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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9話:聖女的遺物4

在位於盧基烏薩利亞的貴族宅邸中。
 在那間接待室裡,翻動厚重書頁的聲音響起後,緊接著是指尖在紙面上滑過的聲音,以及倒抽一口氣的聲響。


 費米納斗篷草是圖鑑上也有記載的植物。
 瑪克斯也讓人拿來圖鑑進行確認,隨後驚訝得瞪大了雙眼。


「真沒想到,竟然是真實存在的植物…………」
「不,正如你所見,畫出來的樣子與實物截然不同,所以現在就完全斷定還為時過早喔。畢竟還是得讀懂寫下的文字才行呢。不過究竟是畫錯了、還是抱持著確信畫下來的又是另一回事。其中也有可能存在某種意圖,所以我認為暫且將其當作『或許是如此』的解讀提示即可。」


 我阻止了想要立刻抓住這突如其來的曙光的行為。
 這種解謎有的時候也需要靈光一閃呢。
 『一定是這樣』的刻板印象反而容易造成阻礙。


 然而對瑪克斯來說,這似乎是破天荒的進展,以至於他不自覺地說溜了嘴。


「但這一百年來完全沒有任何進展,就我所知也從未有過這般的解讀方式。」


 說完,瑪克斯閉上了嘴,但伊爾梅可不打算就此放過他。


「差不多該說這很不公平了吧。我們這邊可是竭盡所能地出謀劃策喔。然而瑪克斯,你卻隱瞞著重要的情報。在這種情況下還要我們繼續調查,這關係不是太過片面單向了嗎?」


 至少,瓦倫西姆那邊已經持續調查了一百年以上。
 進一步說,在那之前應該曾有過某種進展才對。
 然而瑪克斯對這些事卻隻字未向我們透露過。


 追根究底,他明明看起來知道作者是誰卻一直閉口不提呢。
 明明依賴著我們並口口聲聲說想解開謎團,卻不坦白情報實在太不公平了。


「有一部分有可能是真實存在的植物呢。不過單純去查能算得上是進展嗎?而且,這世上有多少種植物?我有把握推測出這是那種植物。伊爾梅在知道答案後,也明白了這為什麼能與費米納斗篷草聯繫在一起。你覺得如何呢,瑪克斯?」


 費米納斗篷草是鍊金術中會用到的植物。
 說實話,我不知道畫上的植物是否全部都與鍊金術有關。
 但為了破解這個謎團,瑪克斯特地進入了鍊金術科就讀。
 既然如此,他一定隱瞞了與鍊金術相關的某些可能性吧。


 這樣一來,對於至今一直在接觸鍊金術且熟悉使用植物的我們來說更佔優勢。
 比起瑪克斯現在才開始學習並逐一摸索要快得多。
 當我指出這一點後,瑪克斯點了點頭。


「是的,確實如此吧。但是…………如果我說知曉這一切的話,也會伴隨著危險呢?」


 哎呀,居然拿這個當藉口嗎。
 我與伊爾梅交換了眼神。


「那個危險,能具體告訴我們是怎樣的嗎?」
「具體來說…………如果我說光是知道這件事,就會有人想要將你從這世上抹殺的話,你們能理解嗎?」


 哦呀?
 聽起來比想像中還要危險得多呢。


「也就是說面試的時候你說的那些,是預想到了如此嚴重的後果嗎?」
「是的。我完全沒想到在這邊,就算毫不知情地進行鍊金術,也能如此安然無事。」


 見我面露驚訝,看來瑪克斯似乎以為光是搞鍊金術就會有生命危險,抱持著這種覺悟前來的。
 對此伊爾梅點了點頭。


「是啊,在這邊搞鍊金術完全是平靜得很呢。雖然在我的故鄉這是會被視為禁忌而受罰的行為,所以我當初也是做好了被千夫所指的覺悟才入學的就是了。」


 說起來精靈那邊確實是這樣呢。
 瑪克斯露出一副『果然如此吧』的表情,與伊爾梅彼此點頭贊同。


 看來地域差異真的很嚴重呢。
 在帝都頂多也就是搞鍊金術會被嘲笑、或是被當成詐欺師遭人厭惡的程度。
 不,這程度其實也不算輕啦。
 盧基烏薩利亞因為學園裡姑且設有學科,或許可以說是對鍊金術偏見相對寬容的國家吧。
 雖然被人瞧不起這點完全沒變就是了,但至少沒有人身危險。


「即便如此你們也想知道嗎?」
「是啊,既然都已經見識到這種地步了,要是會因為害怕而退縮的話,當初就不會進入鍊金術科了。」


 面對再次確認的瑪克斯,伊爾梅毫不退縮。


「我雖然沒到那種程度,但同樣很感興趣。而且既然知曉了其存在就意味著危險的話,現在也已經無法置身事外了吧。既然如此,為了自衛我也想好好掌握情況。」


 瑪克斯之所以猶豫,是在擔心將我們牽扯進來以及面對危機的防護。
 畢竟才剛入學沒多久,他大概覺得只是把前輩請到家裡來的話還能敷衍過去吧。


 但如果要展開調查的話就會頻繁出入,在旁人看來也會產生交情。
 那樣一來就會被認定為相關人士而遭到盯上,不過伊爾梅當場回答已經做好了覺悟。
 因此,我也回答說自己已經被捲進來了。


