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1454hs/696/

閑話116:威莉雅

「姊姊大人,有您的信送到了喔」
「哎呀,齊恰。妳不需要特地去學僕人那一套的」


 我雖然這麼說,齊恰卻心情大好地搖晃著覆蓋著長長毛髮的尾巴。


 我們住在大公閣下德尼索夫・伊瑪姆為我們準備的一棟小獨棟房屋裡起居,並前往學園上學。
 大公閣下的用意,就是即便做到這種地步,也希望讓我們就讀盧基烏薩利亞學園的鍊金術科。


「是大公閣下寄來的呢。…………齊恰,上課的情況如何?」


 我一邊用指甲劃開封口,一邊向齊恰詢問。
 入學之後舉行了新生說明會,接著課程便開始了。
 她本來應該和我一樣對鍊金術沒有興趣,說不定心中抱有不滿。


 儘管如此,看著她每天興高采烈去上學的模樣,讓我不禁好奇她實際上的真實感受。


「是的,完全聽不懂」
「齊恰…………」
「但是,並不會因為不會使用魔法就被趕出教室,也不會無視我們辦不到的事硬要我們做而自顧自地推進課程」
「齊恰…………」


 我不由自主地除了呼喚精神飽滿回答的齊恰的名字之外,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羅姆魯西氣候寒冷,因此有時會把孩子們集中在同一間教室上課,藉此節省燃料的消耗。
 我身為千金小姐幾乎都是由家庭教師指導,但齊恰身為親戚中最邊緣的末端,卻是被送去那種集中教室上課。
 正因如此,讓我深切體會到她過去似乎因為無法使用魔法而遭受過差別待遇。


「還有,納姆明明跟我一樣,卻完全不在意呢。總覺得只有自己垂頭喪氣的話好像很吃虧」


 從齊恰口中說出的,是同樣身為貓獸人、拉特學長的親戚新生。
 他是平民出身,各方面動作都慢吞吞的,而且似乎也不太注意周遭,經常撞到別人。
 拉特學長雖然也為這樣的納姆操心,但齊恰卻有著不同的看法。


「前幾天,拉特學長還說過,同一年級裡能有像齊恰這麼可靠的孩子在真是太好了喔」
「是、是這樣嗎? 嘿嘿,雖然納姆總是抱怨我一口氣跟他說太多會記不住。但他如果沒人叮嚀就不會去做,而且好像還有逃避的壞習慣」


 她不習慣被誇獎,一受到肯定便幹勁十足。
 但對我而言,其實很想跟齊恰說如果覺得痛苦逃避也無所謂。
 我也是抱著這樣的心情才把她叫到這邊來的。


 這在剛入學時的我而言是無法想像的判斷。
 然而,在得知即便不會魔法也能施展鍊金術,並明白存在著超越魔法的手法之後。
 有了這樣的想法,我才親自向德尼索夫・伊瑪姆大公閣下交涉,好將齊恰接過來。


「那麼,大公閣下有什麼吩咐呢?」


 被齊恰這麼一問,我也將視線落回拆開後尚未閱讀的信件上。


「是一如往常的定期聯絡呢。關於羅姆魯西正在推行的雪橇專用道路」
「啊,那個我也見過。速度真的相當快呢」
「…………那個啊,是剛入學就立刻前往羅姆魯西留學的阿茲學長所提議的喔」
「咦!?」


 我一告訴她,她頓時毛髮直豎地叫出聲來。
 話說回來,她似乎也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來到這裡的。
 我自己也是遵從指示來到這裡,後來才聽說阿茲學長曾協助大公閣下,以其智慧做出了重大貢獻。


 兩年前曾發生過事件,雖然我知道要完全平靜下來還為時尚早,但還是希望在這些方面能做好交接說明。


「因此,就像這樣把進度報告、使用狀況,或是從中浮現出的問題點,向阿茲學長進行報告」
「報告之後,阿茲學長會怎麼做呢?」


 如果不了解那位大人的鍊金術與構想力,確實會這麼想吧。
 即便說是參與其中,一般也不會想到從最初的提案到整備方法全部都是由他一人提出的。


 那位大人的稀世罕見之處並非言語所能傳達,而且不知為何總有著彷彿從一開始就能看見願景般、極為深遠的視角。
 明明嘴上說著對歌劇毫無概念之類的話,卻能打造出前所未有的舞台。
 他是位能在看似一無所有之處,開創出全新格局的大人。


「這上面寫著,針對報告的問題點,懇請提供解決方案或改善方針的語句」
「咦,那個不是連許多領主都前來視察,聚集了極大關注的項目嗎?」


 這類的報告也有送達。
 我一直以來都負責過目信件,並將必要的部分轉達給阿茲學長。
 現在問題點的報告書甚至都已經分開寄送,到了由我直接交給阿茲學長的程度。


 然後,每次交給他時,他都會露出苦笑。
 阿茲學長一定也是在為這項已經開始公共事業化的案件,自己到底該參與到什麼程度而煩惱吧。
 我也同樣回以苦笑,心想依賴他國的、而且還是學生到這種地步真的好嗎。


