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1454hs/672/ 閑話112:亞夏 冬日天黑得早,這點在前世也是一樣的。 只是這裡是雪山之國。 黃昏降臨的速度非同尋常。 不,太陽沉入地平線的時間,也和前世一樣會隨季節改變。 但一旦消失在山脈的另一端,在入夜前天色就已經昏暗下來,行動會一口氣變得困難。 而且因為是寒冷的國家,窗戶也沒有造得那麼大。 然而盧基烏薩利亞學園的腹地,比起周遭可以說更明亮、更好走。 「哎呀——天色又要變暗了呢」 我不禁抬頭看著泛紅的天空抱怨道。 雖然在學園內部感覺很明亮,但從天空的赤紅程度來看,完全可以預想回程時視線就已經會變得很差了。 一起朝正門走去的烏亞和伊爾梅,一邊回應一邊看向周遭。 「因為教室裡點著小雷燈的燈火,感覺都錯亂了呢」 「真希望不僅是學園,連市街上也都能設置,但果然很困難呢」 學園內部以弗拉迪爾老師使其復活的名義設置了小雷燈。 基本上是用來照亮學園內道路的形式。 當然鍊金術科的教室裡也有放置,連走廊也照亮著。 最近甚至製作了配線與開關將其連接,實現了動動一根手指就能全數點亮的便利性。 起初雖然只是試驗性設置,但在獲得支持以及鍊金術科的協助下,小雷燈宛如路燈般在學園內照亮道路。 因為我們也參與了製作與設置,所以很清楚因為耗費工夫而無法盲目增加。 光是學園內部的數量,我們和學長姐們就相當努力去製作了呢。 「如果要普及到街上的話,光是做小雷燈一年就結束了吧」 正如拉特拉斯所言,這可不是學生該做的事。 而且我們現在正熱衷於自己想做的事情。 因此原本打算在天黑前回去的,結果卻待到了肯定不出一個小時就會徹底全黑的時間。 「比起天黑,我更感謝有人把雪鏟掉啊」 「那是因為涅夫洛夫是獸人吧」 面對走在除過雪的道路上感到開心的涅夫洛夫,艾菲吐槽了一句後看向我。 「有沒有什麼能像獸人一樣看透黑暗的東西啊?」 「很難呢。在黑暗中用魔法點起火焰或許還比較簡單」 聽我這麼一說,同班同學們也開始摸索重現獸人之眼的方法。 就這樣熱熱鬧鬧地走到正門時,一輛馬車正停在那裡等待著某人。 剎那間,剛才提供話題的艾菲脫離了對話,發出了焦急的聲音。 「那傢伙!在這麼冷的天氣裡!?」 目送著艾菲的身影,我們不知不覺在正門處停下了腳步。 只見一位千金從馬車中走了出來,宛如迎接快步跑上前去的艾菲一般。 「太慢了,艾菲。明明是放假日,待到這種時間到底在做什麼啊!」 「既然這樣妳幹嘛要在這裡等啊,尤莉雅」 看著生氣的千金與一臉無奈的艾菲,伊爾梅嘆了一口氣。 「不行呢。這種時候應該要先說出關心的話才對」 「就是說啊。人家明明特地來接他了」 表示贊同的涅夫洛夫,是因為故鄉也有女孩子在等他嗎? 不知是來自那方面的從容,還是經驗使然。 他一副很懂的樣子點著頭。 拉特拉斯則擔心地豎起了獸耳。 「那個魔法學科的女孩子,要是能再坦率一點就好了呢」 被稱為尤莉雅的千金,是我們也有印象的對象。 以我個人而言,我還記得入學體驗時她就在艾菲的身邊。 雖然在我們與拉克斯城校的魔法學科切磋實力時她已經離開了,但如今特地出動馬車,看來是與艾菲恢復交情了吧? 「就算感冒了也別怪到我頭上喔」 「我才不會怪你呢,真沒禮貌!…………關、關」 尤莉雅不知為何吞吞吐吐起來,艾菲也歪著頭閉上了嘴。 看著這幅景象的烏亞,更是歪著頭說道: 「與其站在這裡閒聊,難道不該趕緊上馬車嗎?」 「噓」 我制止了缺乏情調的發言,示意大家等待尤莉雅接下來要說什麼。 「關…………至少讓我關心一下嘛」 「喔、嗚…………」 好不容易擠出令人憐惜的話語,艾菲也肩膀一震、為之語塞。 接著在泛紅的天空下,眼神開始困擾地游移起來。 下個瞬間,艾菲的嘴角大幅抽搐了一下。 在他視線投向的方向,似乎發現了兩個似曾相識的艾菲友人正比著勝利手勢。 嗯,那兩個人我也很有印象呢。 是入學典禮時和艾菲在一起的兩人。 是現在偶爾也會和艾菲交好的魔法學科學生對吧。 不過看著聳起肩膀的艾菲似乎打算走向那邊,我特意出聲叫住了他。 「艾菲,天氣很冷,早點回去吧。