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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５７４話：不待春至４

「該怎麼辦呢？」


　我將海人雙胞胎送回去後，回到宅邸把今天發生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訴了身邊的三位親信。
　雖然不待春至就建立起了關係，但拋開這點不談，我也因此獲得了無法忽視的情報。
　對我而言，要在此時無視鍊丹術的秘奧似乎是不太可能的。


　面對這樣的我，韋爾雷爾耷拉下綠色的獸耳反問道：


「那件事，是有辦法解決的嗎？」


　聞言，赫爾柯夫一邊摩挲著長有赤色毛髮的下巴，一邊歪著頭：


「不是想把那個叫鍊丹術的搞定嗎？」


　伊克特則悄悄用泛著青白色肌膚的手指指向了上方。


「無法應付的，是指賽菲拉吧？」


　在伊克特所指的方向上，賽菲拉正化作光球歡天喜地地團團轉著。
　嗯，我也覺得拿它完全沒轍。


　在那之上，韋爾雷爾詢問是否能解決的問題其實最接近核心。
　如果是賽菲拉那邊，我最多只能拖延卻無法阻止；而若是牽涉到鍊丹術，那就不親自試試看是無法知曉的。


「至少，既然確定是與封印圖書館相連的技術，我想應該不至於完全摸不著頭緒才對」
「北方的鍊金術師遺產，殿下也是一清二楚呢」


　一同前往羅姆魯西的赫爾柯夫像是回憶般望向遠方。


　伊克特為了掌握基本情況，開口確認道：


「話說回來，所謂的鍊丹術，與鍊金術有何不同之處嗎？」
「嗯，簡單來說感覺像是專精於製藥的鍊金術衍生流派呢」


　雖然保持著警戒，但既然都要被捲進去，一無所知也太被動了。
　因此我從海人雙胞胎那裡聽取了關於鍊丹術的說明。


「鍊丹術似乎將引導人類提升至更高階的存在視為最終目的，其根本思想是透過鍛鍊人類的肉體來達成這一點。而其中的手段之一，就是名為外丹術的製藥技術」


　說得更直白一點，就是製造能讓人羽化成仙之藥的技術。
　只不過易蘇冷靜地表示，光靠藥物是不可能成仙的。
　身為始祖的仙人，似乎也僅僅是有著長壽且驚人地健康、超越了人類常理的傳說而已。


　此外，雖然因為宣揚不老不死而進行製藥給人一種超人的印象，但從繼承實際技術的一方來看，那終究還是屬於人類範疇內的技術。
　不老不死似乎也只是為了宣傳，依據傳承下來的技術究竟能否達到那個境界依然是個未知數。


「那個，亞夏大人。您打聽得還真是有夠詳細的呢」
「啊、哈哈……」


　得知我抱有相當大的興趣後，韋爾雷爾宛如放棄般垂下了頭。
　嘴上說著該怎麼辦，我自己卻對鍊丹術這項未知技術躍躍欲試呢。
　嗯，被好奇心驅使的可不單單只有賽菲拉而已。


「呃，另外還有叫做內丹術的東西，那是一種在體內運轉魔力的技術。對方身為海人所以稱之為魔力，但過去被認為無法使用魔法的人類身上照理說並非魔力，因此曾被稱為精力或氣力等各種名詞呢」


　對於弱小到無法稱之為魔法的人類之力，在鍊丹術中似乎有著將其增強的修行法門。
　不過在比人類更能自如使用魔法的海人之國，那門技術似乎已經失傳衰退了。


　即便如此，易蘇似乎也閱讀過殘存下來的文獻，因此對此有所了解。
　我聽完說明後，由於這與鍊金法十分相似，反而被勾起了更大的興趣。


「而且既然是藥物，也可以對不完全萬靈藥進行改良。或者與水藥的萬靈藥（Elixir）不同，或許存在著通往丸藥型萬靈丹（Elixir）的相關技術也說不定」


　這曾是我為了雙胞胎弟弟而調查過的鍊金術。
　然而弟弟的過敏症狀並未惡化，製作出來的也只是不完全萬靈藥，且僅給諾瑪莉奧拉的妹妹泰瑞莎使用過一次後，便再也沒有涉足過。


　如今在封印圖書館中發現了曾進行反覆嘗試的痕跡，目前正交由泰斯塔進行調查。
　並沒有特別的進展，勢必還需要花費數年時間。


「我想易松大概是想要鍊金術所能製造的萬能藥吧。只要能看到一絲可能性，我想就能用作牽制對方的理由」


　易松大概是在意著易蘇的腳吧。
　當事人即便跌倒或是砸壞了什麼也毫不在意。
　在那方面，與肉眼可見地消沉、抱膝蜷縮的汪達學姊截然不同。


　只不過，看著她幾次跌倒時，易松的神情都會變得無比凝重。
　而且從索蒂里奧斯那裡聽說她曾擅長舞蹈。
　如今腳筋被挑斷，連行走都難以自如的現狀，當事人心中不可能毫無波瀾；而深知這點的至親之人，會感同身受般痛苦也是完全可以想像的。


