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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６３４話：赤爐的進化４

我們鍊金術科的最高年級，幾乎沒有課要上。
　更準確地說，是老師們都被必須授課的低年級抓去了，我們則以自習的形式度過，這點和以往的前輩們一樣。


　因此每天都是下午我會合之後，就直接前往工坊的日子。
　對我而言，甚至連跟學弟妹們都是好久沒碰面了。
　其中，住在同一棟宿舍的新生希倫向我搭話。


「阿茲學長，能打擾一下嗎？」
「怎麼了？有什麼事嗎？」
「是的，雖然不是什麼大事，但您現在很忙嗎？有回宿舍嗎？」


　答案既是「有」，也是「沒有」。
　進出雖然是用宿舍，但實際度過時間的是在宅邸。
　所以要是想在宿舍跟我接觸，可就麻煩了。
　話雖如此，據說盧基烏薩利亞安排的宿舍人員會妥善照應這方面的事就是了。


「有回喔，宿舍的進出也都有好好做記錄。只不過，我通常太累馬上就睡了，或者反過來太早起床就直接出宿舍了呢」


　我一邊找著碰不到面的藉口，一邊戒備著他會作何反應，但希倫卻乾脆地點了點頭。


「啊，果然很忙呢。既然這樣就沒事了。阿茲學長，請加油」
「咦，嗯、好的」


　希倫乾脆地轉身回到了新生群中。
　而且還握拳替我加油打氣。
　到底是有什麼事呢？


　在重新詢問之前，幹勁十足的虎獸人威莉雅豎起尾巴催促大家移動。


「那麼各位，我們現在要前往音樂科的音樂堂了唷」


　今天為了準備音樂祭，鍊金術科全員一同出發。
　我以外的同班同學在上午就接受了諮詢，或是幫忙製作舞台裝置，實際上什麼都沒做的只有我一個人。


　不過這次的音樂堂大部分人都是第一次去。
　去過的只有與威莉雅一同行動的照子，以及最近似乎關係不錯的伊德斯等學妹而已。
　龍人庫拉則維持公事公辦程度的交往，以自己的工作為優先。
　而看著同班的學弟們，不知為何正湊在一起激烈討論。


「我還是認為毒藥比較強」
「然而良藥既然能克制那種毒藥，就絕對不可能是弱者」
「兩者都看用法啦～。不管是藥還是毒用多點水稀釋都會變弱的嘛」


　醫師世家出身的崔奇斯認真地說著，身為龍人兼藥師、泰斯塔心腹隨從的阿修爾則出言反駁。
　身處相同立場的珀則在那裡拋出匪夷所思的奇談怪論，庫拉則是亦步亦趨跟在一旁的形式。
　該認為他們感情很好嗎？
　真正落單的是暴發戶貴族出身的塔德，不知為何他和身為平民的拉特拉斯關係融洽。


「拉特學長，能請教一下畢業專題的進度如何了嗎？」
「目前還是秘密。不過超厲害的喔。問題在於能不能把滿溢的幹勁化為具體的形體呢」


　大家各聊各的前往的目的地，佇立著一座宛如教堂般的建築物。
　和我有著同樣疑惑的烏亞歪了歪頭。


「學園裡也有教堂嗎」


　回答這問題的，是本應出身不同文化圈的伊爾梅。


「據說那就是音樂堂喔。我是聽威莉雅說的。據說那是這座城堡作為王城時留下來的遺跡，原本是供王族使用的教堂呢」
「教堂的聖堂穹頂能讓聲音良好地迴響，是為了將傳道說法傳遞給聚集的信眾而設計的構造喔」


　身為新生、來自篤信宗教之國的王族瑪克斯，因為與伊爾梅一起解謎的緣分而交情不錯，在一旁說明道。


　威莉雅動了動虎耳，不知為何顯得有些坐立難安。
　見到這副模樣，照子與伊德斯悄悄告訴我：


「據說那份聲音的迴響，就是這次的問題所在」
「聽說是去年發表的音響設備無法順利發揮作用」


　看來今天就是為了解決這個問題，才把包括我在內的大家都叫來的。
　走進音樂堂，音樂科的學生們已經在各自進行作業。
　看來除了我之外大家都已經分配好了任務，三三兩兩地走向各自負責的舞台裝置。


　而落單的我，則被威莉雅帶到了音樂科老師面前。


「啊，你來啦。好啦，快幫我把這個問題解決了吧」


　這是因為免修課程或免考等事由見過好幾次的老師。
　老師覺得與其用說的不如實際展示，立刻開始向音樂科下達指示。


　音響裝置方面，搬進了我們所製作的用來反射聲音的反射壁。
　配合比當初展示用帳篷更寬廣的舞台與音樂堂，製作了相應的數量並加以配置。
　然而，當真正從舞台上唱響歌聲時，聽起來卻完全沒有聲音被增幅擴大的感覺。


