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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1話:真聖女的遺物1

我去到了瑪克斯那裡,見到了聖女日記的原件。
 內容是可能與鍊金術有所關聯的某種事物。


 就在我們談論著那種可能性時,狂信者突然闖了進來。
 那些人似乎把聖女看得太過神聖,企圖抹消聖女身為人類的一切痕跡。
 為此,他們四處銷毀位於聖女出生國——也就是瑪克斯的故鄉瓦倫西姆王國境內的聖女遺物。


「您可曾有所耳聞?」


 我在盧基烏薩利亞的王城裡,詢問了關於那些狂信者的存在。
 當然,因為我是以第一皇子的身分會面,所以採取了限制出席人員的周全安排。
 這是一場經過挑選同席者的接見,盧基烏薩利亞國王一開始就擺出應付我主動提出商談的架勢並嚴陣以待。
 但隨著我把在瑪克斯那裡的始末說出來,他已經在氣派的椅子上扶著額頭垂頭喪氣了。
 其他被允許待在這裡的人,臉上也露出似乎心裡有數的表情。


「我寡聞而不知其詳。不知能否請您告知那是些什麼樣的人?」


 聽到我的請求後,盧基烏薩利亞國王揮了揮手。
 隨即走來一位身穿與貴族不同長袍的人。
 原本以為是偶爾可見的文官,但等他走上前來,身上的裝飾便看得一清二楚了。


 他佩戴著稱為聖印的教會裝飾。
 換言之,這個人既是宗教人士,同時也具備政治家的立場吧。
 聽說這種人其實相當多。
 前世因為有政教分離的前提,對我而言是個很不習慣的風俗。
 但在這個世界裡,身兼政治家的聖職人員相當普遍,在我出生前就掌權弄勢的盧凱奧斯公爵,也是與這類聖職人員聯手來壯大勢力的。
 另外,由於要閱讀被稱為聖典的書籍,識字率高也是聖職人員的一大特徵。
 在知識方面的這種優勢,或許正是他們能夠轉型從政的原因。


「就由我來為您說明。那些人是自稱聖女教會的無恥之徒。他們早已被穆爾茲・弗羅西斯破門多時,是與現行教會毫無瓜葛的歹徒之流。」


 在大前提上,他極力強調了與真正的教會毫無關係。
 不過聽說由於他們自稱教會,導致常常被誤認為只是特別看重聖女的教會派系之一。
 從聲音中透出的焦躁來看,這個人似乎對聖女教會相當批判。


「若是強行妄為倒還能以強硬手段對抗,但即便實際指出其教義的偏頗並呼籲解散,他們也會大吵大鬧說是在排擠弱者。如此一來,不知內情者為了表現自己的善意,便會出面庇護。」


 雖然夾雜著相當多宗教人士立場的牢騷,但對立結構倒是很好理解。
 也就是說,聖女教會平時假裝是獲得穆爾茲・弗羅西斯許可的教會。
 但實際上卻是抱持偏激思想、做出如同在瑪克斯那裡所見暴行的狂信者。
 當穆爾茲・弗羅西斯的教會責難他們時,他們因為已被破門而不聽指揮。
 不僅如此,還大聲嚷嚷說這是大教會在欺凌弱小派系,把不知其為狂信者的善意人士捲進來。
 藉此趁著教會忙於應對的期間,再度冒充教會為非作歹。


「順便問一下,這周圍有他們的人嗎?」
「絕不可能有。以前——大約是將近四十年前了吧,那時候也曾與瓦倫西姆王國的人起過衝突。」


 那位宗教人士外表看起來大約是六十歲上下的大叔。
 換句話說,他應該對自己正值年輕氣盛時所發生的問題記憶猶新吧。


「當時瓦倫西姆的人也激烈應戰。甚至演變成暴徒化而縱火。」


 看來聖女教會以前幹過相當過分的事。
 而據說與其應戰的瓦倫西姆那一邊,其實也有強悍偏激的一面嗎?


「更有甚者,被破門的邪教,以及控訴遭受彈壓的穆爾茲・弗羅西斯出身者也都大鬧了一場。」
「咦……?」


 我一開口,盧基烏薩利亞國王便揮手打斷。


「夠了。不談宗教之事。這是早已定好的原則。」


 確實,狂信者固然不可理喻,但這般連同把事情鬧大的教會方也不想讓人偏袒的始末。
 八面玲瓏的盧基烏薩利亞,似乎是以兩邊都不採信的形式保持距離。
 這既形成了該國對宗教關係的寬鬆態度,同時也造就了禁止激烈傳教、比起高談思想信條更傾向探討理論與新發現的學園都市周邊特有氛圍。


「那麼結果,對那個聖女教會的管制是?」
「啊,如今聖女教會已改名為『景仰瓦倫西姆少女之會』……」
「咦?」


 宗教人士口中又冒出了沒聽過的名稱。
 畢竟在聚集了各國人士的盧基烏薩利亞大鬧一場,聖女教會這個組織的名聲早已伴隨惡名遠播開來。
 所以聽說表面上是改了名字繼續活動。
 不過,舊名似乎至今依然更為人所熟知。