「果然，您已經有打算了呢」
「畢竟不可能去陪危險的王族胡鬧啊」
「若能化為己用，倒是一件有益無害的美事」


　韋爾雷爾、赫爾柯夫與伊克特各自發表看法後，看向了依然興致盎然的賽菲拉。
　賽菲拉那邊關於精靈的研究有了進展，又邂逅了名為鍊丹術的未知領域。
　心情怎麼可能不好呢。


　然而它突然止住動作隱去了身形。
　與此同時，韋爾雷爾和赫爾柯夫的獸耳齊齊轉向了房門方向。
　緊接著，傳來了敲門聲以及沃爾德略帶困惑的聲音：


「非常抱歉打擾，第一皇子殿下。那個，有訪客到來」
「咦，是推脫不掉的對象嗎？」
「不，您完全可以推拒掉也無妨的」


　見他吞吞吐吐，我便讓他進房，結果從沃爾德口中聽到了意想不到的名字。
　我立刻下樓，前往訪客等待著的玄關大廳。


「瑟琳，好久不見了呢」
「沒想到殿下竟親自前來相迎。未曾遞交拜帖便冒昧前來的無禮之舉，無論如何請容我向您賠罪」


　站在宅邸裡的，是身為沃爾德親戚的精靈軍人瑟琳。


　她是我被派兵至北方時結識的舊識，如今照理說應該正與帝國軍一同布陣，以剿滅塞波爾組。
　與那位被譽為軍中英雄的瓦格里斯將軍關係相當親近的部下，大概是因為瑟琳年紀較大的緣故吧。
　回想起來，她最初也是把我當成小孩子看待呢。


「那邊發生了什麼事嗎？」
「並非毫無狀況，但並非十萬火急之事，還請殿下寬心」


　看來並非塞波爾組那邊出了什麼問題。
　話雖如此，既然這樣，為什麼會挑在這個時候過來呢？


　我曾學過，冬季無論敵我雙方往往都會因無法持續作戰而停戰。
　士兵來自平民徵召，支援軍隊的人手也常徵用當地百姓。
　因此在入冬前為了農事或冬眠，軍隊不得不暫時解散。
　否則國家本身將會陷入動搖呢。
　但瑟琳是職業軍人，是在沒有戰爭時也應當留在軍中的人物。


「總之，外頭很冷，先來喝點熱飲吧。若要談話的話請跟我來」


　在我招呼之下，瑟琳與她的兩名部下隨行跟上。
　雖然還有其他人，但都留在玄關大廳待命。
　嗯，全都是見過的面孔。
　換言之，全都是瓦格里斯將軍麾下、曾與我一同派兵的成員。


　而且身著軍服，代表瑟琳並非出於私事來訪。


「在這個時期前來，應該不是九尾之貴人的事吧」


　在僕從侍奉期間作為閒聊詢問後，她果然不知道九尾之貴人正前往當地的消息。
　畢竟差不多是剛抵達北方霍巴特前後的時期，應該是錯過了吧。


　我向瑟琳說明了安排九尾之貴人前往以及寄送書信的事情。


「看來是彼此錯過了，實在抱歉。我已交代若有給我的信件便轉交給瓦格里斯將軍，因此九尾之貴人幾位閣下的接待應該不成問題」


　由態度強硬的瓦格里斯將軍從一開始就親自對應，老實說挺令人擔憂的。
　但既然瑟琳已經身在此處，那也無可奈何了。


　退下侍從後，我們切入了正題。


「那麼，軍隊方面即便有什麼動靜，妳特地來找我的理由是什麼呢？」
「正如殿下所料，剿滅塞波爾組已有眉目，預定明年春季將解除包圍轉入總攻」
「霍巴特城鎮的利益分配已經結束了嗎？既然如此，應該更沒有餘力向我這邊調配人手才對吧？」
「實不相瞞，接下來似乎將會下達前往特萊安王國的調令」
「啊——……嗯，抱歉」


　我不由得道歉後，瑟琳以外的兩人臉上也露出了『果然幹了什麼啊』的表情。
　就算這樣，也不用露出那種『果然如此』的神色吧……
　不，歸根結底大概是因為我隱約透露過風聲，他們才會在這種寒冬時節大老遠趕到這座雪山之國吧。
　而且既然特意自北方南下趕來，代表瓦格里斯將軍對於派遣至特萊安王國抱持著積極態度吧。


　關於特萊安王國的法金組，他們照理說應該有所耳聞。
　只不過我有牽涉其中的事情，照理說應該罕有人知才對。
　閒雜人等已經退下，現場全都是知曉我在派兵目的地有過諸多舉動的熟面孔。


「既然如此，這裡全盤托出也沒關係了吧？」


　我低語的瞬間，瑟琳露出了宛如即將聆聽重大機密般的嚴肅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