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https://ncode.syosetu.com/n1454hs/795/ 第663話：執行力的差距3 以第一皇子的身分正準備走出宅邸的早晨，沃爾德表示傳聲裝置接到了聯絡。 「據說清晨召開了軍事會議，並在會中決定了今後的方針」 「因為入侵者的身分明確了……但即便如此，這也太匆促了吧？」 我聽了沃爾德的報告，將視線轉向赫爾柯夫。 「這個嘛，正如殿下所知，一個團體會做出速決，就意味著有相當數量的人在推動這件事喔」 經他這麼一說，正如在宮殿中被派系施壓的皇帝父親那樣，也正如在派兵之際發動叛亂的近衛那樣。 「也就是說，魯卡依歐斯公爵安排給泰利的派系人馬採取了行動？就算因此做出了速決，那決定下來的方針是什麼？」 沃爾德在我的催促下，做出了回應。 「是的，據說將朝著鎮壓並終結兵亂的方向發動攻勢」 也就是說，要壓制那些原本將其包圍封鎖並半放任不管的叛亂人士嗎？ 雖然因為哈里歐拉塔的擅自行動而引發了混亂，但夏伊的據點確實已按計畫被摧毀了。 針對綁架泰利的戒備依然會持續下去，若是傳聲裝置附近出現了可疑份子或入侵者，意思是能處理的一方就趕緊先處理掉嗎？ 而作為能夠處理的那一方，才選擇了兵亂嗎？ 在我思考之際，伊克特稍微斟酌了一下用詞後開口說道： 「以時機來說是行得通的吧。若是現在結束並進行善後處理，在入冬前回歸帝都的話，馬上就得面臨學園的入學考試了」 「啊，這樣啊。那確實不能一直把時間耗在兵亂上了呢」 泰利是個努力的人，課業上應該不至於令人擔心。 但若是人生的第一場入學考試，難免會感到緊張，而且準備再多也不嫌多。 由於距離遙遠，也必須將移動時間算進去。 在入學之際塑造出皇子的威望固然有其必要，但總不能因此在入學考上受挫，更不能遲到。 「也就是說，在這個時期結束是打從一開始就決定好的？」 不僅是沃爾德，赫爾柯夫和伊克特也都陷入了沉思。 這種時候雖然也想聽聽韋爾雷爾的意見，但她已經去學園了。 沃爾德沉思了一番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似地倒抽了一口氣。 「啊，還有就是，據說傳聲裝置無法繼續留在遭到入侵的地方，因此將會轉移到新的地點」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雖然是無可奈何，但我還是因為接下來的那句話而垂頭喪氣。 「因此，對方傳話說，還請做好心理準備，今後將無法像以往那樣頻繁聯絡」 「咦——……唔——不過，畢竟比不上泰利的安全重要啊」 雖然煩惱，但我還是妥協了。 說到底，對方是由魯卡依歐斯公爵為了在保護泰利的同時讓他立下功績而安排的人員。 應該不至於對泰利造成不利，而且考量到時機，鎮壓兵亂說不定本來就在計畫之中。 我也不能在這種地方對前線的判斷說三道四呢。 「帝國軍這邊的兵力比較多，只要對前來投降的對手保持戒備，泰利應該不至於遭遇什麼不測……對吧？」 即便如此我依然感到擔心而詢問，赫爾柯夫和伊克特便向我說明瞭可能存在的隱憂。 「利用人數優勢對籠城方施壓，是在時間和駐軍糧草充裕時才會採取的做法，並不是為了儘速結束而採用的手段呢」 「如果是堡壘的話，大概是強行突入後放火吧。這樣一來士兵只要堵住出入口就行了。加上準備與滅火，幾天之內就能成事吧」 伊克特說了相當嚇人的話。 不過按照赫爾柯夫所說的常規做法，似乎相當耗費時間。 見我沉默不語，赫爾柯夫與伊克特便像在從中緩頰似地說道： 「當然，令弟是不會有危險的吧。畢竟戰鬥理應會交由專業人士處理。只不過是執行命令而已」 「既然已經將其包圍並封鎖住，想必早就做好隨時都能攻陷的準備了吧」 經他們這麼一說，為了替泰利建立戰功而同行的人員，也不像是會胡來或勉強行事的樣子。 正如他們所言，做好了準備，因為做得到所以才動手。 大概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雖然聯絡變得稀疏令人擔憂，但我也不好再多說什麼了。 我放棄繼續糾結，去執行稍微延誤的上午行程。 下午雖然去了學園，但隨即移動到技師的工房，進行赤爐的調整。 這個只要解決一個問題，馬上就會浮現下一個問題，只能腳踏實地地一步步調整。 「阿茲學長在嗎？」 「哎呀，各位這是怎麼了嗎？」 和平常一樣結束工作後，正和同班同學一起沖水消暑時，易松和易蘇露出了驚訝的神情。 