了,但其中像伊爾梅和伊德斯這種本性認真的類型,光是在解說階段就已經徹底精疲力竭。 至於獸人族的威莉雅和性格內向文靜的照子,要嘛是想說什麼就直接回敬,要嘛是徹底貫徹傾聽者的角色,因此似乎沒有消耗太多精力。 在此期間,教室裡的同班同學們幫忙把伊爾梅留下的地脈記錄重新進行了統整。 如今這項作業仍在繼續,艾菲將手中的筆指向了我。 「話說回來,面對那位……該怎麼說呢,說話語氣格外熱情?又或者說很有特色的長輩,阿茲你怎麼能如此泰然自若啊?」 「話說那傢伙,為什麼要裝成女人的樣子啊?那是某種文化嗎?」 對於艾菲刻意含糊其辭的地方,涅夫洛夫毫無顧忌地開口直問,烏亞則接過了話頭。 「在我的故鄉,劇團裡飾演女性角色的伶人,平時也經常穿著女裝喔。」 聽到這段關於將其視為藝術之道的話語,拉特拉斯也分享了自己聽過的傳聞。 「我記得是在哪裡的文化來著……好像是生下體弱多病的男童時,會給他穿上相反性別的服飾來撫養長大呢。」 烏亞點了點頭,看來他的故鄉似乎也有這種習俗。 不過,我覺得那位貴人並不是出於這種原因,無論如何,伊爾梅的身邊可從來沒有這種愛好女裝的人士。 再者,那種靠著充沛熱情步步進逼的人,在供奉著僧兵、家規森嚴的宗教世家裡,大概也是見不到的吧。 我讓因不習慣這種交際方式而疲憊不堪的伊爾梅好好休息,並向大家說明: 「那邊已經如我們所料,用化妝品和色調的話題成功釣上鉤了。明天我還打算把畢業後即將接納汪達學姊的泰露塞拉娜學姊也請過來,向他們說明未來的展望。」 「為什麼要在那裡把龍人族的學姊請過來啊?」 面對涅夫洛夫的疑問,拉特拉斯攤開雙手說道: 「因為既然已經有了現成的靠山,就必須好好商量才行啊。撞車可是大忌呢。」 「不對,說得也是。畢竟對方也是另一國的公主嘛。同時討好兩邊只會招來危險。」 烏亞對雙方撞車時的麻煩處境報以苦笑,艾菲也贊同地點了點頭。 「用龍人對付龍人,用王族對付王族嗎。即便再難應付,也是有相應對策的呢。」 「哎呀,事後我還是得好好向泰露塞拉娜學姊賠禮道歉就是了。」 畢竟我不僅擅自搬出她的名字,還把話題往她那邊引導了過去。 當然,我也會把約托席佩請來從旁壓制,希望她能拉後輩一把。 對我而言,希望能將我們所能展現的鍊金術盡快具體成形,所以很想把他們都拉下水呢。 「那麼,進展如何了?能順利融入鍊金爐的設計中嗎?」 我將話題轉了回來,艾菲便從散落滿桌的草稿紙中抽出了必要的幾張。 「下方配置水屬性這點我們已經明白可行,但關鍵在於:要以放入爐內的物品為核心進行概念化與定義之間的協調,以及水最終會在爐內徹底消失的問題。」 「呃那個啊,那裡可以做成下雨的形式喔。把水積蓄在上方然後滴落到下方。而且,也可以像拉特拉斯說的那樣,在內部製作讓液體循環的機構。」 涅夫洛夫一邊比劃著雙手一邊說明,拉特拉斯隨即接替他繼續說道: 「我本來在想能不能把蒸餾器的構造融入進去,但要以此構築出一個完整的世界,就必須將其擴展為名為『地脈』的龐大循環。而且那裡還需要星辰,該如何配合這點可就讓人頭疼了。」 「重現那些星辰的難度很高。如果將光芒定義為火屬性,那麼下方也有火,如此一來術式就會產生混亂。即便構築出完全相同的術式,彼此之間的契合度也很差。」 烏亞所指的問題,大概是因為在構築天地時,在「地」之上又疊加了「地」,才會導致術式錯亂吧。 話雖如此,要如何重現天之光芒,我一時間也想不出什麼好主意。 看來如何將天體運行與地脈形態轉化為術式並銘刻在爐具上,確實是個難題。 憑著突如其來的靈感,顯然不可能那麼輕易就找到答案。 就算天地存在照應關係,也不可能光靠在上下兩端複製貼上術式就立刻大功告成。 「是不是會根據參考哪個時期的天地而有所不同呢?」 稍微休息恢復了些許精神的伊爾梅,似乎也很在意這點,便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我靜靜聽著大家的討論,一邊對比著他們整理好的星辰與地脈記錄。 用來製造化石的鍊金爐,其內部也是將天與地銘刻為各自獨立的術式。 只是其中同樣用來表現時間流逝的部分是相通的,單純只是重現天地恐怕行不通。 必須具備「同樣的循環巡迴」這個共通點、某種能在爐中定義正中央所放置素材的要素,以及用來串聯兩者的理論或象徵物。 「天、地,還有……人?是什麼來著?」 我不自覺地脫口而出,那是前世在大河劇裡聽過的詞彙。 蘊含在「天地人」這三個字中的深意,我雖然曾聽過一次解說,但如今卻有些記不清了。 聽到我的呢喃,烏亞將視線轉了過來。 「啊啊,那是兵法呢。所謂天時、地利加上人和,方能克敵制勝。」 「確實,氣候與地形上的優勢,以及士兵們的凝聚意識都是不可或缺的。這點……似乎派得上用場。」 