「姑且不論其他,阿茲學長身為發想者,是被允許獨自活用這些成果,並作為嶄新的鍊金術發表的」
「啊,呃,也就是前輩們正在做的,深化屬於自己的鍊金術那樣的事嗎?」
「這就很難說了呢? 因為阿茲學長涉及的領域太過廣泛,現在究竟在做什麼連我也說不準」


 我對鍊金術中的音響產生了興趣,正在考慮深入鑽研這一領域。
 或者關於用來妝點舞台的機關,最近我也曾向手巧的前輩們請教過。


 然而阿茲學長在給予這樣的我建議、引導我的同時,對其他人也是如此。
 同班的崔奇斯在疾病的考察卡關時給予建言,展現出龍人的阿修爾或庫拉都無法企及的火力,甚至還對更高年級的前輩們施以援手。


「哎呀? 水道?」


 我繼續讀著信件,不由得對映入眼簾的內容發出聲音。


 信中寫著,宮殿的其中一座塔樓將水送往上層的水道設施復活了,我不明白為何要跟我提這種事。
 而且信中甚至還相當鉅細靡遺地報告了工程的具體樣貌。


「不,沒錯,是報告呢。看來這也是阿茲學長參與過的項目吧」
「咦,關於那座宮殿塔樓的事,在離開國家之前,我聽說羅姆魯西大公閣下頒發了嘉獎與賞賜喔,姊姊大人」


 聽她這麼一說,我的耳朵和尾巴不由得豎了起來。


「什、什、你說什麼? 那是真的嗎?」
「是的,大人們都很高興地議論著,這樣一來我們的大公閣下又會再次受到認可了」


 真沒想到,竟然是足以獲得羅姆魯西國主賞賜的成果。
 那樣的功績阿茲學長也有份?


 我迅速瀏覽著宛如報告書般的內容。
 上面寫著,原本打算根據某個理論讓埋在地下的水道設備運轉,但進行得不順利,於是挖掘了出來。
 結果發現是因為長年放置導致內部淤泥堆積,才沒有產生預期的運作。


「理論…………。也就是說,那個出處正是阿茲學長呢」
「是這樣嗎?」


 齊恰有些納悶地甩了甩耳朵,隨後高興地說道。


「不過如果能獲得認可的話,德尼索夫・伊瑪姆大公閣下就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因為年輕而被人說三道四了呢」
「嗯,是啊。從兩年前開始,大公閣下的統治確實朝著良好的方向前進了呢」
「是的! 原本關係惡劣、紛爭不斷的各部族,現在也不再當場自相殘殺,而是變成在下一屆大會上一定要讓對方好看的平和形式。據說現在透過在那裡展現力量,大家比起盲目爭鬥,更學會了認可對手」


 齊恰敘述著我離開羅姆魯西這段期間的情況。
 即使到了現在,我依舊記得那場令人心潮澎湃的大會。


 只不過,來到這邊之後聽說了促成那場大會舉辦的來龍去脈,著實讓我吃了一驚。
 約托席佩大人的實力固然無庸置疑,令人敬佩,但後來聽說她出於無知所闖下的禍,考慮到大公閣下當時的心境,會被當眾示眾也是無可奈何。


「如果我說這件事阿茲學長也有參與,齊恰妳會相信嗎?」
「是這樣嗎? 既然是姊姊大人說的。不過,阿茲學長還真是什麼事都能應付得來呢」


 齊恰或許有些盲目地過度信任我了。
 這大概是因為我在她受欺負時幫助了她,而且沒有因為她不會魔法而嘲笑她的緣故吧。
 只是除了我之外,竟然沒有其他人會去做這種理所當然的事,實在是一種悲哀。


 不過,總覺得阿茲學長那卓絕超群的活躍表現似乎沒有完全傳達過去呢。


「…………這件事我也該向大公閣下提議,下次如果要送人來鍊金術科的話,寫信請他們先做好交接說明吧」
「好! 咦?」


 齊恰反射性地答應後,又歪著頭不解到底是在說什麼事。


 雖然拉特學長誇獎她很可靠,但在我看來,她不過是一個因為置身於前所未有的新環境而雀躍不已的小妹妹罷了。


「齊恰也要好好用功讀書喔」
「好的!」


 只有回答的時候特別有精神。
 但這孩子還不明白。
 我們將來會被要求展現出阿茲學長所呈現的鍊金術之光芒。
 當然,我自己也有著打造融入音響效果的劇場這般野心。
 然而直到現在,我依舊無法看見能夠企及阿茲學長的遠大願景。
← 上一篇 目錄 ✏ 編輯 下一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