嘛，雖然我跟他們說因為擺弄爐子很熱之後，他們就和烏亞一起幫我潑水了就是。 「那麼，找我有什麼事嗎？」 身體冷卻下來讓我稍微緩過氣後這麼一問，易蘇便面帶微笑地回答： 「哈爾瑪說煉金爐這種東西的術式，需要具備煉金術的思想知識，請問是真的嗎？」 「沒錯呢。簡單來說，煉金爐會在內部構築出一個獨立的世界。所以如果沒有思想上的知識，我想是很難構築出來的喔」 哎，雖然照抄且認為理所當然的話也是能做出來啦。 但這點就和魔法一樣，若是抱持著懷疑之心，術式就無法順利刻印——聽技師說過有這種限制。 因此技師才會對弟子單傳相授，以免摻入多餘的疑慮。 而煉金爐之類的東西歸根究柢終究是道具，一旦作為道具完成後，之後只要滿足條件，無論是誰都能使用。 聽了我的回答，易松表示自己是聽了同班同學的話而產生興趣，並接著說道： 「你認為這能反映我們所熟知的煉丹術思想嗎？」 「辦得到喔。實際上我們在操作煉金爐時，也是以有別於世俗大眾的思想來構築術式並使其運轉的」 那就是在我前世十分普遍的輪迴轉生。 因為這裡沒有佛教，所以死後進入下一世的思想並不普遍。 大概就是……認為人死後會前往下一個世界，也許是這種想法吧。 我雖然對宗教不太瞭解，但據說肉體死亡後會前往靈魂的世界，精神則會結束其使命之類的。 老實說我是不太理解這種想法，但我曾讀過探求死後世界的煉金術思想，也有相當熱衷於研究的煉金術士留下了書籍，所以看來死後世界的概念在這個世界相當普遍。 這麼一想，煉金術反映了這個帝國文化圈的思想。 然而，從煉金術衍生而來的煉丹術，是配合海人的文化圈發展起來的，因此那方面的詮釋與思想大概也有所不同吧。 「在這邊靈魂被認為是不變的存在，那麼煉丹術又是如何呢？」 我們從滿地積水的地方移步，在樹蔭下各自隨意坐下，繼續剛才的話題。 易松與易蘇雖出身王室，但經歷過一路跋涉來到這裡，又是靠自己賺錢當學生，因此毫不介意地坐在木箱上回應我。 「正是如此，我們對課堂上提及的靈魂、精神、肉體的詮釋差異感到不可思議，才會前來請教阿茲學長這究竟有多重要」 「對我們而言，實在無法相信不熟悉的思想。但又擔憂這是否會對今後的學習造成問題」 「這點去請教前輩也是個辦法就是了……」 我邊說邊看向同樣出身奇託斯連邦的烏亞，但他只是歪著頭。 這大概是因為他覺得就算故鄉的思想和這裡的思想不同，也只是各歸各的吧。 不過對於學過煉丹術、又身為重視思想與文化的王族出身的易松和易蘇來說，似乎就是會在意的類型。 「粗略來說，在這邊靈魂被視為接近神的至高存在，精神則是連墮落都有可能的虛無縹緲之物。而肉體則被稱為靈魂在塵世的容器，只不過是暫時的存在」 所以說，在帝國文化圈中靈魂是不變的，但精神死後大抵會消逝，肉體也會腐爛消失，因此據說留下來的只有靈魂。 讓人覺得有點不可思議的，是認為人類以外皆無靈魂的想法。 這點我也因為習慣了前世所謂「一寸之蟲亦有五分之魂」、人人皆有同等靈魂的前提思想，所以有時確實難以理解。 不過我覺得這個差異相當重要。 畢竟伊爾梅稱賽菲拉為精靈，但身為自動人偶的奈拉卻認為那是靈魂的煉成。 是沒有靈魂的精靈，還是靈魂本身，在理解賽菲拉這件事上可是天差地別吧。 「在煉丹術中，雖說靈魂歸天、精神化霞、肉體留於塵地，但善惡之分又是另一回事了」 繼易蘇之後，易松也道出了另一個煉丹術特有的思想。 「正如以魂魄一詞來表達那般，肉體中蘊含著感情與記憶，並由此塑造了生命；而歷經淬鍊的生命則會昇華為精，據說這亦是超越凡人桎梏達到仙人之境的道路」 「唔——看似相似卻又有所不同呢。追根究柢是靈魂與精神的區別很曖昧，是吧」 那方面說不定和我前世的日本比較接近。 感覺精神和靈魂並沒有太大的區別，如果把精神替換為記憶或感情，在輪迴轉生的思想上也可能比較容易理解。 「因為這邊會在『三』這個數字本身尋求意義，所以我覺得還是掌握肉體、精神、靈魂三者的相互作用會比較好喔」 「為這三者區分優劣的想法，對我們來說也有難以接受之處呢」 給出建議後，易蘇輕輕嘆了一口氣。 「我不是要妳全盤接受，但一味否定也不會加深理解，所以只要當作順便記住數字放在心上就好了吧」 「該視為靈活的思考方式呢，還是該視為對思想哲學的傾注呢。無論如何，我明白了要自行創造煉金術，就需要具備如此深度的理解與知識」 雖然易松看得很沉重，但就連實際上有過死亡經驗的我，對那方面也是搞不太懂。 我想就算再怎麼思考肯定也不會有答案。 所以就算有些模稜兩可，只要能說服自己就行了。 就像前世的電器產品一樣，只要大體上會用，就算不知道內部構造也能讓它執行期望的動作。 我也只能說事情就是這樣了。