艾菲一邊說著,一邊動筆寫下的術理,試圖以天候象徵變化與巡迴,以地利象徵地形與地脈的循環。 接著再設定「人」這個受影響的目標,企圖將力量收束於其上。 就我看來,這確實有希望將原本分離的兩套術式整合為一。 以此為契機,我們的討論迅速加速推進。 伊爾梅指著上方,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既然火與風屬於天,那麼加入盛衰起伏的變化來營造強弱,將其化為星辰的閃爍如何?」 「地脈用流水倒是可行,但那樣一來豈不是變成從上方烘烤烈火的感覺了?不過大地又該怎麼辦呢?」 拉特拉斯一邊做筆記一邊聽取伊爾梅的意見,涅夫洛夫則不安分地抖動著圓圓的獸耳提議道: 「吶,既然要做,能不能把身體強化魔法也想辦法塞進去啊?總覺得全都是四大屬性,如果要創造一個世界的話,我也想把獸人的魔法加進去嘛。」 大家一邊各抒己見,一邊將想到的點子隨手寫在紙上。 雖然前提是為了融入鍊金爐中,但也將這些想法化為筆記彼此共享。 接著再從中挑出認為可行的部分,繼續衍生出全新的構想。 在大家寫出的諸多意見中,若有矛盾我就指出來,若有牽強之處我就予以修正。 就這樣審視著全局,對於將整體硬生生二分為天與地的做法,我心中始終有種違和感。 「我覺得天與地之中都可以具備四大屬性喔。天之水是雨,天之土是天上的大地。然後,地之火是季節的寒暑,地之風是草木的更迭。身體強化只不過是名義上這麼叫而已,本質上是增強術者力量的法門。這樣一來,術法本身既然是作用在爐內,那能不能用來強化鍊金爐本身?不對,能不能用來強化內部世界的運轉法則呢?」 「哈哈哈哈!全部大雜燴一網打盡嗎!太讚了吧!」 聽到我的構想,涅夫洛夫興奮得就像在聊特盛拉麵一樣。 艾菲則露出了無奈的苦笑。 「說得倒輕巧。不過,藉由融入自然現象來構築出一個世界,這個方向確實值得一試。」 「啊,那金屬該怎麼辦?如果把鍊金爐使用的金屬定為地屬性,那不就能自然湊齊天地了嗎?」 面對拉特拉斯的這項提議,烏亞與伊爾梅點頭贊同後,順著話題繼續深入: 「這樣的話,就把流水布置成川流,受熱蒸發後便在爐內化為雨水降下。」 「若是完全密閉,風的流動就會受阻呢。我們得預留固定的氣孔,並考慮補充化為蒸氣逸散的部分。」 大家熱烈地拋出各種意見,漸漸有了能很好地整合在一起的徵兆。 就在這時,弗拉迪爾老師來到了教室。 既然他是來查看我們的進展,我們自然也七嘴八舌地開始向他說明。 「喔喔,你們真的打算讓它成形啊…………啊,嗯?這個是…………」 雖然大部分都只是隨手塗鴉般的筆記,但我們姑且也繪製了一份用來解釋概念的說明圖。 弗拉迪爾老師接過那份尚未完成的說明圖,在聽著我們解說的過程中,連隨聲附和的聲音都漸漸消失了。 看著他一臉嚴肅地反覆審視術式與結構的模樣,同班同學們依然是一頭霧水。 儘管如此,大家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著弗拉迪爾老師提出的問題。 「是什麼很要命的東西嗎?」 涅夫洛夫坦率地流露出不安,其他同班同學也面面相覷。 嗯,這裡乾脆直接說出來吧。 其實在剛才討論的過程中,我自己也隱約有所察覺了。 弗拉迪爾老師既然露出這種反應,恐怕我的預測八九不離十。 「我覺得這會成為一套足以被稱為『世界之證明』的術式。而且在以『世界中存在著人』為前提的基礎上,我推測這很可能會演變成一種將『人整合進世界』之具現化的術法。」 聽了我的說明,同班同學們依舊滿臉茫然。 不,伊爾梅和艾菲在慢了半拍意識到其中的意涵後,臉部肌肉都抽搐僵硬了起來。 嘛,雖然這屬於思想哲理範疇的概念,但魔法正是能將其化為可能的奇蹟。 面對依然沒搞懂的同班同學們,我用更加淺顯直白的話說道: 「也就是說,這套體系呈現出來的感覺……簡直就像是在進行極度簡化版的『生命創造』呢。」 「等等,這玩意兒……真的沒問題嗎?」 弗拉迪爾老師警惕地環視四周,頭頂覆蓋著赤色毛皮的獸耳高高豎起。 他大概是在尋找賽菲拉的蹤影吧。 正主賽菲拉因為已經知曉了更高層次的可能性,所以此時毫無反應;但若是換作平時,就算它興致勃勃地現身也絲毫不奇怪。 不過因為賽菲拉能讀取我的思緒,等會兒肯定會跑來問東問西吧。 說老實話,這套術式感覺會朝著完全出乎意料的方向定型,究竟會造出一具什麼樣的鍊金爐,連我自己都想像不出來。 在此之上,能否順利成功,不真正動手打造出來也是無法得知的。 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只要能夠確實將其具體成形,這絕對會是一具前所未有的全新鍊金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