 嘛,話雖如此我也是頭一次聽說就是了。
 總之是個已經引發過問題的組織。
 而且據宗教人士所言,他們已經改名多次並屢次惹事。
 換言之,早在自稱聖女教會之前就已經劣跡斑斑了。


「確實,新生瑪克斯也說過一直被他們盯上之類的話。」
「那本與聖女有關的書籍,竟然值得第一皇子殿下如此掛心嗎?」


 盧基烏薩利亞國王帶著探詢的口氣問道。


「是啊,只憑傳聞就畫出想像中的植物圖畫,挺有趣的。」


 我簡單而毫無虛假地說明了內容。
 然後,我沒有說那是日記,也沒有說是鍊金術相關。
 只是擺出一副被後輩拜託解謎的態度。


 嘛,關於聖女相關的事,我也只說是把寫留下來的紙張裝訂成書的模樣而已,所以對方大概不會認為是什麼了不起的東西吧。
 再加上對手是狂信者。
 他自己便擅自理解成狂信者連那種東西都企圖抹殺。


「那麼,能否請您予以處置呢?雖然聽說對於學生帶來的僕役,原本是不多加干涉的。」
「你認為不會僅止於那一名僕役就結束嗎?」


 盧基烏薩利亞國王確認我是不是發現了還有其他同夥。
 之前在瑪克斯那裡的僕役已經被盤問並吐露了情報。
 在此基礎上,已經確認過瑪克斯手下沒有其他同夥了。


 但我依然向國家尋求進一步的處置。
 也就是說,我認為事情不會就此結束。


「依經驗而談,若對方是組織且目標明確的話,便會伺機尋找下一次機會。」


 犯罪公會是在第二次發生前就被端掉了。
 但其中一角的塞波爾組,過去雖是受他人委託,卻毫不猶豫地將身為皇子的我當作目標。
 法金組也把索蒂里奧斯和泰利當作目標。
 哈利奧拉塔同樣也盯上過索蒂里奧斯,並且絲毫不介意將以皇子名目同行的我捲入其中。


 名為夏伊的傭兵組織,本來就是以挑起戰鬥為主要賺錢手段。
 對於曾經在犯罪公會中與之為敵的皇帝皇子,他們大概也不會放在眼裡吧。


「依經驗而談……」


 啊,盧基烏薩利亞國王的臉色變得極其苦澀。
 沒事,我在這裡交手過的只有哈利奧拉塔而已。
 剩下的夏伊我也沒打算在這裡招惹,所以才只提了哈利奧拉塔啊。


 趁著盧基烏薩利亞國王清喉嚨的空檔,我聽到了周圍傳來的低語。


「對手真是不巧啊。」
「真是太棘手了。」


 這是該當作沒聽見嗎?
 還是確認一下他們做了什麼比較好呢?


(他們一定是深刻體會到聖女教會有多麼惡劣吧)
(那是對主人的評價。)


 賽菲拉傳來了無情的告知。


(咦,為什麼?)
(由於您已數度擊退哈利奧拉塔,故無法忽視您的發言。且您說話的模樣讓多數人回想起當時的情景。他們正在擔憂事情是否會演變成如同逮捕哈利奧拉塔時那般的大騷動。)


 不,我確實是拜託他們處理,並想著要把在盧基烏薩利亞的人一網打盡就是了。


 就在我與賽菲拉交談時,盧基烏薩利亞國王裝作若無其事地問道:


「那麼,關於處置就全權交由本國負責?」
「不,既然有能讓對方上鉤的誘餌,不如引誘出來一網打盡如何。」
「果然……」
「什麼?」


 我不禁反問了一句,低聲嘀咕的盧基烏薩利亞國王又清了清喉嚨。


「然而,瓦倫西姆的王族恐怕不會拿與聖女相關之物當作誘餌吧。」
「這點用相似的物品就行了。據瑪克斯所言,由於被盯得太緊,剩下的聖女遺物都受到了嚴密保管。這次被帶到外面來,大概是透過潛入的僕役洩漏出去的。」


 正因如此,瑪克斯手頭上的遺物是稀有品,對方應該也沒有其他下手的目標。
 知曉詳情的僕役已經被抓獲,既然如此,只要準備一個看起來差不多的東西,對方就會上鉤。


「這件事由鍊金術科來處理。屆時大概會引起一些小騷動。希望能請您協助平息事態並收拾善後。接著,只要您向瓦倫西姆通報已進行了處置,我也會與瑪克斯商量,盡量朝不將事情鬧大的方向壓下來。」
「若是出現危險,為了國家的安全而出手干預,這點也是心知肚明的吧?」
「嗯,那是當然。若貴國能配置確保安全的人員,我們也會感到安心。話說回來,剛才說的『果然』是指什麼?」


 在獲得首諾並要求說明後,似乎是因為鍊金術科每年春天都會找哪裡試試身手的名聲早已傳開,所以打算狠狠折騰聖女教會一番的提議,也就這樣被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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