「還請兩位發誓絕不外傳。這件事一旦走漏風聲,絕對會被盯上的。」


 瑪克斯將我們面臨的危險擺在最前面提出忠告。
 與此同時,賽菲拉透過熱度向我傳遞了某種訊息。
 那是我們約定好的危險暗號。


 就在我稍微停頓的瞬間,伊爾梅再次毫不猶豫地應允了。


「嗯,我發誓。…………剛才,有什麼魔法發動了對吧。利用剛才的肯定語句,施加了魔法上的拘束嗎?你這手段還真是不簡單呢。」


 面對毫無說明的限制,伊爾梅露出了怒容。
 只是雖然費盡心思進行了偷襲,我卻因為時機錯開而沒有被施加到。
 瑪克斯也顯得有些尷尬。


(…………賽菲拉,要是解析完魔法就發出暗號。中招之後事後能解除嗎?拘束是否在不影響日常生活的範圍內?那麼,會對日常生活造成影響的範圍呢?)


 我迅速詢問賽菲拉,重複著能用『是』與『否』回答的問題。
 結果是,解析完成,事後可以解除,而且沒有強制拘束。
 只不過,存在著無言的強制力,且契約的主體是瑪克斯。
 因此似乎會變成我們單方面受到束縛的形式。


「如果是單方面施加契約的話,那未免太不公平了吧。如果也能對你施加相同的拘束,那我倒是可以接受那道魔法的拘束喔。」
「是啊,雖然這也能證明那是何等重要的情報。但這種行徑實在太有損信任了。對於想要一同探求真相的對象,難道就沒有一點誠意嗎?」


 伊爾梅雖然憤怒,卻依然沒有退縮的打算。
 在我指出這一點後,瑪克斯先是道了歉,隨後重新向伊爾梅提出了雙向的魔法契約。


 嗯,伊爾梅雖然生氣但沒有太過追究,大概是因為有賽菲拉這個前例在吧。
 那邊可是完全以性命為代價的危險玩意兒呢。
 雖然現在已經放寬了但我沒跟她說過,所以在伊爾梅看來,她一直以為自己是在賭上性命保守賽菲拉存在的秘密。
 跟那個比起來,雖然對暗算感到憤怒,但只要不是危及性命的內容,她似乎就不怎麼動搖,這讓我覺得稍微有點對不起她。


「好啦,既然都做到這種地步了,就請告訴我們吧。」


 伊爾梅對年幼者施加壓力。
 完全是將剛才被暗算的事反客為主展現出的強勢。
 瑪克斯雖然有著王族的身分,但依然接受了此刻立場處於劣勢的現狀,開口說道:


「這本據傳…………是出自聖女之手的手記。」


 莊嚴傳達的事實。
 只不過,我和伊爾梅的反應卻很平淡。
 瑪克斯對此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特別是對明明身處同一宗教圈、卻既不驚訝也不感興趣的我。


「不,那個,聖女我還是知道的啦。是三百年?還是四百年前左右的人吧,聽到了神的啟示,擁立了被不當排斥的皇子,將帝都從當時的奸臣手中奪回之類的。」
「若是對異種族的大人以淺顯易懂的方式說明的話,她同時也是教會所擁有的治癒魔法的始祖。」


 這我倒是不知道。
 看來雖然從前教會就掌握著治癒魔法,但那只是把擁有那種力量的人聚集起來而已。
 那種聽天由命的治癒魔法,能夠被有系統地培育出來,似乎是在聖女出現之後的事了。
 也就是說,聖女在治療領域是個專家的意思吧。


「據說出身貧寒的聖女大人因為不識字,所以在參戰期間並未留下任何記錄。但在被迎入教會尊為聖女之後,便宛如習字一般留下了手記。而這一本,就是作為那些習字日記之一流傳下來的物品。」


 面對瑪克斯的說明,伊爾梅坦率地問道:


「那麼,為什麼要使用誰也讀不懂的文字呢?而且所謂的危險又是怎麼回事?」
「那是因為…………」


 就在瑪克斯正要開口說明的瞬間,我的手上再次感受到了告知危險暗號的熱度。


 下一個瞬間,房門被猛地推開,一名看似僕人的女子衝了進來。
 判斷那是危險的我想賽菲拉下達了指示。


(我會假裝要使用魔法,把危險引開!)


 我說著正要揮手裝模作樣。
 但藉由賽菲拉的魔法,我的手被導向了意料之外的方向。


 瞬間,那本據稱是聖女手記的書被狂風捲到了空中。
 與此同時,衝進來的僕人以足以將桌子燃燒殆盡的氣勢,潑灑了火魔法與燃油。


「放肆的狂徒!」


 伊爾梅隨即繞到女子身後狠狠踹向其膝窩,讓她失去平衡跌向火中。
 接著趁女子慌忙在地上打滾時用膝蓋壓制住她,迅速將其拘束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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