（賽菲拉，這聲音沒有反響對吧？）
（有反響，但確認迴響、反射回來的聲音抵消了下一個聲音）
（啊，是互相抵消掉了嗎）


　音樂堂原先是教堂。
　而且正如瑪克斯所言，原本就是為了放大聲音而設計的構造。
　威莉雅大概不知道，正因為這是不以魔法為前提的人類所建造的設施，所以從一開始就設計成能讓聲音迴盪傳播。
　在這種地方放置未考慮原有設計的反射壁，反射的聲音從意料之外的方向迴盪過來，結果就彼此抵消了。


　當我把這件事告訴她後，威莉雅驚訝地環視著音樂堂。


「我還以為只是單純天花板高會產生反響而已。也就是說，聲音反響的方向原本就是被固定好的對吧」
「教堂建築是為了傳道說法，預想將穹頂下方的聲音擴散到周圍。既然反射壁抵消了聲音，只要配合原有的反響聲去調整配置不就行了嗎」


　聽了我的說明，老師立刻再次下達指示。
　憑藉經驗法則，老師似乎很清楚音樂堂的聲音是從哪裡迴響並擴散開來的。
　只不過因為混入了鍊金術這門陌生的技術，才會一時摸不著頭腦。


　一旦明白了原因，老師便憑感覺開始修正調整。
　能做到這點我覺得也很厲害，但不知為何威莉雅卻顯得十分沮喪。


「沒想到困擾了我好幾天的難題居然在一瞬間就被…………。看來我的修煉還遠遠不夠呢」


　看著她耳朵與尾巴都耷拉下來垂頭喪氣的模樣，我剛想安慰她，她卻立刻滿血復活了。


「那麼請再借給我一個智慧吧。關於舞台演出效果也差了那麼一點！」
「呃、嗯」


　啊，不小心隨口答應了。
　我對藝術相關領域其實並不熟悉啊。


　聽到威莉雅的聲音，新生女生哈爾瑪也湊了過來。
　然後精神抖擻地舉手陳述希望得到協助的內容。


「是的！因為演出需要令人驚喜的亮點，所以被要求看鍊金術科能不能出點主意。這不是很強人所難嗎？」
「哈哈，那確實太強人所難了。…………不過抱歉，我從一開始就還不知道你們具體要表演什麼呢」


　雖然很不好意思，但我請威莉雅與哈爾瑪簡要說明這次要表演的內容。
　聽完故事大綱後我的感想是，這感覺就像把《天鵝湖》與《羅密歐與茱麗葉》相加除以二的故事。
　總之就是公主的悲戀。
　然後在絕望中雙雙殉情，單看結局是一部相當陰鬱的故事。


　在這種劇情裡要求什麼驚喜亮點也太勉強了吧。
　不過單相思橫刀奪愛的魔法使化身為淤積魔法使、施展惡魔般的魔法企圖拆散兩人的設定，倒是挺有趣的。


「淤積魔法使會做什麼呢？惡魔般的魔法原本打算在舞台上怎麼表現？」
「那一幕會透過音樂來烘托渲染。剩下的就是用舞蹈來表現了唷」
「舞台裝置上也已經決定要像打雷一樣，用小雷燈發出強烈的光芒」
「那麼，來個小魔術如何呢？」


　那種程度的話感覺我還辦得到。
　我借來了一塊大到足以把我整個人遮住的布，站在靠近側台的舞台邊緣。
　我請威莉雅與哈爾瑪走到觀眾席那邊，從正面看著我。
　接著，我用雙手將布高舉過頭頂，控制在不讓布飄離地面的程度，隨後施力拋起讓布在空中稍作滯空並放開雙手。


　當布飄落到地上的瞬間，威莉雅與哈爾瑪驚呼出聲。


「「消失了！？」」
「咦，阿茲剛才明明往這邊跑過來了啊？」


　涅夫洛夫拆穿謎底的速度也太快了。
　話說從側台旁邊看的話，本來就是個手法一覽無遺的魔術就是了。


　我剛才做的是前世搞笑影片裡對寵物玩的那種「消失魔術」。
　用布遮擋視線，在鬆開布的瞬間拔腿衝進另一個房間。
　於是布掉落到地面，原本應該在布後面的主人已經不見蹤影。
　被布吸引了視線的寵物意識到主人消失了而驚恐萬分——就是這麼一回事。
　在搞笑影片裡，也有想要玩這個魔術結果大出洋相的片段呢。


「這不是挺好的嗎！大活人憑空消失，這簡直就是惡魔般的魔法啊！」


　不知從何時開始觀看的音樂科老師，用響徹音樂堂的聲音當場決定採用。
　音響方面則甩給了學生，不對，是把待在附近的艾菲硬拉過去指示聲音反響的方向了。
　因為是貴族所以懂得音樂，要從鍊金術科選人的話也是個不錯的人選吧。
　不管怎樣，能稍微幫上點忙也算是值得慶幸的事了。


　接著，在側台觀看的人們也紛紛央求我表演消失魔術給他們看，結果害得我不得不反覆上演了好幾次全力衝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