明天見囉」 「啊、啊啊…………」 艾菲因為我的話,想起了在寒風中等待的尤莉雅而停下腳步。 見狀,伊爾梅與拉特拉斯也出聲支援。 「艾菲,可不能讓女孩子受凍喔」 「對啊對啊,得在天黑前回去才行呢」 顯得有些難為情的艾菲,轉頭看了一眼友人那邊。 大概是因為天氣寒冷且天色漸暗,打算邀請他們一起回去吧。 然而友人兩人卻動作迅速地跑掉了。 看著宛如逃跑般的模樣,這次換成涅夫洛夫露出了不解的神情。 「那兩個是艾菲的朋友對吧?這樣好嗎?」 「沒什麼不好的吧?這應該就是所謂的識相知趣」 面對不懂這點的涅夫洛夫,烏亞告訴他那是為了讓他們兩人獨處。 就在說著這些話的期間,艾菲與尤莉雅坐上馬車回去了。 目送著遠去的馬車,涅夫洛夫隨即轉動脖子環視周遭。 「那麼,那邊那位大人物回去我們也要目送嗎?」 「啊,你竟然說出來了?」 拉特拉斯苦笑著,看來他早就察覺到還有其他人潛伏著卻故意沒說。 看來是只有獸人察覺到了,經他這麼一說,那裡確實又有熟悉的面孔。 「迪奧拉,公主殿下,還有韋倫塔斯子爵千金」 差點就隨口直呼其名,我將迪奧拉與韋恩當作上位者來稱呼。 對方為了保持只是點頭之交的程度,也僅以輕輕點頭致意作為回應。 但是,因為知曉我是皇子而無法裝作沒看見,她們便從藏身的建築物陰影處走了出來。 看著學園中地位崇高的女學生現身,伊爾梅望向離去的馬車確認道: 「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呢?艾菲遇到了什麼難題嗎?」 「不,倒也沒有什麼。那個,只是我給了尤莉雅小姐一點建議」 「雖說是為了見證其結果,但確實是做出了不成體統的舉動」 迪奧拉害羞地含糊其詞。 韋恩則乾脆毅然地為了偷窺一事道歉。 韋恩先不提,迪奧拉來過好幾次鍊金術科,或許是出於這份熟稔,烏亞出聲詢問: 「不是艾菲,而是那位看似朋友的千金遇到了什麼麻煩嗎?」 雖然是出於同班同學的熟人這層關係而擔心地詢問,但我想要談的應該不是那種事吧? 「麻煩……是的,是個人的問題。因為尤莉雅小姐感到困擾,我便建議她要坦率一點」 「告訴她即使感到害羞,也沒有隱藏心意的必要」 迪奧拉與韋恩,看來是給了對艾菲態度過於尖銳的尤莉雅很正經的建議。 其結果,就是為了確認今天艾菲來迎接時,她是否能好好坦率表達。 這點我是明白了,但我心中浮現了另一個疑問。 「為什麼會跟魔法學科、而且是雷克桑德爾大公國的貴族,感情好到能就個人私事給予建議的地步呢?」 看起來明明毫無交集不是嗎? 對我而言若有什麼問題,既然不是陌生人,就算是戀愛方面的煩惱我也覺得稍微幫忙一下無妨。 畢竟艾菲看起來也沒有不樂意的樣子。 我明明是這麼想的,不知為何迪奧拉與韋恩卻一齊回以苦笑。 在此基礎上,看著閉口不談的迪奧拉,韋恩開口說道: 「因為得知有人將耳目全放在友人身上,令人相當在意呢」 「那是指索大人?啊,意思是說我們把艾菲綁在這邊太久了嗎?」 「既是如此,卻又並非如此呢」 韋恩帶著極其表面化的笑容,同時給予了肯定與否定。 不知為何,感覺在她眼神深處能看見一絲令人發毛的情緒,難道是我的錯覺嗎? 那是既不像生氣、也不像無奈,卻與之相似的情緒。 而且在這期間,迪奧拉還移開視線不肯與我對上眼。 這難道說,我也在範圍之內嗎? 可是我在這裡也沒辦法耍帥準備馬車之類的。 話說回來,迪奧拉所追求示好的對象是身為皇子的我,身為阿茲羅斯的我應該沒有需要做什麼的……必要才對吧。 韋恩那目不轉睛凝視過來的視線,總覺得宛如在責備我一般,難道是我的被害妄想嗎? 「兩位的接送馬車……也會來,嗎?天氣很冷,而且馬上就要天黑了,請小心別受凍了喔?」 「承蒙您的關心,感激不盡」 韋恩用極度毫無感情的聲音做出了回答。 我總覺得副音軌裡像是在對我說「不是那樣」似的,完全無法不在意。 嗯,雖然看過好幾次她對索蒂里奧斯步步進逼的模樣,但像這樣直接感受到施壓,壓力還真是不小呢。 看來我似乎沒資格嘲笑總是被韋恩壓制得死死的索蒂里奧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